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身板只抽抽,顯得那麼淒涼,那麼無助。
面前有一個破罈子,邊上還散落著一些破破碎碎的布和錢。
好像被耗子咬過的。
「這是咋的啦?」
「不知道啊!
要不是剛才看見王老頭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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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尋思是王老頭死了呢!」
朱老三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道。
「小點聲,別讓他家人聽著了。」
兩個人嘀嘀咕咕的。
「肯定是這老婆子藏錢沒藏好,讓耗子給吃了。」
「可不是唄!真白瞎了。」
「娘!你咋坐地上?」
「快上炕。」
王家的幾個柱子趕緊把王媒婆抬到炕上。
他們是第一波跑回來的。
因為聽著聲音的方向是自己家。
聽著有點像自己的老媽。
王家人都撒丫子往回跑的。
「啊啊啊……嗚嗚嗚……」
王婆子變著動靜哭。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了?
心疼死了,感覺心都被耗子啃碎了。
「媽!你倒是說呀!咋的啦?」
王媒婆最寵愛的小兒子王四柱,心疼的給老媽擦著淚。
「四柱啊!錢都沒了!被耗子吃了。」
王四柱的心咯噔一下。
他一直都知道他媽偷藏了一些錢。
他媽一直最喜歡他。
他也一直以為這些錢以後會留給他。
這咋突然就沒了?
這個老太太一點用都沒有,存放點錢都放不好。
這以後可都是自己的錢呀!
早給自己保管不就好了嗎?
此刻他的心,也如同被耗子咬了。
王家其他的幾個柱子反應就沒有這麼強烈了。
反正這些錢,怎麼都不會落在他們頭上。
他們跟四柱比,都不像是親生的。
一直待在門口不敢進來的馬玉芬,總算是放下了她那顆提著的心。
暗暗的佩服自己當初的果斷和機智。
多虧後續的掃尾部分考慮的比較全面。
自己簡直是太聰明了,太牛逼了。
有這筆錢在,以後兒子娶媳婦一點都不愁了。
「王家嫂子!你這是多少錢呀?
都讓耗子吃了?」
吳春妮這句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跟過來的眾人都豎起耳朵仔細聽,都想知道。
「 三十塊錢呀!那可是俺好不容易攢下的。」
王媒婆的心在滴血。
但是她還沒有失去理智。
如果讓這些兒孫知道她偷藏了好幾百塊錢,都被耗子給吃了。
以後還會孝順她嗎?
只能少說一點啦。
王家的幾個柱子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王四柱感覺自己的心都不那麼疼了。
「哎呀!王家嫂子!
你哭得這麼慘。
俺還以為你丟了多少錢呢?
你們家兒孫一大幫,幾天的工分就賺回來了。」
吳春妮趕忙安慰一下。
「這樣算也不對,工分還要抵一些糧食。
他們家得兩個月的工分能省出來30塊錢吧!」
旁邊的秋嫂子認認真真地算了一筆帳。
「唉!不就是兩個月的事兒嗎?
你們幾個趕緊勸勸你們老娘,別哭壞了身子。
跑趟醫院,30塊錢都不一定夠。」
「對對對,身子要緊!」
眾人都七嘴八舌地勸說著。
王伯顏一臉陰沉地看著自己的老婆子。
本來就剩一條腿了,沒啥用了。
現在偷藏的錢也沒了。
真是越來越看不上她了。
「大夥都散了吧!
該幹啥幹啥,工分都不要啦?」
陸明達這個大隊長今天跑到最遠的地里檢查情況,所以到現在才趕到。
聽說了王婆子這點事兒,氣得臉子不是臉子,鼻子不是鼻子。
死老婆子幹啥啥不行,還影響別人上工。
馬玉芬趕緊拿著笤帚,把那些碎碎糟糟的東西,都給掃到外屋地,直接掃進灶坑裡。
隨手拿了一塊松明子,劃根火柴點著了,銷毀證據。
看著這些證據全都變成了灰燼,她的心徹底放下。
她還真害怕,有多事的人,要把這些錢的碎渣拼巴拼巴,那就要露餡了。
這些人都呼呼啦啦他去上工了。
就剩下王媒婆一個人坐在炕上抽抽搭搭,可心疼死她了。
是不是老天給自己的懲罰?
自己的壞事兒,做得太多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紅磚、紅瓦和水泥、黃沙陸續到位了。
陸雲舒偷偷地摻在裡面十大包水泥,讓師傅們混著用。
這些都是於麗娟在網上淘的高號水泥。
母女兩個把水泥都串到沒有字的玻璃絲袋子裡,消滅痕跡。
陸老三也被抓過來,支了一個小窩棚,晚上在這邊看著東西。
雖然他的腿還沒好利索,但平時走路沒有大問題。
跑不快,他不是還可以喊嗎?
也是一個震懾。
陸雲舒給他配了一個三節手電筒,嘎嘎亮,能照挺老遠。
每天晚上給他送兩個苞米麵大餅子。
一點黃瓜或者洋柿子,大醬或者鹹菜。
兩個煮雞蛋,必不能少。
陸雲舒嚴格按照喬婉蓉的意思辦。
不能給他吃太好,誰讓他嘴不嚴?
房子的牆體剛壘了一半。
看著天不好,李大柱子讓大夥趕緊把瓦片都搭在牆體上面。
果然!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
這大雨,中雨,小雨,交替著下,一下就下了三四天。
好幾家住的比較低洼地方的房子都泡塌了。
不受水氣的地方,年久失修的破土房子,也塌了好幾家。
還好,看著房子要不行了,這些人趕緊都撤離到大隊部,和倉庫暫時居住。
沒有出現人員傷亡,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大河都出槽子了,遠遠看去,河水流出了大江的氣勢。
河邊的幾片大地,全都被淹了。
苞米地還好,過了一遍水,損失非常小。
黃豆地就完犢子了。
原本平整的土地被衝出了溝壑和大坑。
黃豆秧子大片大片的撲倒。
癟癟的豆莢,還沒上糧食呢!
農民一家人的嚼用全都在地里出,這是老天爺不給活路。
又瀝瀝啦啦的下了一天的小雨,天總算是放晴了。
晾曬了一天,無論男女老少,全員下地。
有去山上砍樹枝子的,有負責搬運的。
更多的人還是用樹枝和草繩子,把撲倒的黃豆秧子扶起來,固定成站立的姿勢。
這樣好歹到秋天也能收到一點糧食,能減少一些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