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蘇南軍想動手，馮建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別衝動，跟這種人不值得動手。樓道里有監控，報警處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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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警察了不起啊！」
胖子聽見這話，反倒更來勁了，嗓門尖得刺耳朵，「警察也不能欺負老百姓！你們把我家大壯打成這樣，今天必須賠錢！不賠誰也別想走！」
蘇風站在李秀蘭懷裡，看著這個死胖子那張布滿橫肉的臉。
突然想起來了。
前世，也是這個小區，也是一條沒拴繩的大狼狗。
咬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臉上一大塊肉都被撕下來了，一輩子毀了。
那條狗後來被處理了，但那個小姑娘呢？
她才上小學，以後怎麼面對同學，怎麼面對鏡子裡的自己？
蘇風死死盯著那個還在撒潑的胖子，胸口像堵了塊石頭，呼吸都發緊。
這畜生養的畜生就該被自己的畜生咬死。
蘇南軍攥著拳頭，整個胳膊都在抖。
馮建國也用後槽牙咬緊腮幫子，要不是身上這身警服，他早就上去給這王八蛋兩腳了。
「行，那就報警。」馮建國掏出手機，「樓道有監控，到時候看誰有理。」
話音剛落，樓道里突然響起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條本來半死不活倒在地上的大狼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站起來了。
四條腿還在打顫，但那雙濁黃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胖子的後背，嘴唇翻起來，露出一整排沾著血沫子的牙。
「大壯？」
胖子聽見動靜，剛要回頭——那條狼狗直接躥起來了。
正面一口，狠狠咬在胖子的褲襠上。
「啊——！」
胖子發出一聲所有人都沒聽過的慘叫，連三樓樓道里的聲控燈都被震亮了。
他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兩隻手拼命去推狗頭，但那條狗跟瘋了一樣，咬住了就不鬆口，腦袋還使勁左右甩。
鮮血肉眼可見地從花褲衩上滲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聲音在樓道里聽得一清二楚。
「救命！救我！這畜生瘋了！」
胖子在地上打滾，用拳頭砸狗腦袋，用腳踹狗肚子，踢得狗肋骨咯嘣響，但那條狼狗就是不鬆口，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吼，反而咬得更深了。
蘇南軍和馮建國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倆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襠，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腿夾得緊緊的。
李秀蘭趕緊捂住蘇風的眼睛，王雨梅也把馮安然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
但蘇風還是從指縫裡看見了——那條狼狗正拖著胖子的褲襠往外拽，胖子的花褲衩已經紅透了。
樓道里全是血腥味。
蘇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剛才想讓這胖子被自己的狗咬死，這狗現在真就爬起來咬他了。
還偏偏咬的那個地方。
報應。這他媽的就是報應。
你養的狗差點咬了我，現在你自己的狗咬了你。
還精準到不能再精準。
等等
有點不對勁啊，哪裡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情？
怎麼自己想死胖子被咬就被咬了。
就在此時，淡藍色的系統面板無聲無息地彈了出來，上面【幸運星】標籤正微微閃著光，旁邊多了一行小字——千分之一的概率，心想事成。
千分之一？
蘇風嘴角抽了一下。
現在他恨一個人，這個人的狗當場就反咬主人。
還他媽咬在那個地方，可是他剛剛想的是把人咬死啊？
咬那個地方咬不死吧？
蘇風緩緩放下李秀蘭的手，看著地上那個叫得越來越慘的胖子，心裡那股憤怒早就不知道散到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懷感。
蘇南軍和馮建國也是一樣釋懷了，剛才的憤怒早煙消雲散。
太慘了…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嘖嘖嘖嘖……
「打……打救護車——」
胖子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能發出的動靜了，帶著哭腔，又尖又細，「我求你們，打救護車……求求你們……我錯了…我再也不養狗了…」
「……畜生～看我回去不把你燉了！」
蘇南軍和馮建國同時咽了口唾沫。
倆人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動。馮建國還算是個當警察的，沉默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了120。
「喂，這裡是陽光花園小區三單元三樓樓道……有人被狗咬傷了……對，比較嚴重，傷在……傷在特殊部位，流血量比較大。你們快點來吧。」
掛了電話，他又報了110。
蘇南軍也掏出手機，給社區街道辦打了個電話，說小區裡有大型犬沒拴繩，差點咬了小孩，希望他們派人來處理。
自始至終，沒人靠近那個胖子。
那條狗不知道是累了還是血喝夠了，終於鬆了口。
它往後退了幾步，四條腿還在發抖，嘴角沾著一圈血，舌頭伸在外面直喘粗氣，然後一屁股坐在樓梯上，歪著腦袋看自己的主人在地上打滾。
胖子已經哭不出來了，一隻手捂著褲襠，另一隻手在地上亂抓，指甲蓋都翻起來了，臉白得跟牆皮一個色，嘴唇發紫，整個人蜷成一隻蝦米。
地上的血越流越多，順著樓梯縫往下淌。
馮安然從王雨梅懷裡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小聲問：「媽媽，那個壞狗叔叔怎麼了？」
王雨梅嘴角抽了一下：「小孩子別問。」
蘇風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剛才還凶神惡煞要他們賠錢的胖子，現在叫得跟殺豬似的。
他心裡沒有一絲同情，反而覺得這聲音還挺好聽的，比付陽那破鑼嗓子強多了。
救護車來的時候，擔架抬上去了一個只剩下半條命的男人。
那條狗被趕來的派出所民警用網兜套走了，整個過程安靜得很，誰叫它跟誰走，跟剛才判若兩狗。
蘇風看著擔架被抬下樓梯，心想，那一口下去，估計胖子這輩子都當不了男人了。
挺好的。垃圾就該待在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蘇風也被一同被送去醫院，他胸口還有傷口需要消毒包紮防止感染，還有最後打狂犬疫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