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歡在外面敲門，聲音軟乎乎的：「姿姿姐~該起床啦~」
舒姿一把將腦袋蒙進被子裡，聲音悶得像從地窖里飄出來：「五分鐘……就再睡五分鐘……」
蘇顏歡在門外嘆了口氣，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昨天是昨天，」被子裡傳來理不直氣也壯的聲音，「今天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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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歡：「……」
【哈哈哈哈起床釘子戶，舒·賴床王者·姿】
【《五分鐘定律》雖遲但到】
【蘇顏歡：我信了你的邪】
早餐時間，人差不多到齊了。
粥剛喝兩口，劉導就舉著任務卡進來了，往餐桌前一站，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任務是——心動畫室。」
「規則很簡單，一組兩人，輪流進畫室。一人當模特，另一人蒙上眼睛畫，限時十分鐘。」
「畫完後，模特和畫作一起展示，嘉賓們互投，票數最高的作品獲勝。」
姜雲佑叼著片吐司，含糊不清地舉手：「蒙眼？劉導，您這是要創造當代抽象派大師嗎？畫出來能看？」
劉導面不改色：「能不能看不要緊，重點是那個氛圍，那個感覺，懂嗎？」
【簡訊呢？！我等了一晚上的心動簡訊呢？！】
【劉導你卡帶了？昨晚的簡訊不公布了？】
【節目組出來挨打！我的糖呢！我那麼大一顆糖呢！】
【不會真要等到明天吧？我哭了】
劉導仿佛自帶彈幕屏蔽儀，完全無視了滿屏的問號，繼續念：「分組沿用昨天的，不變。」
「啊——？」姜雲佑哀嚎一聲，整個人往後一倒，癱在椅背上，「怎麼又是昨天的分組啊……」
蘇顏歡端著牛奶杯，在桌子底下精準地給了他一腳。
姜雲佑「嗷」一聲坐直，扭頭，滿臉寫著委屈。
蘇顏歡用口型無聲吐出兩個字：閉、嘴。
姜雲佑癟了癟嘴，老實低頭，繼續啃他那片無辜的吐司。
【姜雲佑：我委屈，但我不說.jpg】
【蘇顏歡那一腳踹出了我多年的心聲】
【歡歡：這個隊友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對面，方雨彤正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
聽到「分組不變」時，她攪動的小勺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睫毛輕顫，嘴角飛快地向上彎了一下，又立刻被壓平，快得像錯覺。
再抬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柔笑意，目光輕輕掠過旁邊的於時澤，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等等！方雨彤剛才是不是笑了？】
【我也看到了！就一下，特別快！】
【她笑什麼？和於時澤一組這麼開心？】
【不像開心……那個笑有點怪，說不上來】
【而且她看於時澤那一眼，感覺……很複雜】
舒姿托著腮，眯著眼瞅了方雨彤兩秒，心裡直犯嘀咕。
這姐們兒笑啥呢？
昨天跟於時澤一組，她明明全程客氣又疏離，剛才那個笑……可不像高興。
倒像是……計劃得逞？
什麼計劃？
還沒等她想明白，眼前的盤子被人換走了。
顧延把他那盤沒動過的煎蛋推到她面前，順便把她那盤已經涼透的端走，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八百遍。
舒姿盯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煎蛋，愣了一秒，抬頭瞪他：「我沒說要換。」
顧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涼了。」
「涼了我也能吃。」
「嗯，」他終於側過臉，嘴角勾起一點要笑不笑的弧度，「那你換回去。」
舒姿一把按住盤子邊緣：「……換都換了，再換回去多麻煩。」
顧延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嘴角，沒再接話，轉回去繼續喝他的咖啡。
舒姿低頭，惡狠狠戳了一下煎蛋，小聲哼唧：「……狗拿耗子。」
然後，啊嗚一口，咬掉半個。
【顧延：我就逗你一下。舒姿：我當真了但我絕不認輸！】
【《換都換了》《多麻煩》舒姿你的嘴比煎蛋還硬】
【顧延那個笑！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好會！】
【小學生吵架現場，但甜度超標】
舒姿為了掩飾那點莫名其妙的心虛，趕緊舉手，試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劉導！投票能投自己嗎？」
劉導：「不能。」
「那能投兩組嗎？」
「不能。」
「那能棄——」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顧延在旁邊淡淡插了一句。
舒姿猛地扭過頭，眼睛瞪得溜圓：「我問我的，礙著你啦？」
顧延沒看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嘴角那點壓不下去的弧度，在舒姿眼裡格外礙眼。
舒姿瞪了他足足三秒，心裡默念「世界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念完發現，還是想給他一拳。
【打起來！打起來！（不是）】
【顧延：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舒姿那個死亡凝視我能笑一年】
劉導無視了這邊的小學雞互啄，繼續宣布：「獲勝獎勵，明天公布。」
舒姿眼睛剛亮起來，瞬間又暗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鏡頭，面無表情：「劉導，我真的會謝。」
【《明日揭曉》節目組傳統藝能了】
【舒姿：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導，不愧是你】
韓婧雪一直沒說話。
她坐在長桌最靠邊的位置，面前那杯咖啡早就涼透了，一口沒動。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搭在左手手腕上，輕輕摩挲著那一小片光滑的皮膚，那裡空空如也。
沈逸淮坐在她斜對面，目光從她手腕上掠過，停頓了半秒，然後垂下眼，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苦。
劉導拍了拍手：「現在抽籤，決定上場順序。」
工作人員抱著抽籤箱過來。
舒姿擼起袖子，氣勢十足地伸手進去掏了半天，摸出一張紙條，展開一看——
「第四組。」
她啪地把紙條拍在桌上，整個人往後一癱，生無可戀：「……我這手，開過光吧？專挑最後的來？」
顧延在旁邊，輕飄飄地補了一刀：「你什麼時候手氣好過。」
舒姿唰地扭頭，怒目而視：「顧延，你今天是不是專門來克我的？」
顧延沒接話，只是別過臉。
但舒姿眼尖地看到他側臉嘴角，又向上彎了一下。
氣得她拳頭都硬了。
【《專挑最後的》舒·非酋本酋·姿】
【顧延：我只是陳述事實。舒姿：你閉嘴！】
【截圖了！顧延又偷偷笑了！他今天心情好好！】
【被瞪了還笑，這是什么小學男生行為啊喂！】
工作人員繼續抽籤。
第一組：蘇顏歡，姜雲佑。
姜雲佑拍拍褲子站起來，沖蘇顏歡揚了揚下巴：「走著。」
蘇顏歡放下牛奶杯，起身跟上，走了兩步又回頭，沖舒姿眨了眨眼，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舒姿沖她揮揮手，笑得眉眼彎彎。
畫室里。
姜雲佑大咧咧往模特椅上一坐，二郎腿一翹，手往扶手上一搭，下巴一抬：
「怎麼說，蘇老師？是你畫我，還是我畫你？」
蘇顏歡站在畫板前，想了想：「你坐好別動就行。」
工作人員遞上眼罩和畫筆。
蘇顏歡戴好眼罩，拿起筆，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
唰唰唰——
筆尖划過畫紙，聲音又快又急，幾乎沒怎麼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