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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你真的做過黑手黨?」

2026-08-22 17:56:41 作者: 阿靖靖
  走廊里靜悄悄的。

  五條悟側過頭看了棲川澄一眼。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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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澄。」

  「嗯。」

  「你……真的可以改變別人的束縛規則嗎?」

  棲川澄的腳步沒停,他望著走廊盡頭,語氣平靜地回答:「可以。」

  五條悟「哦」了一聲,正打算感嘆一句「真厲害」——

  棲川澄卻輕聲補了一句:「但是,我剛才並沒有這樣做。」

  五條悟的腳步猛地頓住。

  「……啊?」

  察覺到身邊人沒跟上,棲川澄也停了下來,回過頭看他。

  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波動,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睛在走廊略顯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深邃了一些。

  「沒有改嗎?」五條悟微微睜大了眼睛,「那剛才那個……我明明看見——」

  「我只是延後了束縛反噬的時間。」棲川澄平靜地打斷他,「利用因果環,把『吐露情報』這個觸發條件的執行結果,暫時押後。」

  「所以在他的感知里,束縛確實『失效』了。他試探性地說話,也確實『沒事』。」

  「但那只是被我壓住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措辭,又像是在等五條悟消化。

  「等到他把該交代的全部交代完畢,因果律積壓的反噬會一起降下來。」

  五條悟似乎反應過來了:「也就是說——」

  「他吐露完所有秘密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棲川澄平靜地替他把這句話說完。

  走廊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五條悟看著他。

  他看著棲川澄那張乾乾淨淨的、幾乎沒有什麼表情的臉,看著那雙漆黑的、平靜得像深井一樣的眼睛,一時之間,居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是害怕。

  他從來不會害怕棲川澄。

  只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非常微妙的心情。




  那是感激。

  是一個人在絕境裡抓住浮木之後,把身家性命全數託付出去的、近乎虔誠的感激。

  而棲川澄用最溫柔的姿態接下了那份感激。

  然後送他上路。

  棲川澄沒有看他,只是望著走廊的另一頭,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謹慎:

  「我只是覺得,這種人不知道往外遞了多少情報,害了多少人。既然該拿到的東西拿到了,後來……我也沒打算留他。」

  他說得很快,像怕被抓住什麼話柄似的,又像在為自己辯解。

  「留著他,他遲早會把在我們這兒被動過手腳的事傳出去。而且——」

  他停頓了一瞬,喉結很小幅度地動了一下。

  「今天他既然能被那個人策反一次,就難保不會有第二次。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從邁出那一步起,早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話說完了。

  五條悟還是沒出聲。

  平時總是笑嘻嘻的、沒個正形的人,此刻半張臉隱在陰影里,輪廓被那盞壞了的感應燈照得明明滅滅,看不出情緒。

  棲川澄的心,忽然像是被什麼冰涼的東西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緊。

  他的喉結動了動,嘴唇輕顫。

  「悟……」

  棲川澄的眼睫微微顫動,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小心的試探,

  「你覺得我……太狠了嗎?」

  五條悟還是沒有說話。

  棲川澄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又慢慢放開。

  他看著五條悟,極力維持著平日裡那副神色,可眼底到底還是掠過一抹慌亂

  「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如果是悟覺得我太冷血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動用規則之力,去篡改剛剛的因果,把他救回來。」


  說著,棲川澄居然真的準備轉身,推回審訊室的門去動用自己的底牌。

  「等等、等等!」

  五條悟這才從自己的思緒里猛地驚醒,趕緊一把抓住棲川澄的手腕,將他拉了回來,哭笑不得。

  「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五條悟順手將人拉進自己懷裡,下巴埋在棲川澄的肩膀上,語氣有些無奈,

  「我怎麼會覺得小澄太狠?不要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好不好?你都說了因果輪迴,他落得現在的結局,也是他當初自己選的。我一點都不覺得你做得不對。」

  棲川澄愣愣地被他抱著,狂跳的心臟這才慢慢平復下來。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說話?」他悶悶地問。

  五條悟摟著他的腰,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繞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六眼在白色的睫毛下閃爍著興致勃勃的光。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五條悟說。

  「想什麼?」

  「我在想……」五條悟又往前傾了傾,鼻尖幾乎都要貼上棲川澄的鼻尖,唇邊勾起一抹弧度,

  「小澄那麼熟練的審訊手段,還有剛才那幾句完全不像正派會說出來的台詞……」

  他故意停了停,聲音拖得老長。

  「小澄,你老實告訴我。」

  「你……不會真的做過黑手黨吧?」

  棲川澄倏地一頓。

  他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移了半寸。

  這反應簡直等於不打自招。

  五條悟只一眼就捕捉到了,整張臉瞬間亮得幾乎要發光。

  他像只終於逮到獵物尾巴的豹子,猛地湊得更近,雙手掰住棲川澄的肩膀,整個人都興奮得快要原地跳起來。

  「哈!你眼神飄了!你果然心虛了對不對!」

  「我沒有……」

  「你有!你剛才絕對心虛了!快點老實交代!小澄你不會真的做過黑手黨吧?」

  棲川澄抿了抿嘴唇,自知這事兒今天不交代是過不去了,他抬手,不自然地掩在鼻尖,輕輕咳了一聲。

  半晌,他移開視線,聲音壓得很低。

  「……當過一段時間。」

  五條悟「哇」了一聲。

  「這也是之前工作的內容嗎?」他非常敏銳地追問。

  棲川澄點了點頭。

  「那那那——」五條悟眼睛亮得能反光,「小澄,那你摸過槍嗎?」

  「摸過。」

  「真的?!」

  「嗯。」棲川澄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原地轉兩圈的樣子,無奈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我當時所在的那個組織,大部分人擁有的能力都比槍要好使得多。所以槍不是主要武器。」

  「……這麼厲害。」五條悟驚嘆,「那審訊呢?審訊的手段也是那時候學的?」

  棲川澄又點了點頭。

  五條悟這下徹底來了興致。他幾乎是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手臂從棲川澄腰後環過來,借著身高優勢半掛在他身上,跟著他往前走。

  「那快說說,怎麼學的?」

  棲川澄看了他一眼。

  他本來沒打算細講,但是看五條悟這副樣子,完全是一副「不講清楚就不放你走」的架勢。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讓步。

  「當時是因為職務需要。」他一邊走一邊慢慢地說,「組織里有要求,我必須負責一部分人的審訊。可是,我不擅長套話,也不擅長審訊。」

  五條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剛好,我有一個朋友,非常擅長這些,於是我就去拜託了那位朋友。」

  棲川澄道:「他當時說,我這個面癱臉有面癱的好處,那就是別人很難從我的表情里察覺到我的心思。但也有壞處,就是我的氣質和模樣,看起來沒有什麼殺傷力。」

  五條悟立刻插嘴:「胡說,小澄明明超有殺傷力的!剛才在裡面就很嚇人!」

  棲川澄無奈,沒理他的打岔:「他說,想要在審訊開始時就先一步擊潰對方的心理,就得先在自己腦子裡演一場戲。把自己偽裝成『我眼中最唬人、最恐怖的那個人』。只有那樣,對方才會從一開始就感到真正的恐懼。」

  「我不是一個聰慧的人,唯一能參考和模仿的對象,也就是那位教我這個方法的朋友兼老師了。」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所以,小澄剛才在裡面,其實是在模仿你那個朋友的樣子?」

  棲川澄點點頭,想起太宰治那種玩弄人心到極致的手段,由衷地說:

  「不過,我還是沒有學到精髓。我的那位朋友,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武力,他只要坐在那裡,僅憑三言兩語,就能讓對方自己走向崩潰。」

  「我做不到那種程度。所以我只能藉助一些外力來為審訊加碼,比如剛才那樣,讓對方真的『看到』束縛被改動的錯覺,才能達到類似的壓迫效果。」

  五條悟聽得驚訝:「居然還有這種人……」

  棲川澄點點頭,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對故人的認同:「他真的非常厲害。」

  雖然性格麻煩了一點,但確實教了他很多東西。

  五條悟感慨完,十分中肯地評價道:

  「聽上去,感覺那是個很樂於助人的好朋友呢。」

  棲川澄:「……」

  他動了動嘴,到底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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