四面開花,意味著處處不透。
大筋之前還看不出什麼,一旦踏入三品,
這個毛病會變成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只是這些話,他怕說出來,會把這小子的心氣給打沒了。
林晨看著趙無咎的表情,心裡那點僥倖一點點往下沉。
什麼都懂了。
老師也說過類似「樣樣通,樣樣松」的論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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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還抱著一絲反抗,現在趙無咎這一個嘆氣,倒像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原來自己那點「全能」,在真正過來人眼裡,不過是另一種平庸。
可他不死心。
「趙叔,全能之路……就真走不通嗎?」
趙無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讚許,也有可惜。
這小子這具身子,是他這些年見過最橫的。
別說二品,就是把那些三品都拎出來,單論體魄,也沒幾個能和林晨比。
他當初甚至專門去蠻牛武館轉了一圈,就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教出這種小怪物。
結果那館主練的,也不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蠻牛拳。
「好走?」趙無咎苦笑一下,「當然不好走。」
他頓了一下,像在回憶里慢慢翻找什麼。
院裡的風大了一點,把牆角的落葉卷得打了個旋。
「曾經,有個驚才絕艷的人物,也想走一走這條路。」
趙無咎說著,眼神里竟透出一絲極淡的嚮往,
像老卒提起當年軍中的某位猛將。
林晨立刻來了精神,追問道:「後來呢?那人後來怎麼樣了?」
他問得急。
因為他隱隱覺得,這不只是別人的故事,更關乎他接下來要走的路。
趙無咎的神情卻慢慢收了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可惜,他死了。」
「這種路,連那等人物都走不通,更遑論你我。那人的天賦,有人稱為兩百年來最強武道天賦。」
他說得很鄭重,甚至有些冷。
「所以,不要總想著走別人沒走通的路。別人沒走,
不是因為沒想到,是因為走不通。」
林晨有些愕然。
死了。
而趙無咎口中「兩百年來最強天賦」這幾個字,像塊巨石砸進他腦子裡。
他對自己的天賦向來自知,即便這些日子有養身法養跟骨,
在這位鄰家趙叔眼裡,多半也就是「能看」而已。
那能被他稱作兩百年最強的人,該是何等怪物?
「趙叔,那他為什麼會死?是因為肉身崩潰?」
林晨能想到的,只有這一種。
全能之路,樣樣淬鍊,體魄再強也扛不住氣血枯竭。
趙無咎卻搖了搖頭:「被人圍毆而死。」
圍毆?
林晨更不明白了。那樣的人物,打不過,還跑不掉嗎?
趙無咎顯然沒打算細說。
他收回目光,定定看著林晨,方才還玩世不恭的臉,此刻繃得像塊鐵板:
「林晨,未來你不管走哪條路,都不要貪多。切記!」
林晨心頭一凜,重重點頭。
可一個更古怪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全能之路」本身,是什麼禁忌?
一旦走了,就會被圍殺?
他還沒開口,趙無咎已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說:你又在想什麼離譜東西。
林晨訕訕一笑。
得,又被趙叔讀心了。
「趙叔最帥了,趙叔的拳法打起來真的很拉風。」
林晨在心裡用力默念了兩遍,再看趙無咎,果然臉上繃不住了,
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一副「算你小子有眼光」的受用模樣。
林晨心裡哼哼兩聲。
還說自己不會讀心?
光靠察言觀色,能准到這種程度?
不過這幾日相處下來,他也摸出了一點門道。
趙無咎能讀到的,應該只是他腦子最表層的那點念頭。
用他前世的話說,思維分淺層和深層。
面上的喜怒哀樂、脫口而出的想法,是淺層;
真正盤旋在心底的算計和判斷,是深層。
趙無咎看穿的,多半就是那些浮在面上的東西。
真要連底褲都被看光,他這日子也沒法過了。
「你小子別在這胡思亂想。」
趙無咎哼了一聲,顯然知道這小子又有了新的想法。
「武道世界有禁忌,但不是什麼都算禁忌。」
林晨點點頭。
有黑霧這種古怪存在,這個世界若沒點禁忌,才叫不正常。
趙無咎又把話頭拉了回去:
「說圍毆,其實也有些勉強。真動起手來,和他對戰的,一直只有一個人。」
林晨眼瞳微縮。
一對一?
這比他之前想的更讓人難以接受。
如果是被一群人圍殺,還能說雙拳難敵四手;
可一對一還輸了,那「全能」兩個字,就真成了笑話。
趙無咎聲音壓低了些:
「具體的事,我不便說。只能告訴你,
走全能之路,意味著你會比別人慢。別人高你一個大境界,你怎麼打?
是,那人能越階而戰,可高兩個大境界呢?三個呢?」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沉一分。
「越是有天賦的人,越要專一。揚長,避短。」
林晨沉默了。
「別覺得三個境界不可能。」
趙無咎看著他,眼神很深,
「那人,就是被同輩活活拉開三個境界,最後耗死的。」
小院一下安靜下來。
被同輩拉開三個境界?
那該慢到什麼地步?
林晨把自己這一路武道細細捋了一遍。
他不過中等跟骨,可從一品到二品,再到如今即將衝擊三品,速度並不慢。
他甚至比許多所謂上等跟骨還快些。
這裡面有面板的功勞,也有他拼命的結果。
他自然知道境界碾壓的好處。
可聽著趙無咎的話,他腦中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如果那人天賦當真強到那種地步,卻只修一道呢?
是不是就能反過來,領先別人三個境界?
這個問題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忽然有些脊背發涼。
林晨若有所思。
趙無咎的話,說到底,是在講一件事,怎麼把自己的天賦,用在收益最大的那條路上。
而且他品出另一層意思:專修一道,不等於偏科廢掉其他。
就像趙無咎,強在力量,速度慢些,可這「慢」是相對他自己的拳頭而言。
放到同境武者里,依然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