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下盤如此虛浮，並非所有人都適合走武道。勉強練下去，也是徒耗光陰，難有寸進。」
他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不少心生怯意的少年心頭。
他走到下一個少年面前，見對方腹部鬆弛，喝道：
「收腹！練拳時，要用心去感受氣血的流動與鼓盪！練拳練的是氣血，是勁力！
難道你們指望靠著這第一層的粗淺功夫混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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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來到劉福面前。
劉福憋得滿臉通紅，拳頭攥得死死的，仿佛在用盡全身力氣。
「蠢材！」鐵牛低喝一聲，「練拳練的是氣血，不是讓你憋氣！放鬆！呼吸要沉，要長！再來！」
輪到林晨時，林晨早已根據腦海中面板的提示和剛才的觀察，調整好了姿勢。
他雖然身形單薄，但馬步紮實，拳架標準，呼吸也隱隱帶著一絲蠻牛拳要求的粗重韻律。
鐵牛在他身邊駐足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暗暗點頭：
「這林晨，或許真是個中等根骨。」
在他的認知里，只有中等以上的根骨，才能在無人詳細指點下，
如此快地把握到拳架的核心要領，這就是根骨帶來的先天優勢，對身體的掌控力遠超常人。
這並非說是悟性，蠻牛拳第一式或者說入門還沒有那麼多花哨的姿勢，
待鐵牛走到沉默的李石面前時，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林晨也下意識地瞥了過去。只見李石沉腰坐馬，拳架舒展，動作流暢自然，
竟隱隱透出一股沉穩的氣度，絲毫不遜色於在系統輔助下才擺好姿勢的自己！
「這傢伙……難道是個天才？」林晨心中暗自猜測。
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僅憑觀摩就達到甚至可能超過有系統校正的自己，
除了傳說中的上等根骨，他想不到其他解釋。
而就在林晨成功擺出蠻牛拳拳架，感受到一絲微弱氣血流動的剎那，他腦海中的面板再次產生了變化：
【姓名：林晨】
【武道境界：無】
【功法：蠻牛拳第一層熟練度（0/100）】
【規律作息，強健體魄】（激活中）
【進化路徑一：當前功法路徑解析中……蠻牛拳，可進化為完美蠻牛拳第一層！】
【進化路徑二：當前功法路徑解析中……蠻牛拳，可進化為蠻牛拳第二層！】
看著面板上有多出兩條提示，林晨心臟砰砰直跳。
「進化……這面板竟然能推演功法？而且還有不同的方向？」
這第二層應該就是後續的功法，武館後面肯定會傳授。
至於這完美版蠻牛拳第一層，可從沒聽過鐵牛師兄說過。
林晨眼神微閉上，隱隱覺得這完美版的蠻牛拳不簡單，下意識就沉浸在第二條路徑之上。
果然下一刻系統再次變化。
【姓名：林晨】
【武道境界：無】
【功法：完美版蠻牛拳第一層熟練度（0/150）】
【規律作息，強健體魄】（激活中）
原先的可選擇的分支已經沒了，但林晨更多的是狂喜。
這意味他每一個選擇，都將決定未來的武道方向。
旋即林晨微微沉吟，「看來這進化的方向一旦選了，就沒法更改了，看來以後要更加慎重！」
若是他每次都是修煉的完美版的蠻牛拳會如何，應該會更強吧...
他視線下意識地掃過面板的其他部分，
緊接著，他發現了另一個變化！
熟練度的要求從原先的100變成了150！
林晨的呼吸驟然一窒，原來……這才是這系統的真正打開方式！
它不僅僅是被動地記錄功法，更能在原本功法的基礎上進行推演、補全、乃至進化！！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便他和武館裡的所有人修煉的是同一種拳法，
他的起點、他的潛力、他最終能達到的高度，從一開始就截然不同！
完美的蠻牛拳！甚至進化出其他方向的蠻牛拳！！
武館之人所練，即便是館主，恐怕也不敢說自己練的就是毫無瑕疵的完美版吧？
林晨幾乎可以肯定，館主所掌握的，或許也只是比普通弟子更精深、更接近完美，但絕非真正的「完美」。
完美……這兩個字重若千鈞。
功法傳承中必然存在理解偏差、細節缺失，或者受限於修煉者自身的根骨悟性，無法達到理論上的最佳效果。
這系統，直接為他鋪就了一條通往理論極限的康莊大道！
「呼……」林晨強行壓下激動，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有些發燙的頭腦冷靜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跟著鐵牛的指導調整動作，眼神卻變得更加深邃和堅定。
他看了一眼身旁拳架標準的李石，又掃過周圍那些或吃力、或懵懂的少年。
很好，有李石這個「天才」在，我這點中等根骨的表現，應該不會太引人注目。
鐵牛師兄如同犁地般在少年隊列中走過一圈，
幾乎每個人都挨了他幾句毫不留情的呵斥，唯有少數幾人，
如林晨、李石，以及另外兩個看起來有些根底的少年，僥倖逃過了責罵。
「好了，保持這個姿勢，再站半個時辰！然後便可自行休息。」
鐵牛聲如洪鐘，不容置疑，「練武之道，一張一弛，勞逸結合，方能長久！」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厚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演武場的另一端。
鐵牛一走，場中緊繃的氣氛頓時鬆懈了不少。
起初，大部分少年還能勉強維持著姿勢，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憊開始侵襲。有幾個少年偷偷活動了下發麻的腿腳，
見鐵牛似乎真的不回來了，索性徹底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其中一個穿著藍色細布短褂的少年，衣服面料雖比不上真正的綾羅綢緞，
但比林晨他們這些穿著粗布衣衫的顯然要好上不少，顯然家境尚可。
他活動著發酸的胳膊，衝著旁邊一個還在努力堅持的少年嗤笑道：
「喂，別傻站著了，還真指望靠這個練成高手啊？累不累？」
旁邊那少年抿著嘴，額頭見汗，沒有理他。
藍褂少年見無人附和，有些無趣，目光在場中掃視，很快落在了閉目凝神、姿勢依舊標準的林晨身上。
他剛才就注意到，鐵牛師兄指導時，對這幾人格外「寬容」。
「嘿！說你呢！」他衝著林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裝什麼認真啊？不會真以為鐵牛師兄在哪個角落偷偷盯著咱們吧？別傻了！
咱們這些人，誰不是交了銀子，為了躲那要命的『更夫役』才來的？
混過兩個月算完！你還真指望練出什麼名堂？」
林晨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依舊沉浸在調整呼吸、感受體內那微弱氣血流動的狀態中。
他不想惹事，更不願與這種心思浮躁之人多做糾纏，無視是最好的回應。
「草！」藍褂少年沒想到這個看著清清秀秀、甚至有些柔弱的傢伙居然敢不理自己，
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低聲罵了句粗口。
就在這時，同屋的趙明卻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融入「圈子」的機會，
連忙衝著那藍褂少年賠著笑臉，打圓場道：
「是是是，這位師兄說得在理！我這兄弟剛來，性子悶，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藍褂少年有些詫異地看了趙明一眼，見他態度恭敬，哼了一聲：
「看來還是有懂事的人，我叫張狂以後你就是我罩著的了！」
他不再盯著林晨，轉而和趙明低聲交談起來，隱隱以趙明為橋樑，開始拉攏另外幾個也在偷懶或意志不堅的少年。
林晨雖然閉著眼，但對周圍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他對趙明這種急於抱團、甚至不惜貶低同屋來討好他人的行為心中不齒，但也懶得理會。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感受著雙腿傳來的酸麻和脊背微微發熱的感覺。
別人如何，與我無關。
我的目標，是那『完美』之境。他心中默念，將外界的嘈雜徹底屏蔽。
劉福在一旁看得真切，胖臉上露出些許擔憂，但看著林晨和李石都依舊穩如磐石地站著，
他也咬了咬牙，努力維持著已經開始顫抖的拳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