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過得飛快。
蘇風覺得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起來吃李秀蘭做好的早飯,然後往沙發上一癱,看動畫片,玩電腦,走走親戚,偶爾去武館訓練。
晚上馮安然準時來敲門,有時候帶零食,有時候帶新買的煙花,有時候就純粹是來找他看電視。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寒假作業。
放假第一天,李秀蘭就把寒假作業往他面前一放,說趕緊寫完,寫完再玩。
蘇風花了三天時間全部搞定。
小學一年級主課只有語文和數學兩門學科,三年級才會開始學英語,防止剛上小學幼稚園小朋友,傻傻分不清楚「aoe…」和「ABC…」的差別。
因此,只有語文數學兩門寒假作業
對蘇風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他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寫起來比抄答案還快。
抄答案還得兩邊看,他掃完題目答案就出來了。
李秀蘭一開始還以為他亂寫,檢查了一遍,發現全對,她又考察了蘇風一遍,看他的眼神就變了,蘇風從裡面讀出來了「真不愧是我崽」的驕傲感。
自從上次到蘇南軍單位組織體檢活動,給蘇風做了個全身檢查,重點是大腦,發現沒有任何問題無比健康之後。
李秀蘭就把心徹底放了下來,接受了蘇南軍說的「開竅了」的說法。
但其他人就沒這麼輕鬆了,正常小孩誰會想寫作業啊?
寫寒假作業有個普遍現象。
大部分都符合兩種情況,一種是開始就寫完,放假後放開了玩,只要別把頭玩掉了就行。
另一種則是拖拖拉拉到最後一天再寫,一支筆、一夜、一個奇蹟。
這種現象我稱之為「保守瘋玩派」和「奇蹟瘋玩派」。
此刻,距離開學還有最後一周。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話不光能用來形容債,還能用來形容寒假作業。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一眨眼假期就只剩最後一周了。
那些堆在書包里的寒假作業,初一那天不想碰,十五也照樣不想碰。
但再怎麼拖,該來的還是會來。
剛上一年級的小學生,基本沒有敢不寫寒假作業的刺頭。
馮安然一個一個打電話,把所有人都約到了實驗小學附近的公園。
公園裡有個涼亭,涼亭里有石桌石凳,平時是老人們下棋的地方。今天被一群小學生占了。
馮安然坐在石凳上,面前攤著寒假作業本。
寫得工工整整,每一頁的字都跟印刷體似的。
寒假作業她已經寫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後五頁。
她哪個「派別」都不屬於,這些天她每天都寫一點,不光寫完了,還把裡面每個知識點都弄懂了。
「啊啊啊啊!怎麼還有這麼多啊!我怎麼可能寫得完!」
偏「奇蹟瘋玩派」的沈琳抓著頭髮,整個人快要抓狂了。
她的寒假作業本翻開在語文部分,前面十幾頁寫了,後面的全是空白。
整整一個寒假,她光顧著玩了。
訓練完就玩,玩完就吃,吃完就睡,作業的事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更要命的是,裡面好多題她根本不會。
寒假作業後面的答案頁,放假前就被老師撕掉了。
老師說了,就是防止有人抄答案。
有人說,不會怎麼辦?
不會,就問啊!
一年級家裡總不會找不出一個比一年級學歷高的人吧?
現在是二零一零年,連智能機都沒有,更別說作業幫、豆包兩個外掛。
因此,根本抄不了一點,苦逼的小學生只能自己寫。
輔導過小學生寫作業,都知道該會有多崩潰,能忍住不罵的那只能說是被氣笑了。
在小學生眼裡,家長輔導=找罵。
很多人寧願自己亂寫也不願意問。
沈琳咬著筆頭,盯著面前一道語文題看了半天,腦子裡一團漿糊。
她把筆往桌上一放,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要不找別人幫我寫吧?
抬頭看向坐她對面的人——牛博。
因為是蘇風同桌的關係,牛博也和馮安然成了關係比較近的朋友,馮安然的同桌孫曉曉到外地過年去了,所以沒來。
牛博還在低頭一筆一划地寫字。
他的姿勢特別標準,腰板挺得直直的,握筆的姿勢也是教科書級別的,字也很好看。
但問題是他寫得太慢了。
別人寫一個字的時間,他只能寫個三分之一個字。
牛博語文作業已經寫完了,只剩下數學作業。
此刻,牛博正在看一道數學應答題。
他一筆一划在空白的答題處上,寫了個工工整整的答,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整個人像被孫悟空施展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
這一幕看得沈琳用手扶額,把禍害目標轉移到了坐在牛博身邊的付陽身上。
付陽剛好正在跟一道數學題鬥智鬥勇。
小胖子兩隻手撐著腦袋,臉上的肉擠成一團,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他嘴裡念念有詞,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又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劃拉了兩下,然後又放下了。
這個寒假他顯然沒少吃。
之前在武館減下去的那點肉,一個寒假全彈回來了,甚至還有富餘。
脖子又縮回去了,肚子又挺起來了,坐在石凳上,屁股把石凳蓋得嚴嚴實實。
沈琳眼睛一亮,就他了,多寫點作業剛好能減肥!!!
找到說服自己是為了「小弟身材著想的理由。」
沈琳輕咳一聲,用「偉光正」的語氣大聲命令道。
「小胖!我以大姐大的身份命令你,我的寒假作業就由你包了!」
付陽本來就做題做得滿頭大汗,被她這麼一喊,嚇得手裡的筆都掉了。
「啊?!不要啊大姐大!我自己都還有一大半沒寫呢!」
付陽連忙把兩隻手舉起來,那表情差點就要給沈琳跪下了。
要知道自古便有說法——有其大姐大,必有其小弟小。
沈琳不想寫,付陽同樣也不想寫!
聽到動靜,牛博依舊沉浸在數學知識的海洋中無法自拔,根本不顧外界任何聲音。
湊過去一看,還是那道數學應用題、還是那一個「答」字。
旁邊馮安然則抬起頭,小眉頭皺巴巴的,看著沈琳。
「琳琳姐,你不能這樣的。」
付陽投給馮安然一個感激的眼神,仿佛在說這個嫂子我認定了。
「付陽師兄,寒假胖了這麼多,肯定除了吃就是睡,作業一點沒動,根本沒比你多寫多少,他現在也自身難保了,幫你的話他就沒時間寫了。」
「我明明也有鍛鍊了的……」付陽只敢用別人聽不到的分貝小聲逼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