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院裡招待舊友的姜知予不知道,三都澳的異常被別國盯上了。
巡邏隊沿著港灣外圍的礁石帶例行巡查,班長老周走在最前面,手電筒的光柱在礁石和灌木之間來回掃。這片區域已經清場了快三年,除了自己人連只野狗都少見,可老周總覺得今晚不太對勁,說不上來,就是後脖頸子發涼。
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來。
」都別出聲。」
五個士兵立刻端槍戒備,耳朵豎了起來。海風裹著咸腥味吹過礁石,發出嗚嗚的響聲,在這些響聲底下,老周聽到了一個不該有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脆響,很輕,像是有人碰掉了什麼東西。
老周手電光猛地往聲音方向掃過去,光柱里閃過一個黑影,貼著礁石往海岸方向移動。
」什麼人!站住!」
黑影撒腿就跑,動作快得不像話,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的身手。老周抬槍朝天鳴了一槍,槍聲在寂靜的港灣里炸開,整個守備營的警報瞬間拉響。
探照燈全部轉向那片礁石區,犬吠聲、哨子聲、腳步聲混作一團。黑影借著礁石掩護拼命往海邊沖,顯然對這片地形提前踩過點。老周帶著人追了兩百多米,在一處岩縫裡堵住了兩個試圖往外游的人。
後續部隊趕到後展開了拉網式搜索,一共發現七個人,全部穿著黑色潛水服,身上帶著水下推進器、微型氧氣瓶、防水地圖和加密通訊設備。交火中4人被當場擊斃,活捉兩人,還有一個跳進海里借著夜色逃了。
陸振廷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營房裡看圖紙,當場把茶杯摔了。
」七個人!七個人摸到了港灣外圍才被發現!外圍三道哨卡是吃素的嗎!」
負責外圍警戒的連長臉白得像紙,一句話不敢說。
陸振廷壓著火氣審了活捉的兩個人,對方咬死了是商業潛水愛好者,迷路漂到這裡的。可他們身上的裝備不是什麼愛好者能弄到手的,水下推進器是M軍特種部隊列裝的型號,加密通訊設備的頻段也不對。
逃跑的那個人,當晚就把消息傳了出去。
......
M國方面幾乎是立刻就知道了。
三都澳這片海域在他們的情報系統里已經被標註了快三年,先是外圍突然各種毒植物叢生,也是近幾年才發生的事,還有衛星遙感拍出來的照片,總是霧氣繚繞,長期這樣顯然不正常,他們覺得華國一定在這裡面搞什麼特殊研究。
現在,七人傭兵小隊成功滲透到了港灣外圍,雖然損失了六個人,但逃回來的那個帶回了最關鍵的信息:港灣內部疑似有大型艦艇停泊的痕跡,岸上有軍事設施,戒備等級極高,絕不是普通的海軍基地。
M國情報機構隨即啟動了密集刺探。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三都澳就沒消停過,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齊振海天天在作戰室里盯著海圖和打撈起來的潛航器,氣得直擰大腿。
」他娘的,蒼蠅一樣,拍死一批又來一批。」
......
京市,中樞會議室。
高老聽完匯報,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蓋都震得跳了一下。
」現在這些人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下首一個將官立刻接話,」現在他們的方式多種多樣,我們已經攔截了三批偽裝成境外旅遊團的遊客了。他們之間借著觀光海岸風光的名義,用小漁船以看海景為由靠近三都澳外海。我們抓到的時候已經搜出了微型長焦相機,但是根據他們拍到的照片,還是很模糊的,看不出艦艇細節。但是……」
他頓了頓,翻了一頁材料。
」他們還收買了本地漁民讓他們靠近,有好一批都中了毒草瘴氣的毒。在外海,我們還發現了偽裝成普通遠洋貨輪的科學考察船,他們一直徘徊在公海,反覆釋放聲吶設備。」
高老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我已經收到各名校遞過來的學術交流、外貿考察名義的實地申請,要訪問三都澳附近地區的人也不在少數。當誰看不出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高老敲了敲桌子,」估計他們後續的手段還有很多。我可記得他們有派遣潛水特工的先例,你們近期也注意著水下。陸上的防線好布,水下的漏洞最難堵。」
」是。」
」但這些手段終歸還是有限。」高老的語氣沉了下來,」你們近期加強防衛,切不可在這關鍵節點掉了鏈子。那個東西可是姜局長冒著天大的風險給咱們弄回來的,要是在我們手裡出了岔子,怎麼跟她交代?」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
」命令下去,讓三都澳加速逆向工程,趕緊吃透航母和潛艇的技術,加速國內軍工疊代。另外,加快秘密篩選各科科學家的進度,把人才集中起來,積累科技代差。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是!」
會議結束,所有人表情凝重地魚貫而出。
......
高老沒有立刻走。
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捏了捏眉心,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
三都澳萬萬不可被發現。
一旦那些艦艇的存在被坐實,華國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航母和核潛艇是從M國手裡憑空消失的,這事要是曝光,全世界都會把矛頭指向華國。
尤其在眼下這個節骨眼。改革開放剛剛起步,正是引進西方技術和資金的窗口期,國內派出了大量考察團去M國、歐洲和小日子談合作、買設備、學技術。這個時候要是爆出華國有M國的航母和核潛艇,所有的合作都會中斷,技術封鎖會變本加厲,改革開放的外部環境會急劇惡化,甚至大戰……。
高老越想心裡越不踏實。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姜知予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高老?」
」姜局長,你明天到一趟中樞會議室,我們有要事相談。」
」好的高老,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高老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他還得再想想,下一步棋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