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這年,阮芙過生日邀請了同學朋友一起玩。
趙璟年抽中了真心話,朋友提問,問他是否有喜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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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的堅定,說有。
阮芙被他吊起了胃口,一直追問他喜歡的女孩是誰。
可是趙璟年卻閉口不言。
整個高三下學期,阮芙基本每天都要問一次,他喜歡的女孩是誰,但一直沒得到答案。
距離高考僅剩最後三十天,熱血沸騰的橫幅掛滿整棟教學樓,
整個實驗班人人緊繃,高度專注,每天重複刷題模考,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卷,想趁最後關頭把分數再往上提一提。
教室里瀰漫著緊張焦灼的備考氣息。
唯獨阮芙是個例外,她還是那副鬆弛散漫,心性跳脫的老樣子。
佛系躺平,歲月靜好。
趙璟年跟她說過很多次,說她很聰明,稍稍用功一些,衝進年級前十絕對不成問題。
她不肯,說自己的分數已經夠用了,她目標明確的要報動物醫學專業。
並且仗著自己每次大考都能超常發揮的錦鯉體質,日漸懶散。
自習課上別人埋首題海,她偷偷刷漫展攻略,心心念念了大半年的漫展就在這周五。
可是周五要模考。
沒關係,她已經做好了缺考的打算。
周五這天,她跟老師請假說自己發高燒在醫院,沒去學校,父母以為她在學校專心考試。
阮芙瞞天過海,獨自跑去逛漫展拍照打卡,玩爽了。
以為自己缺考的事瞞得嚴實,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臨近高考的最後關頭,學校查得很嚴,撥通了阮芙父母的電話確認情況,露餡了。
最後30天,別的學生拼了命往前趕,阮芙反倒越來越浮躁,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這個心態太危險了。
趙璟年也時常提醒她,可她不聽話呀。
傍晚,阮芙開開心心拎著漫展周邊,背著cos服回家。
剛進家門就看到全家人神色嚴肅地坐在沙發上,等她回來。
「芙芙,你竟然家裡學校兩頭哄著,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去逛漫展,高考是兒戲嗎?」
「我們平時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撒謊是乖孩子應該做的事情嗎?」
全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批評她,青春期的孩子本就敏感執拗,加上高三積壓的無形壓力,阮芙的脾氣也徹底上來了。
她不覺得自己缺考貪玩是什麼滔天大錯,她只是想在緊繃的備考里,留一點自己的熱愛與鬆弛。
只是去看了一場漫展,又不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可是全家人都嚴厲指責她,這讓她又委屈又憤怒,當場和家裡吵了一架。
阮芙哭著把自己反鎖在臥室,放話要絕食抗議,就算餓死也不要低頭服軟。
第二天早上,父母敲門送早餐,她置之不理。
中午哥哥姐姐又敲門,她還是房門緊閉。
到了晚上,她餓得心裡發慌。
硬撐了整整一天,到了半夜,囂張的脾氣早就被飢餓磨沒了大半。
她像只偷偷覓食的老鼠,翻遍了房間的抽屜書櫃,各個角落都翻遍了,最後只在書包里摸出了半包受潮的的奧利奧。
還是趙璟年前兩天給她的。
餅乾早就受潮回軟,黏糊糊的,帶著一股怪味,難吃的要命。
她餓得想哭,手機突然震動兩下。
是趙璟年發來的消息。
N:【把臥室窗戶打開。】
阮芙無力地回覆:【幹嘛?讓我喝西北風啊?】
N:【投餵。】
投餵?
阮芙看著這兩個字,一頭霧水。
她盤腿坐在地毯上,小聲嘀咕。
投餵?從哪投餵?難不成天上還能掉餡餅?
阮芙滿腹狐疑,撐著發軟的身子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什麼都沒有,只飛進來兩隻招人討厭的蚊子。
可惡的趙璟年竟然敢耍她,正準備發語音罵他,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嗡嗡」的機械聲。
越來越近。
阮芙抬頭望向窗外。
遠處飛來一架小巧的無人機,穩穩懸浮在她窗台正前方。
無人機上掛了個塑膠袋,裡面裝了一個餡餅,還有一盒她最愛的甜牛奶。
阮芙從無人機上把袋子取下來,看見裡面裝的是吃的,眼底的酸澀猛然翻湧上來。
趙璟年竟然給她送了吃的。
這架無人機是他高二物理科創課親手設計組裝的參賽作品,拿下過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國家級獎項。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作品,平時愛惜得不得了,都不捨得讓別人碰。
可現在,他竟然用這架拿過國獎的寶貝無人機給她送餡餅。
餡餅的溫度透過袋子傳來,瞬間熨帖了她餓得發疼的胃。
阮芙捧著餡餅咬了兩口。
好香。
趙璟年真不愧是她最鐵的朋友,夠義氣。
吃著吃著,她感動得鼻尖發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一邊吃著,一邊跟趙璟年通電話。
她語氣浮誇,大肆抒發自己的感動,「璟年哥哥!你簡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再生父母!」
電話那頭的男生聞言,挑唇懶笑,「吃了我的東西就捨得叫哥哥了?」
「哥哥哥哥!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我真的要餓死在家裡了,一整天沒吃飯,連口水都沒得喝,差點餓暈過去。」
「天上不會掉餡餅,但璟年哥哥比老天爺還管用!」
「璟年哥哥,愛老虎油~」
阮芙的感謝直白又熱烈,她性格就是如此,張揚明媚。
趙璟年聽著她的誇張感謝,聽她在電話里賣乖討巧,唇角難以壓制。
阮芙一口一個「哥哥」,讓他很受用,心裡竊喜暗爽。
他故作淡定,慢條斯理回復,「打住,誇張了哈。」
「不誇張,我現在恨不得親你一口!」
趙璟年心跳忽然很快,這是真心話還是……逗他玩的?
「璟年哥哥你怎麼不說話了?」
趙璟年平定心緒,一本正經道:「你打算跟家裡對峙多久?」
提到吵架的事,阮芙剛剛軟下來的脾氣又硬氣起來。
她有了底氣,腰杆硬了。反正趙璟年可以偷偷給她投喂,不會餓肚子。
「最少一個星期起步。」
聽著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的賭氣話語,趙璟年無奈輕笑一聲,「高考不考了?」
「一天不吃飯就餓得心慌,真餓一個星期,你都成樓蘭乾屍了。」
「這不是有你給我兜底嗎?我的璟年哥哥肯定不會讓我餓肚子,對吧?」
他輕哂,「我才不慣著你。」
馬上高考,阮芙這個樣子肯定不行,趙璟年規勸道:「明天是周天,允許你再任性一天,後天周一必須到校上課。」
她賭氣,「我不要!」
阮芙不想繼續聊吵架的話題,語氣軟糯糯的撒嬌,「我不想聊不開心的事情了,再次感謝我的救命恩人。」
「那什麼,我可以點菜嗎?」
她明天想吃螺獅粉,「你的無人機可以送帶湯的食物嗎?」
趙璟年被她逗笑,「你還點上菜了?貪心鬼。」
阮芙順著他的話撒嬌耍賴,「我的璟年哥哥最疼我了,對不對呀?」
一聲又一聲的「哥哥」透過聽筒傳過來,羽毛一樣輕飄飄的撓進他的心坎里。
她都乖乖叫哥哥了,能怎麼辦呢?
只能慣著。
「知道了,螺獅粉,給你送。」
阮芙大喜,「璟年哥哥你真的太好了。」
「我滿足了你的要求,禮尚往來,你是不是也該滿足我的要求?」
她蹙眉,怎麼這么小氣?吃他一碗螺螄粉還要討報酬。
「你有什麼要求?」
「明天吃完螺螄粉就不許再慪氣,星期一早上我在你家門口等你一起上學。」
阮芙不依,「憑什麼聽你的話?」
趙璟年略略沉吟,「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喜歡的女孩是誰,星期一你乖乖來上學,我告訴你。」
這件事情太有誘惑力,她應道:「行,周一見。」
阮芙這陣子一直在琢磨他喜歡的女孩是誰,會是她嗎?
怎麼可能,他們從小一起長大,跟親兄妹似的,趙璟年喜歡的女孩怎麼可能是她?
阮芙掛了電話,心裡琢磨著,自言自語,「我才不在意他喜歡的人是不是我,我只是……單純好奇。」
對,單純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