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鳳年和江沉舟,賀強上樓準備睡覺。
別墅很大,二樓的臥房足有四間。
原主之前一直睡在最靠邊的一間客臥里。
那房間窗戶朝北,終年見不到太陽。
賀強穿過來之後,因為不了解情況,也沒挪地方。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和冷嫣然撕破臉了,那就沒必要再委屈自己。
他徑直走向主臥的門。
這是冷嫣然的專屬地盤,原主連進去都不行。
但賀強不是原主,他偏要進進看!
他擰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
鎖了。
冷嫣然這是防賊一樣防著原主。
「王媽。」
賀強朝樓下喊了一聲。
保姆王媽小跑上來,五十來歲,手腳麻利,在別墅里幹了兩年多,向來不多話。
賀強讓她把主臥的備用鑰匙拿給他。
王媽腰上就掛著一串鑰匙。
她翻了翻,從上面摘下一個遞給他,神情帶著猶豫。
「先生,您這是……?」
「沒事,你忙你的。」
賀強接過鑰匙,開了門。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清香湧上鼻尖。
味道不錯,不愧是女子閨房。
打開燈,房間裡的一切在眼前盡顯。
房間很大,裝修簡約,米白色牆紙,淺灰地毯,一張大床擺在正中,床品是統一的素色,乾淨利落。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書,翻到一半,扣在檯面上。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每一件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衣櫃半開,裡面掛著滿滿的衣服,職業裝、裙子、各種配搭,琳琅滿目……
衣服雖多,但都擺放得很整齊,所以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是「乾淨、克制、有序」。
典型的女總裁的風格,連私人空間都繃著一根弦。
賀強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那張大床。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原劇情後期,冷嫣然帶許流年回來過夜,就是在這張床上顛鸞倒鳳的。
那些事情還沒發生。
但他依舊感覺有些噁心和反胃。
冷嫣然這個人的本質已經擺在這裡了。
破爛、輕賤……
這樣的床,他還真不屑睡。
但他也不能讓她好過。
他走進浴室,接了一盆冷水,直接潑到床上。
找野男人是吧?
找人截殺我是吧?
不把我當人看是吧?
那我就給你加點料,讓你好好爽一爽!
整盆水潑了上去,素色床單瞬間洇開一大片深色濕痕,水珠順著床沿往下淌,地毯洇濕了一圈。
賀強把臉盆丟在地上,轉身出了主臥。
這次他沒回那間朝北的小客臥。
他挑了僅次於主臥的那間最大的客臥入住,還讓王媽把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搬了過來。
這房間之前一直是給冷嫣然的那些好閨蜜留著的。
這裡的空氣也帶著清香,而且被多個女人住過。
但這也比冷嫣然的床鋪乾淨。
賀強扯過被子,在床上躺下,輕出了一口氣。
折騰了一整天,身體確實累了,昏昏欲睡。
但臨睡前,他腦子裡還轉著一個問題。
冷嫣然到底有沒有失身?
按照原主的記憶,她包養過好幾個小白臉。
她還經常當著原主的面,跟那些小白臉沒羞沒臊地秀恩愛。
按照這個情況來看,她應該早就被人睡爛了。
但賀強前世在社會上混了那麼多年,看人還是有一點水準的。
他這些天觀察下來,發現冷嫣然雖然濫情,眉眼卻是未開的模樣——
在現實世界裡,這種眉眼一般只在沒有過經歷的女人臉上能見到。
莫非冷嫣然是處子之身?
賀強打死也不信。
他覺得這只是書中小世界的刻意美化。
女頻作者寫女主,不管什麼年紀、什麼經歷,筆下永遠是「眉眼青蔥、美得不可方物」。
她想怎麼畫就怎麼畫,跟現實沒關係。
他翻了個身,把枕頭按了按,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好笑。
他想這些做什麼?
莫非對冷嫣然那狗女人還抱有幻想不成?
就算她是處子之身又怎麼了?
難不成他還想跟她發生點什麼?
……不對,那好歹是他老婆。
他和她發生點什麼又怎麼了,難道不應該嗎?
他不光要發生,還要站起來蹬,就算是刷鍋,也得賺夠本才行!
他們是正牌夫妻,法律上她就是他的妻子,他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
而俗話說的好,通往一個女人心底最快捷的通道就是……
說不準,想要征服冷嫣然這樣的女人,還真就得這麼幹。
這算是一個備用計劃吧。
有機會就實施,沒機會就算了。
他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
清晨。
陽光從南窗照進來,落在被面上,暖洋洋的。
賀強睜開眼,伸了個懶腰。
渾身舒坦,像是卸掉了一層殼。
昨晚睡得比前三天都好。
那間次臥的小床硬邦邦的,睡得難受。
起床,洗漱,對著鏡子隨便抓了幾下頭髮。
之前的原主,每天早上都要打一頭髮蠟,梳得板板正正,像要去參加葬禮。
賀強懶得弄那一套,沖完水隨意撥兩下就完事了。
鏡子裡的男人五官稜角分明,劍眉星目,皮膚白淨,下巴上有一圈青蔥的胡茬……
說真心的,很帥。
放在現實世界,這長相都能當男明星了。
可惜在這書中世界,卻被人虐得不成樣子。
他眯了一下眼,鏡子裡的人嘴角微微勾著,透著幾分懶散的痞氣。
「但是現在我來了,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瘋狗拳傳人,專治各種不服。
什麼狗屁女頻男頻?
扛得住本少的正義鐵拳麼……
他換了件格子襯衫,套上休閒西裝外套,領口沒扣,隨意敞著。
皮鞋蹬上,下樓。
王媽已經把早餐擺在桌上,白粥、煎蛋、兩碟小菜,熱騰騰的。
他坐下來吃著,視線不自覺往客廳門口瞟了一眼。
昨晚一整夜都很安靜。
冷嫣然沒回來。
他拿出手機,準備給江沉舟打個電話,讓他查查冷嫣然昨晚的下落。
狗女人現在還是他老婆呢,她居然夜不歸宿,莫不是給自己戴綠帽去了?
他的電話剛拿起來,客廳門口出現兩道身影。
抬眼一看,發現來人不是別個,正是冷嫣然和蕭明鸞。
冷嫣然走在前面,一身白色小西裝,咖色包臀裙裹著渾圓的臀線,黑絲包裹的長腿交替邁步,深紅高跟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
她的頭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捏著皮包的手握得很緊,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跟在她身後半步的是蕭明鸞。
一身黑色職業裝,金絲眼鏡,手裡提著文件包,神情冷淡,滿臉肅然。
兩人看到賀強,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賀強咽下最後一口粥,放下筷子,沖王媽招了招手:「收了。」
王媽麻利地走過來,把碗碟端走。
桌上乾乾淨淨,白瓷桌面反著光,連一杯水都沒給兩人留。
冷嫣然的目光在空蕩蕩的桌面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她沒有開口要早餐,也沒有質問「為什麼沒我的份」。
她大概已經意識到了,這裡不再是她的主場。
兩人並未說話,一起在賀強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賀強往後一仰,張開雙臂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散漫地吐了口氣。
看到他的舉動,冷嫣然明顯怔了一下。
賀強大約知道她是什麼感覺。
他此時的神情極為放鬆,衣著也比較隨意。
髮型也略顯蓬鬆,盡顯年輕男人的青春和魅力。
他的神態和原主的古板怯懦截然不同。
這份自信和張揚,讓冷嫣然有些意動,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蕭明鸞的視線透過鏡片看著他,也是一副驚艷模樣。
她們似乎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瀟灑隨意的賀強。
那份自信,那份從容,那份獨屬於男人的陽剛和痞帥……
兩個女人看得都有點呆,一時間竟是都說不出話來。
「啪嗒——」
就在這時,賀強點了一根煙。
打火機的聲音驚醒了兩人。
「賀強,我想跟你好好談一談。」
冷嫣然張張嘴,率先開口。
賀強瞥眼看看她,伸手彈彈菸灰,淡笑道:「說吧,你想談什麼?」
冷嫣然小手下意識地攥緊,神情有些緊張。
「那個,我,我想了很久,既然,我們都鬧成這樣了……」
「不如,不如早點離婚,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