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辭看著桑玖檸這副明明心裡沒那麼生氣，卻硬要裝作怒氣沖沖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柔和了他平日裡清冷的線條。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只是覺得，你今天很累。如果這份工作讓你覺得辛苦，我不希望你勉強自己。至於錢……」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著桑玖檸，「我的女朋友，我自然希望她能輕鬆一點，不用那麼辛苦。這不是施捨，是男朋友的責任。」
「誰……誰是你女朋友了！」桑玖檸被他那句「男朋友的責任」說得心頭一跳，臉上更燙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我們不是說好……保持距離的嗎？你今天這樣算什麼？」
「保持距離，不代表我不能關心你。」聞昭辭上前一步，重新輕輕握住她的手腕，這次桑玖檸掙扎了一下，沒掙脫開，也就由著他了。
「而且，」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戲謔，「這是你說出的規則後，我第一次見你。」
「什麼……什麼第一次！」桑玖檸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明明昨天才見面的。
「嗯，不是第一次。」聞昭辭順著她的話說，嘴角卻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那我今天在這裡等你下班，是不小心提前支取以後的見面次數。提前……想牽你的手。」
他一句接一句，像是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桑玖檸的心尖，讓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作」的台詞，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麼理由可反駁的。
這傢伙……真是太會了！
桑玖檸在心裡哀嚎一聲，感覺自己的「分手冷處理計劃」似乎正朝著一個完全失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原本以為聞昭辭是那種高冷難搞、一被惹到就會不耐煩的類型，沒想到他居然是這樣……油鹽不進，還總能輕易化解她的攻勢，甚至反過來讓她心跳加速。
「你……」桑玖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依舊很生氣，「你別以為說這些我就會原諒你！我還是覺得你很麻煩！」
「嗯，我知道。」聞昭辭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被打擊到，反而更加溫柔，「沒關係，麻煩一點，才能讓你記住我，不是嗎？走吧，去吃飯，再不去，位子真的要沒了。」
他不由分說地牽著桑玖檸的手，繼續往前走。
桑玖檸被他拉著，腳步踉蹌了一下，心裡又氣又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甜絲絲的感覺。
她偷偷看了一眼聞昭辭牽著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算了，先去吃飯再說！
她安慰自己，就當是……就當是提前體驗一下書中女主的待遇好了！
反正她的計劃也已經被打亂了，不如先享受了這頓大餐再說！
桑玖檸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腳步也漸漸跟上了聞昭辭的節奏。
「上車。」聞昭辭在一輛黑色的跑車前，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桑玖檸這才注意到眼前的車，線條流暢，光澤鋥亮，酷炫又拉風，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些侷促：「這……這是你的車？」
在書中，聞昭辭家境優渥是設定，但桑玖檸從未想過會如此直觀地感受到。
他平時穿著簡單，行事低調，完全不像會開這種招搖跑車的人。
聞昭辭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微變的神色上，解釋道：「今天過來時開的，平時很少用。上車吧，餐廳有點遠。」
桑玖檸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座椅柔軟舒適，車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她有些不自在地繫上安全帶，偷偷打量著車內的裝飾，簡潔卻處處透著精緻。
聞昭辭發動車子，跑車平穩地駛出街道。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桑玖檸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心裡五味雜陳。
她原本是抱著「分手」的目的冷處理聞昭辭，可現在，卻坐在他的車裡，要去他訂好的餐廳吃飯。
這一切，都和她的計劃背道而馳。
「在想什麼？」聞昭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桑玖檸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內心的掙扎。
聞昭辭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是將車內的音樂調小了一些。舒緩的輕音樂流淌在車廂里，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安靜。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車子停在了一家看起來非常高檔的餐廳門口。
門口的侍者恭敬地上前打開車門，聞昭辭率先下車，然後繞到副駕駛這邊，替桑玖檸打開了車門。
桑玖檸下車，看著眼前燈火輝煌的餐廳，心裡更慌了。
她身上還穿著簡單的藍色裙子，一看就是那種學生妹的裝扮，和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我們……一定要在這裡吃嗎？感覺好貴……」她小聲說，有點打退堂鼓。
聞昭辭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餐廳里走：「別擔心，我請。我認識這裡的老闆，還可以打五折。」
他的手心溫暖乾燥，給了桑玖檸一絲莫名的勇氣。
她被他牽著，穿過裝修奢華的大廳，來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美麗的夜景。
侍者遞上菜單，桑玖檸看著上面那些陌生的菜名和昂貴的價格，有些不知所措。
她偷偷拉了拉聞昭辭的袖子，小聲說：「這裡的菜打完折也好貴啊，我們換一家吧？」
聞昭辭抬眸看她，眼底帶著笑意：「來都來了，嘗嘗看。喜歡吃什麼，隨便點。」他將菜單推到桑玖檸面前。
桑玖檸咬了咬唇，實在不知道點什麼，只好把菜單又推了回去：「你點吧，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