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控制住青林縣,所有的武道資源自然會落到他們手裡。
這裡的武道資源不只是藥材、兵器,也包括武者,功法。
只要城一破,這些全都跑不掉。
尤其是武者,有時候也是一種珍貴的資源!
至於林晨,到底是不是青牛鎮豐裕米行那個打碎櫃檯的人,也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有些秘密的價值,已經超過了林晨這個人本身的意義。
功法可以慢慢逼問,人又不會飛。
黑七跟在她身後,兜帽遮著臉,聲音悶悶的:
「大人難道不想在起事前,拿下這個秘密?」
鐵面腳步微微一頓。
被勁裝勾勒出的身形細微地起伏了一下。
她確實有些意動。
那天在柳條巷口感受到的氣息像根刺一樣扎在心上,
但黑七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黑七湊近半步,壓著聲音:
「大人,我已經查清楚了。那兩人極有可能是流竄到江陽道的凶榜高手。
這等人,怎麼會庇護林晨。那天的警告,
應該只是警告我們不要在那條巷子裡生事。
所以我們不在巷子動手就是了。」
他頓了頓,語速加快了幾分,
「而且,林晨打傷了趙橫江。我們啟元教何時需要如此唯唯諾諾了?」
退走之後他就一直在懊惱。
那天在巷口,被兩道氣息壓得連動都不敢動。
現在回過神來,越想越覺得自己窩囊。
兩個凶榜通緝犯,躲在這種小縣城隱姓埋名,自己難道還怕他們不成。
他們怕的是官府,不該是這種角色。
黑七跟在鐵面身後,走出幾步,
又回頭看了一眼林晨的方向,壓低了聲音:
「大人,林晨手上那門功法,若是能拿到,未嘗不能再進一步。」
鐵面沒有接話,也沒有放慢腳步,只是腳下微微頓了一下。
旋即,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消失在演武場另一側的出口方向。
....
蠻牛武館,小院門口。
林晨手剛碰到門板,門便從裡面被一股大力拉開,
勁風裹著一道低沉的咆哮撲出來:「真欺我老無力不成!」
林晨下意識側身一讓,拳頭已經停在了他肩側半寸,拳風颳得他耳根發麻。
陳山虎看清來人,硬生生把力道收了回去,臉色又青又白,
喘了兩口粗氣才沒好氣地吼道:
「你小子進來不會先敲門不成!」
林晨皺眉,狐疑地打量著老師。
陳山虎這副樣子,明顯不只是被人敲了門這麼簡單,
像是一頭被逼到牆角的老虎,渾身毛都還豎著。
他往院裡掃了一眼,石凳不知何時都翻倒了一張。
「老師?」
陳山虎乾咳兩聲,把翻倒的石凳扶起來,別著臉不看他:
「沒什麼,你小子少打聽。」
「哦。」林晨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老師不說,問也白問。
他換了個話頭,試探道:「老師,剛剛門口那兩位是?」
陳山虎冷哼一聲:「你也見到了?一群不速之客罷了。」
他轉過身,目光在林晨臉上停了一息,語氣緩了緩,
「以後看到他們,離遠些。那些人脾氣可不好。」
林晨點點頭。
何止是脾氣不好,簡直是腦子有大病。
又是抹脖子又是「螻蟻要自覺」,不知道的還以為縣衙歸他們管呢。
不過聽老師這意思,他跟這群人關係並不好,甚至有點劍拔弩張的意味。
既然如此,他就放心了。
陳山虎看他點頭點得敷衍,嘆了口氣:
「你小子最近來我這來得有些勤了。對了,那事你想好沒有?」
林晨狐疑:「什麼事?」
陳山虎緩緩道:
「去郡城的事。留在青林縣,只會浪費你的天賦。
我知道你小子醉心武道,跟著王衡走,即便是中等根骨,
也未必不能闖出一番名堂來。」
雖然不知萬寶樓的目的,可這是為數不多,
可以接觸郡城武道和上層勢力的機會。
林晨隨口應道:「再說,再說。」
陳山虎看了他一眼,沒被這敷衍的語氣騙過去:
「你是擔心王衡此人?」
他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
「有這擔心也是人之常情。萬寶樓這等勢力,
他強我弱,你留個心眼,也正常。」
說到這他語氣放緩,目光落在林晨臉上,像是重新把這個徒弟審視了一遍。
林晨最讓他放心的就是這一點....穩健。
說得難聽點,就是慫。
也不對!
是又慫又狠。
那日在斷橋上,當著沈擎的面一拳廢掉一個捕快,
換作是他,即便是年輕時也未必下得去手。
可現在想來,林晨那樣做,偏偏是當時局面里收益最大的。
這小子才十幾歲,行事卻老辣得跟混了幾十年江湖一樣。
十幾歲的年紀,哪來這麼多老謀深算?
就憑這個性子,想讓林晨徹底信任王衡,確實不可能。
「既然你不想走萬寶樓的路子,那就走另一條路吧。」
陳山虎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還記得那日給你的地址嗎?」
林晨心頭一動,想起來了。
奔雷手,雷猛!
那日陳山虎把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塞給他的時候,他就記在了心裡。
陳山虎見他神色,點了點頭:
「不錯。你若是不想搭上萬寶樓的路子,
或者萬寶樓那邊逼得太緊,就去找他。
我已經寫信給他了,相信他會給你指一條三品之路。」
說到三品之路,林晨心中一動。
老師顯然也知道三品的特殊之處。
他想了想,順勢問道:
「老師,我最近在二品上隱隱有所領悟,離三品應該不遠了。
我想問問,咱們蠻牛拳的三品,都是走勢大力沉的路子嗎?」
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只是隱下了自己二品渾肉已經練成的事實。
這東西單純從外表看不太出來....練武的人,
哪個不是被太陽曬得比一般人黑點。
陳山虎果然沒察覺異常,只是略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旋即便把這狐疑按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隱的讚嘆。
這個徒弟,當初能走到二品他就已經很滿意了,想不到還是厚積薄發的料子。
竟然越走越快?
這進境,上等根骨也不過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