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到了東海的時候，張起早早等在碼頭。
他帶著她參觀營地，一路上有說有笑。姜知予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營地里士兵的精氣神不太對，不是說紀律不好，而是所有人的眼裡都憋著一股勁。有怒火，有憤怒，還有那種使不上力的憋屈。
張起也順勢發了幾句牢騷。
」沒辦法，現在咱們弱。人家就逮著咱們弱可勁蹦躂。上面有死命令，咱們又不能開第一槍，可把我們下面這些崽子惹壞了，真的憋壞了。」
他邊感嘆邊觀察姜知予的臉色。
見她沒什麼表情，他沖身後的周建軍和孫浩然使了個眼色。
兩人瞬間明白。
……
張起帶著她往坦克維修區走去。
幾個士兵正在修一輛坦克，聽見腳步聲和咳嗽聲，立刻提高了嗓門。
」他娘的太憋屈了！小西巴太囂張了！故意把那些好東西，在我們面前晃了一下就走了！」
」快別說了，那天被押走的那幾個漁民，還是咱們部隊維修部小張的丈人呢。這兩天可把小張愁壞了。」
」這種窩囊氣我們要受啥時候啊？」
」那咋辦？人家的裝備比咱們好，人家也有錢，天天買高端設備，天天就從咱們眼前晃。」
一個士兵說著，把錘子哐當一下扔在地上。
」真他娘憋屈！說咱們那些外交發言人，能不能好好罵他們一頓啊！關鍵是人家還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說我們製造海域緊張！」
」你罵啥罵，人家根本不聽，你照會發一百封也是白搭。」
」那就只能幹看著？人家軍艦從咱們眼皮子底下過去，咱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姜知予聽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張起一眼。
張起莫名被看得有些心虛。
」宿主，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十七在腦海里叫了起來，」他是故意讓你聽到這些事情的！我從進門就看出來了！」
」我知道。」姜知予的語氣很平淡，」不過他願意演，我就看上一看。這些士兵的憋屈是事實。」
」宿主，有沒有可能這些事情也是他們故意搞出來的呢？」
」那怎麼可能，都上了新聞了。這估計是憋屈得很了，上面沒有命令他們也不能擅自行動，只能請我這個外援了。故意說這些，不就是想讓我去打劫嘛。」
……
張起一直觀察著姜知予的臉色，這丫頭絕對看出來了。
他趕緊拉著她往食堂方向走。
」走走走，來嘗嘗我們食堂的海鮮大餐，保證你吃了一次還想再吃一次。」
姜知予也沒拂他的面兒，跟著他進了部隊食堂。
這些人不管出於什麼心思，總歸還是想要東西。誰讓這個國家現在還是窮呢。
罷了，就如他們的意吧。總歸沒有私心就行。
吃完飯，她開門見山。
」張上將，你也別給我繞彎子了。把資料拿過來我看。」
張起被她這樣一說，有點臉紅，將這兩天從小日子和泡菜那邊打探來的航線，以及他們要運輸的物品清單，都給了姜知予。
姜知予翻了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張上將，這有點少啊。」
張起一愣。
」你有本事直接把那個版圖扣到咱們家就行了。別的不說，就這些船隻的往來時間」她指了指清單上的日期欄，」你居然給我列了一個月的。」
他的意思是這一個月啥都不干，光給他薅羊毛唄。
張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是有備無患嘛。不知道你哪天來，所以就把近期來往船隻的詳細明細都給你調來了。」
」那你看看，你想要什麼？」
姜知予把清單推到張起面前。
」我就這兩天時間。」
張起拿過單子，翻了兩頁。嘿，別說，還真有他特別想要的。
他趕緊用紅筆將兩個東西圈了出來。
姜知予湊過去一看。剛好一艘是泡菜的，一艘是小日子的。
小日子那艘對外申報的是低端民用設備，普通鋼材、家電、輕工機械。但實際裝的是全套艦載反潛聲吶陣列，以及M式2500模板配件。
泡菜鍋那艘裝的是對空雷達全套組件。
」好傢夥，你倒是個會挑的。都是對咱們絕對封鎖的東西。」
張起這會也抹開面子了，一不做二不休。
」我就要這兩艘。」
姜知予又看了他一眼。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打鐵還需自身硬，還得我們自己立起來，不能形成路徑依賴。」
張起站起身，很鄭重地對她行了一個軍禮。
姜知予回完禮，擺擺手。」你回吧。」
張起不放心地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時間您記好了嗎？」
」我是魚嗎？七秒記憶。」
……
」宿主，我就說他們不安好心。」十七在腦海里嘀咕，」不過這事我怎麼這麼愛干呢！」
」這事我也愛干。但我覺得拿得過多，這些科學家如果形成路徑依賴，我們只能模仿不能突破，這就很被動了。」
」宿主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現在行業內部空白，不是一天兩天能填充完成的，所以還得慢慢來。」
」行吧。」
……
兩艘船，一艘是今天晚上九點的，一艘是明早八點的。
」哎，命苦啊。」
」宿主你放心睡，到了點我叫你。」
……
晚上九點，姜知予如約出現在公海。
十七掃描過去。」宿主，就是那艘，清波丸號。」
姜知予精神力掃過去。船身刷著大大的日文船名，國旗掛在船尾。甲板上明面上堆著成捆的熱軋鋼板、化肥設備、鐵箱，亂七八糟地碼放著。遠遠望去就是一艘搞貿易的普通貨船。
她的精神力往下層掃描。
果然，好東西藏在底層的壓艙暗艙里。特製加固的防震木箱，鉛板襯層屏蔽輻射，外面被普通貨物壓住。有普通的水手，沒有武裝重炮，只帶了少量的自衛輕武器，人員也不多。
一陣海風吹過，船晃了一下。
船上的人全暈了。
姜知予將這些人扔進海里，整艘貨輪全部收進空間。她也懶得細看了。
……
然後瞬移到了泡菜國那艘船的航線上，進空間等。
早上八點，那艘船如約出現。
這會海面上灰濛濛的，海風裹挾著新鮮的水汽，能見度很低。隔著幾海里，那艘龐大的遠洋貨輪慢慢完整地浮現在視野里。
姜知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自家方向的海岸線隱約可見。
好傢夥。她就說這些人怎麼這麼憋屈。這些船一直大喇喇卡在公海邊界線上，就是讓自家海軍看得見、摸不著、碰不得，故意來挑釁的。
她掃了一眼船上的人員。居然還有M國的人，應該是派來的技術觀察員。
同樣的手法，毒系異能瀰漫，船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整艘船收進空間。
然後直接回了海軍基地。
……
張起看著姜知予回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但還是一板一眼地端著架子走過來。
」姜同志，早上好。吃飯了嗎？我們這邊食堂的海鮮粥是一絕。」
」別打官腔，一會就給你。」
」走走走，趕緊吃飯。」
吃完飯，張起遞過來一張紙條。
」按照李老的吩咐，我已經將古鎮口灣二十海里內全部清場了。您幾點過去？」
姜知予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具體地址，放進口袋裡。
」下午你們去收東西就行了。」
……
張起一直憋到下午五點，帶著周建軍、孫浩然以及一個連隊的士兵，趕緊趕往古鎮口灣。
當所有人看到放在灣內的東西時，眼珠子差點掉了。
好傢夥。這姜同志挺講究啊，都不用他們自己刷漆了，人家把上面的標誌性東西全給處理乾淨了。貨物一樣沒少，船體完好，動力還在運轉。
張起回頭看了周建軍和孫浩然一眼。
」你倆這次做得不錯。我給你們申請補貼。」
兩人對視一眼，滿臉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