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佐佐木樣子，何大軍趕緊補充道：「太君放心，我已經訓斥了那幾個小隊長，讓他們以後更加態度堅決。」
佐佐木沉默了很久，然又問何大軍，這兩天全城搜查有沒有什麼新進展。
何大軍說抓到幾個可疑分子，但都是小角色，跟城外營地的襲擊者應該沒有直接關係。不過手下的人在繼續追查，有任何線索會第一時間向他匯報。
佐佐木點了點頭，讓他繼續加緊搜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何大軍彎著腰應了一聲，拄著木棍退出了辦公室。
紙條事件還在發酵的時候，前線的消息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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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軍是在軋鋼廠木板房裡看到那份報紙的。
報紙是鈴木拿過來的，說是佐佐木讓他看的，上面有小鬼子軍部發布的最新戰報。
戰報寫得很簡短，大意是皇軍在上滬上地區取得了決定性勝利，大夏守軍已被擊潰，殘部正向西潰退。
何大軍把報紙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些鉛字上輕輕划過。
戰報寫得很簡短，大意是皇軍在上海地區取得了決定性勝利，大夏守軍已被擊潰，殘部正向西潰退。用詞很囂張。
但何大軍知道這種囂張的背後是什麼。
他從另外時空的歷史裡知道淞滬會戰的全部細節：七十萬大夏軍隊對陣三十萬鬼子精銳，打了三個月，死傷三十萬，精銳部隊幾乎全部打光。
精英部隊的德械師、桂系的鋼七軍、川軍的草鞋兵，全部填進去了。
有些部隊上去不到一天就打光了建制，有些陣地反覆爭奪十幾次，屍體堆得比戰壕還高。
到家後，白玲在偏廂房裡等他。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白玲正坐在炕沿上整理情報。
她從老楊那邊得到消息，說大黨那邊也收到了前線的戰報，戰報上的數字比報紙上更慘烈。
何大軍在炕沿上坐下來，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之前自己冒險傳出去的那份情報。
那時候他還在跟中統的鄧漢勇接頭，在隧道里跟那個中年人說了好幾次，讓他務必把情報傳出去，讓小鬼子知道大夏已經做好了準備。
後來情報確實傳出去了，鍋黨也確實提前做了準備，部隊提前進入了戰備狀態，物資提前往前線轉運，甚至還通過大黨那邊轉了一份備份給舒隊長。
但裝備差距實在太大了。
小鬼子有飛機、有坦克、有重炮、有軍艦，他們的步兵裝備精良，彈藥充足，後勤保障完善。
後來還有海軍。
而大夏守軍有什麼？中央軍精銳的裝備還算過得去，但飛機、坦克、重炮這些重裝備跟鬼子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至於川軍、桂軍這些地方部隊，很多士兵連一雙像樣的布鞋都沒有，穿著草鞋扛著老套筒就上去了。
這種情況下，提前幾天準備，只是讓鬼子多費了些彈藥。結果還是輸了。
何大軍站起來走到窗邊，從窗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天井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的門都關著，只有何大清那屋的煙囪冒著細細的炊煙。
傻柱蹲在門檻上拿樹枝在地上劃拉，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何劉氏在灶房裡忙活，鍋碗瓢盆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過來，叮叮噹噹的，跟平時一模一樣。
這個四合院裡的人還不知道，幾千里之外的戰場上，三十萬大夏士兵已經變成了三十萬具屍體。
他轉過身看著白玲，說情報傳出去了，提前準備也做了，但還是輸了。
不是情報沒用，是裝備差距太大，提前幾天準備改變不了什麼。
白玲說她知道，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何大軍沉默了一會兒，說他知道，只是心裡堵得慌，三十萬人就這麼沒了，裡面有多少人本來可以活下來的。
白玲沒有說話。她走到何大軍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指。
何大軍的手指很涼，跟她第一次在軋鋼廠里握他的手時一樣涼。
那時候他們剛認識，她以為他是個普通的工人民兵，後來發現他是個能把手榴彈扔出一百多米的怪物，再後來發現他不光能打，還能在鬼子和地下組織之間兩頭演戲。
把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
現在她發現這個人心裡也有一塊很軟的地方，軟到會因為三十萬從未謀面的士兵死在前線而沉默。
何大軍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說走吧，吃飯去，嫂子應該把飯做好了。
白玲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偏廂房，往何大清那屋走去。
傻柱看見何大軍過來，從門檻上跳起來抱住他的腿，仰著頭喊二叔。何大軍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小傢伙咧開嘴笑了，露出那顆豁了的門牙。
何劉氏把飯菜端上桌。今天的菜是白菜燉粉條，粉條是何大軍之前從系統里兌換的，白菜是院子裡自己種的。
傻柱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吃著，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一邊吃一邊拿眼珠子往何大軍的碗裡瞟。
何大軍把自己碗裡的一片肉夾到他碗裡，小傢伙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何劉氏在旁邊看著，嘴上說著「大軍你別慣著他」，臉上全是笑。
何大清坐在炕沿上慢慢喝著粥，偶爾抬頭看一眼圍坐在炕桌前的四個人，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沒有人提時事，大家只是在吃飯。
傻柱在夾菜，何劉氏在給白玲添粥，何大清在跟何大軍說今天巷子裡來了個收破爛的，舊鐵鍋賣了兩毛錢。
這些瑣碎的、微不足道的、每天都在發生的小事，在淪陷區的四合院裡，就是全部的正常生活。
吃完了飯，何大軍把碗放在炕桌上，靠在炕沿上。
他說哥，嫂子，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何大清擺了擺手說有什麼好辛苦的，大軍在外面給鬼子做事，回到家還得操心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才是真的辛苦。
何劉氏在旁邊點了點頭，拿著抹布擦著桌子，眼睛紅紅的，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大家都不知道，甚至就連白玲都不知道，此時的何大軍，已經有了最終決定，他準備儘快去到京州，阻止那場超級小鬼子的超級獸行。
當然，還需要好好謀劃才行。畢竟需要確保四合院這些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