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高一,阮芙靠著小聰明,和逢考必過的錦鯉體質穩坐全校前五十。
上到高二,她依舊老樣子,學習態度上不僅沒長進,反而越發懶散。
分數沒多高,朋友卻不少。
她整天嫉惡如仇,善良熱忱,誰在學校受欺負了,她都要去管一管。
趙璟年說她騎士病很嚴重,得治一治,讓她別總多管閒事,她偏不。
這周學校附近出了點事。
隔壁幾個職高几個閒散混混,天天蹲在學校後巷堵人,專門找性格老實,內向怯懦的高中生要錢。
被欺負的同學不敢告訴老師,更不敢告訴家長,只能默默受著委屈。
每天上貢一樣,幾塊幾十塊的把零花錢交給他們。
阮芙早讀不好好背書,跟後桌閒聊,得知這件事情以後,給她氣得不行。
「這事兒沒人管嗎?就這麼放任他們欺負同學?」
阮芙脾氣上來了,誇下海口說她要去會會這幾個小混混。
班裡所有人都只當阮芙是隨口憤慨,大家只笑笑,沒當真。
阮芙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哪有這本事。
早自習下課,她就離開了。
趙璟年出去上趟廁所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第一節是數學課,上課鈴響起,阮芙還沒回教室。
整節課上,趙璟年都心神不寧,早就沒有聽課的心思了,全在擔心阮芙。
她不會真溜出學校去找那幾個小混混的麻煩了吧?
真不讓人省心,等會兒抓到她一定要好好批評一頓。
姑娘家赤手空拳去找幾個小混混的麻煩,她上趕著去給狗當紅燒肉啊?
趙璟年從來沒覺得一節課40分鐘這麼難熬,聽到下課鈴聲響起,他一秒鐘都等不了,立馬起身就要去找人。
班級同學見阮芙早讀下課之後就消失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阮芙說要去後巷找那幾個職高混混,真去了?」
「我以為她吹牛呢,誰知道她來真的。」
「我的天!她真敢去啊?那些人都是校外混子,打架很厲害的。」
「阮芙那小身板,估計都經不起人家一個拳頭。」
聽著同學們討論的聲音,趙璟年周身沉冷,語氣嚴肅道:「我出去一趟,要是第三節課之前沒回來,你們就去找老師。」
他作為全班最守規矩的班長,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逃過一次課,沒有違反過一次校規校紀。
就這樣在全班同學詫異的目光里,無視即將響起的上課鈴,大步跑出教室。
若是直接告訴老師,阮芙可能會被通報批評,所以他決定先自己出去找一找。
或許她只是貪玩跑去校外奶茶店打遊戲裡去了,趙璟年只能默默在心裡勸自己不要過度擔心。
學校後方的老舊巷子偏僻少人,是那些小混混平時的聚集地。
趙璟年快步跑到巷子裡,往巷子深處找。
他隱約約聽到些動靜,像是打罵人的聲音。
越往裡去,他心裡越發忐忑。
預想中阮芙被圍困被欺負的混亂場面並沒有出現。
等他趕到,幾個囂張跋扈的小混混正老老實實抱頭蹲在牆角,一臉慫態。
「你們幾個把這幾天勒索來的錢全部交出來。」
是阮芙的聲音。
她站在幾個抱頭下蹲的小混混中間,氣場十足,兇巴巴讓他們還錢。
在她身後,是四個身形高大的專職保鏢。
早就料到校外混混不講道理,人多勢眾,她又不傻,當然不會赤手空拳跟他們硬碰硬。
四名壯漢站在她身後,輕輕鬆鬆便震懾住了這幾個只會欺負學生的小混混。
看到這幕,趙璟年鬆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雖然阮芙的做法不值得提倡,但他又不得不認可「小人畏威不畏德」的道理。
花點小錢,雇了四個保鏢就輕易的解決了同學的麻煩,替他們把錢拿回來,替他們討回公道。
既護了同學,又保全了自己,好聰明。
「我告訴你們,我身後這四個大哥每天都會在學校門口巡邏,再發現你們欺負同學,他們可不會手軟。」
說著,阮芙抬腳往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踢了一腳。
「這次只是給你們個教訓,下次再犯,我打到你們屁滾尿流!」
幾個小混混狼狽至極,衝著她連聲保證,說自己再也不敢了。
「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竟然在這兒扮演黑社會,踢你們一腳都是輕的。」
阮芙越想越氣,又抬腿補了一腳。
她雙手叉腰,氣勢洶洶道:「把我剛剛的話牢牢記住,我看看你們哪個還敢再犯!」
趙璟年看完了她訓斥小混混的全程,還以為這小笨蛋會憑著一腔熱血,空手過來硬碰硬。
趙璟年低頭哂笑,真是小看她了。
幾個小混混跟她保證了以後,阮芙揮揮手讓他們滾蛋。
她轉頭,正要招呼保鏢們也可以離開了,視線往後看去,驟然撞進趙璟年那雙清冷的目光里。
趙璟年校服穿得規整乾淨,身姿挺拔,黑眸沉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阮芙愣了一下,隨即揚起狡黠的笑,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怎麼樣?我剛才神氣吧!」
趙璟年為她擔驚受怕,心情大起大落。她倒好,在這兒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面前的少年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阮芙幽幽橫他,「我剛剛在行俠仗義,我在做好事。」
好可惡,不誇獎她就算了,竟然還彈她腦瓜崩兒。
「這保鏢是你請的?」
她驕傲點頭,「對呀,我有零花錢。」
趙璟年無奈,等今天放學回去必須要跟阮叔叔說一聲,把她零花錢全扣完。
「以後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她滿臉驕傲,「一點都不危險呀,我可是很厲害的!」
阮芙微微仰頭看著他,語氣調侃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學霸班長怎麼也逃課呀?」
她故意湊近,溫熱氣息輕輕掃過他的脖頸,笑著撩撥,「你特意逃課出來找我,你擔心我打不過別人呀?」
趙璟年垂眸望著她瑩亮清澈的那雙大眼睛,薄唇微抿,喉結滾動咽下緊張。
「嗯,我擔心你。」
阮芙心頭一跳,笑意更盛,得寸進尺地追問,「那你為什麼擔心我呢?你怎麼不擔心別人呀?」
他不想回答她這問題,他們現在還是學生,談情說愛不合適。
所以便移開視線,故作淡定,「因為我是班長,要對班裡的同學負責。」
他胡言亂語,掩飾自己的真心,「你曠課缺勤,班級考勤要扣分,我是班長,出來找缺勤的同學是我的職責。」
阮芙聽到他的回答,用著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沒意思,還以為你暗戀我呢。」
他自然的牽住她的手,拉著她回學校,「少看那些沒營養的狗血偶像劇。」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牽過很多次手,不會覺得彆扭不合適。
夏風穿過舊巷子,吹起兩人的校服衣角。
阮芙任由趙璟年牽著他,跟他一起回去。
「學霸哥哥,你還沒誇我呢,我剛剛是不是特別神氣?」
趙璟年是他高光時刻的見證者,必須要誇她才行,阮芙需要他為自己提供情緒價值。
見他不說話,阮芙急了,扯著他的袖口搖搖晃晃,「你快誇我呀,快誇我~」
趙璟年聽著她語調軟糯的跟他撒嬌,耳根不禁泛起一層薄紅。
「學霸哥哥,璟年哥哥~」
她若是聽不到他的誇獎,會難受一整天的。
耳邊響起趙璟年沉涼輕磁的聲音,「好,誇你,真棒。」
阮芙聞言,撇嘴無語,「趙璟年,你這人真沒意思。」
對於他剛才的誇獎,她不滿意。
「重夸。」
兩人走到校門口,趙璟年鬆開了她的手。
進學校以後再這樣拉拉扯扯有些不合適。
阮芙覺得有趣,上一秒手還牽的緊緊的,到了學校門口他就主動把手鬆開了。
她打趣了句,「咱們倆像不像偷偷談戀愛的小情侶?」
趙璟年雲淡風輕接話,「我要麼不談,真談上了就不會偷偷摸摸。」
阮芙被他這話裝到,「呦呦呦,學霸就是不一樣哈。」
兩人並肩往教學樓的方向去,趙璟年聲音很低,一本正經地喊她名字。
「小芙。」
「幹嘛?」
他重新誇獎,「你很棒,用自己的善良和勇敢保護了同學們,特別特別厲害。」
阮芙心滿意足的勾唇,這還差不多。
「只是……下次見義勇為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
「你是好學生,我哪能攛掇你做這種事情。」
拉高嶺之花下神壇的事兒,她不能幹。
趙璟年淡淡嘆了聲,「可是小芙,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