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姐把蘇風領到訓練室門口，沖裡面喊了一聲：「沈教練，又來了一個小學員，小班的。」
訓練室里，一個正在指導中班學員動作的男人回過頭來。
蘇風抬頭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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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這人真高。
目測將近一米九，站在那裡跟座鐵塔似的。
穿著一件黑色的訓練背心，露出來的胳膊上肌肉線條分明，不是那種健身房裡吃蛋白粉堆出來的誇張塊頭，而是那種練散打練出來的、又結實又流暢的肌肉。
年紀看著三十五歲左右，五官端正，濃眉，表情很嚴肅，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種人。
這就是沈教練——沈三豐。
「好。」沈三豐點點頭，然後拍了拍手，聲音中氣十足，「小班的，休息三分鐘。中班大班繼續練。」
他話音剛落，原本站成兩排的七個小蘿蔔頭立刻散了。
蘇風掃了一眼。
這群小班學員看著都不大，最小的看起來跟他差不多，最大的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很快，三分鐘過去。
「集合。」沈三豐又拍了拍手，「小班今天人滿了，以後不會再有新人了，就你們八個。現在大家都認識一下。」
原本散開的小蘿蔔頭們又重新站成了兩排，動作還挺快。
沈三豐站在他們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了一圈。
「依次上來介紹一下自己，再說說為什麼要學散打。老學員先給新來的打個樣。」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小女生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愛。
「沈琳，你先來。」
蘇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就是剛才那個扎馬尾的小女生。
聽前台說和自己一樣大，但她看起來比同齡人高出一截，站在一群比她大兩歲半左右男生面前看起來也差不多高。
特別是一雙腿又直而且比例極好，以後肯定是個大長腿。
沈琳毫不怯場，大大方方地走到前面，轉過身面對大家。
「大家好，我叫沈琳！今年六歲！」
聲音清脆，底氣十足。
她頓了一下，握了握小拳頭，表情認真得不行。
「我是為了保護弱小才學散打的！」
說完，她昂著下巴掃了大家一眼，那小眼神好像在說——以後有誰欺負你們，報我名字。
蘇風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別說還真有點女霸王的氣勢。
沈三豐微微點頭，嘴角動了動，但忍住了沒笑。
他看著女兒的眼神里全是驕傲，但很快就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好，下一個。」
一個七八歲的瘦高男生走上去。
「我叫王小明，今年八歲！我學散打是為了鋤強扶弱！」
「我叫王寶強，今年八歲，我學散打是為了保護媽媽！」
「我叫龍傲天，今年七歲半。我學散打是為了中華民族之崛起！」
「……」
很快，輪到小胖子了。
就是剛才蘇風在門口看到的那個，蹲在角落裡喘氣的圓滾滾的小男孩。
他從隊伍里走出來，縮著脖子，兩隻手攥著訓練服的衣角，走路都有點同手同腳。
好不容易走到前面，他抬起頭看了看下面的人，臉一下子紅了，又趕緊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我叫付陽……」
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今年快……快六歲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臉憋得通紅，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天大的決心一樣，抬起頭，眼睛一閉，大聲喊了出來。
「我是為了減肥才學散打的！」
喊完就又把頭低下了，脖子縮得比剛才還短。
安靜了一秒。
然後——
「噗嗤。」
不知道是誰先笑的，接著好幾個小朋友都忍不住了，嘻嘻哈哈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減肥！」
「他好胖哦！」
「圓滾滾的像只小豬！」
付陽的臉從紅色變成了紫色，頭都快埋到胸口去了，兩隻手把衣角攥得更緊了。
「不准笑！」
沈三豐一聲吼，眼睛瞪得溜圓，掃了一圈。
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訓練室安靜得能聽見隔壁打沙袋的聲音。
沈三豐往前邁了一步，指著那幾個笑得最大聲的學員，語氣嚴厲。
「剛才還說鋤強扶弱、保護弱小，現在就嘲笑別人？」
「你們就是這樣鋤強扶弱、保護弱小的？」
那幾個笑話付陽的小朋友一個個低下了頭，臉都紅了。
沈琳站在隊伍最前面，也跟著瞪了那幾個男生一眼，那小表情跟她爸一模一樣。
沈三豐走到付陽面前，語氣緩了緩。
「付陽，把頭抬起來。」
付陽慢慢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你做的很好。」沈三豐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不少，「能說出真實的想法，不丟人。回你位置上去吧。」
付陽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一下頭，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沈三豐站直身子，目光落在最後一個還沒自我介紹的人身上。
蘇風。
「好了，輪到你了，小男子漢。」
蘇風表情淡定地走上前。
他往前面一站，啥也沒說，先掃了底下的人一眼。
這群小蘿蔔頭剛才被沈三豐訓了一頓，現在都老老實實地站著，一個個看著他。
蘇風淡淡說道：「我叫蘇風，今年快六歲了。」
至於為什麼學散打。
蘇風下意識道：「為了讓傻……」
目光落在面前是一些小屁孩上身，正所謂說勾不說巴，文明你我他。
同樣在祖國的花朵面前，也是要注意文明的啊！混蛋！(ﾉ｀⊿´)ﾉ
察覺到這點，蘇風迅速改口：「傻的可愛的人，能和你心平氣和講道理。」
好險。
差點把「傻逼」兩個字說出來了。
對面可都是一群五六歲的小朋友
還好剎車及時。
沈三豐挑了挑眉，看著蘇風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外。
這小孩說話還挺有意思。
剛才他是想說「傻逼」吧？
話到嘴邊又改成了「傻的可愛的人」。
反應倒是挺快。
這個年紀不都是想到什麼說什麼，還能剎車，剎住得倒不多見。
跟個老油條一樣。
沈三豐看了蘇風一眼，然後點點頭。
「好，說完了。」
他指了指付陽旁邊的位置。
「蘇風，站付陽旁邊去。」
蘇風點點頭，走到付陽旁邊站好。
付陽扭頭看了他一眼，小眼睛裡還帶著點剛才沒散乾淨的紅，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想找地縫鑽進去」變成了「終於有人來陪我了」。
蘇風站定了，眼睛往前面看，餘光掃到沈琳正盯著他。
那小丫頭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他，好像在判斷他是不是個好人。
沈三豐重新走到隊伍前面，拍了拍手。
「好了，自我介紹完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八個就是一個小集體了。」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管你們是為了什麼來學散打的，是保護弱小也好，是減肥也好，是不被人欺負也好。」
「既然來了，就好好練。」
「在我這裡，沒有偷懶，沒有放棄。明白了嗎？」
「明——白——了！」
八個小孩扯著嗓子喊，聲音在訓練室里迴蕩。
蘇風也跟著喊了一聲，但聲音不大。
「很好！休息結束，開始訓練。」
「今天第一課，教你們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