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團長閣下，是支那人....支那人的炮火！」
堤不夾貴驚恐的大叫，炮彈一排排落下，仿佛是在狠狠抽他們的臉，還真是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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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賁軍的炮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落入鬼子炮兵陣地，將一門門大炮炸成零件。
等著看好戲的磯谷廉介傻眼了，這反轉也來得太快。
鬼子在集中炮火的時候，趙允文也在憋大抽，先敵一步開炮，徹底打亂了鬼子的進攻節奏。
炮兵旅動用了5門施耐德山炮、13門105毫米重炮，集火打擊，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十幾輪炮彈，然後迅速撤離陣地。
上百枚炮彈將鬼子炮兵陣地幾乎掄了一遍，期間還引爆了不少露天堆放的炮彈，摧毀了鬼子三成以上的大炮，炮兵死傷慘重。
鬼子的攻勢生生被摁下了暫停鍵，接下來就是慌慌張張地善後，轉移火炮，搶救傷員，等折騰完天快黑了。
磯谷中將的臉更黑，參謀長硬著頭皮在給他報告戰損：
「被摧毀105毫米山炮6門，75毫米山炮9門，榴彈炮4門，炮兵玉碎116人，傷45人，損失炮彈超過兩成。」
「夠啦！八格牙路，支那人的炮彈為什麼打得如此精確？還偏偏挑在皇軍開炮前，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肯定是誰泄露了機密，情報部門必須要承擔責任。」
磯谷中將氣得火冒三丈，還沒炸華夏人自己先挨炸，這個兆頭可不好。
堤不夾貴硬著頭皮請示：
「進攻還要如期開始嗎？」
太沒眼力勁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磯谷老鬼子真想一巴掌扇飛他。
「八格牙路，天馬上黑了，還打什麼！先收拾殘局，明日再戰！」
堤不夾貴慌慌張張地離開，再待下去要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噩耗很快就傳到第五師團，板垣征四郎等人心情五味雜陳，坂本順心有餘悸地說道：
「趙允文此人用兵堪稱神鬼難測，虎賁軍又是支那一等一的強軍，未來必定會成為帝國的心腹大患。」
國峙少將接過話說道：
「現在已經是了，諸君算算，有多少勇士倒在他們的槍口下，又有多少精銳之師被打殘。
我有預感，接下來的戰局，絕對不會像預測的那樣順利，搞不好第十師團要吃大虧。」
眾鬼子聽完後互望一眼，都忍不住長舒一口氣，終於不用再面對虎賁軍那群不要命的傢伙。
板垣征四郎像是突然衰老幾歲，沉聲問道：
「櫻田君，巷戰的損失統計出來了嗎？」
這個也是眾老鬼子最關心的，在城中連續鏖戰十日，四個步兵聯隊都拼盡了全力，傷亡不會少。
櫻田武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戰死1855人，重傷376人，裝備折損超過三成。」
之所以死傷比例如此大，是因為撤退太匆忙，重傷員全部遺棄在城中，全部按戰死處理。
板坦老鬼子還是有些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他率半個師團橫掃華北，傷亡都沒這麼慘重。
鄭縣就是他的滑鐵盧！
板垣征四郎意興闌珊地說道：
「都散了吧，接下來的戰役，相信磯谷君會打好，跟第五師團暫時沒關係了。
各聯隊的傷亡都很大，主力先退到賈魯河以西休整，等待新的命令。」
坂本順、國峙登如釋重負，還是遠離虎賁軍的好。」
第十師團被狠狠敲了一悶棍，發熱的腦袋才逐漸冷靜下來，他們的對手是虎賁軍。
磯谷中將告誡眾人，切不可輕敵！
第十師團再次發起進攻，明顯低調了不少，炮兵陣地分散至多處，炮火準備時間也大大壓縮，有些畏首畏尾。
虎賁軍炮兵旅只動用了幾門施耐德山炮牽制，數量雖然不多，但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
9600米的超高射程，疊加極強的機動性，鬼子還真不敢小覷。
炮火準備斷斷續續持續了兩個小時，城內表面建築被大片摧毀，殘垣斷壁遍地，滿目瘡痍。
借著鬼子換將的間隙，萬國梁終於與大部隊取得了聯繫，成功將兩名傷員移交。
這些傷員集中起來後，全部後送至野戰醫院治療，絕大部分都能活下來。
離開時劉雲緊緊抓住萬國梁的手，久久不願鬆開，眼中滿是眼淚。
「梁哥，沒有你我活不到現在。」
萬國梁拍拍劉雲的肩膀：
「兄弟，只要活著就有希望，相信軍座！」
劉雲重重一點頭：
「相信軍座！」
送走受傷的弟兄，萬國梁肩上擔子盡去，這才察覺餓得前胸貼後背。
好在後方的補給也送了過來，彈藥、糧食、飲水和急救藥品一應俱全。
萬國梁吃飽喝足，找了一安靜處，背靠瓦礫堆就呼呼大睡。
沒有人有功夫去打攪他，連續作戰就像旋緊的發條，消耗了所有精力。
一旦鬆開，疲態盡顯，很多人吃著飯就睡著了，嘴裡還叼著香噴噴的肉包子。
滿身傷痕的羊拐，連續吞下七個拳頭大的包子，這才點上一支香菸，美美的享用。
已經很久沒吃上野食了，後方緊急送來的肉包子配熱粥，成了人間美味，飯後再搭上一支煙，神仙也不換。
排長尹求成湊了過來，羊拐甩開他一支，然後問道：
「還剩多少弟兄？」
尹求成連吸幾口，讓神經短暫麻痹後才說道：
「前後送下去42個重傷員，全連能打的都在這裡，91個！」
133人！戰前滿編208人，犧牲或失蹤75人，重傷加犧牲已過半，這還不算輕傷員。
羊拐手中夾著的半截香菸滑落在地，二連傷亡從來沒有這麼大過，比金陵城還慘。
尹求成繼續悶頭吸菸，孤軍營頂在最前面，傷亡是全師最大的。
自四行倉庫勇挑重擔以來，孤軍營每戰必爭先，打的絕戶仗，一個巴掌都數不過來了，當初的老兄弟所剩不多。
羊拐不想說幾句場面話安慰老兄弟，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此時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他從口袋裡再次掏出煙盒，發現只剩一根。叼上後，隨手將乾癟癟紙盒揉成團，攥得死死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都不願驚擾到這難得的寧靜。
沒有槍炮聲，沒有生死搏殺，百戰餘生的將士橫七豎八的躺著，陽光照在遍地廢墟中，懶洋洋的。
「啾——轟！」
一枚炮彈劃破天際，重重砸在地上，瞬間炸出一個深坑。
校射彈！
羊拐瞳孔猛然收縮，驚恐的大叫：
「敵襲——隱蔽！」
萬國梁一骨碌爬起，抓起槍麻利地沖向坑道口，哪怕是從睡夢中驚醒，他也能第一時間找到保命地。
萬國梁三步並作兩步竄進了坑道內，非常自覺地靠里藏好，以免擋住其他人的道。
大批的炮彈即將落下，分秒必爭！
不等所有人找到掩體，炮彈就鋪天蓋地的落下，天地為之變色。
孤軍營存活下來的幾乎都是老兵，他們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縱使進不了防炮洞，也會將身子縮進彈坑，然後將自己的小命交給老天。
炮擊沒完沒了的轟了兩個小時，期間虎賁軍炮群也有還擊，刷刷存在感。
大量的房屋變成了廢墟，沒人有蛋疼到去傷感，活著才是第一位的。
城門外出發陣地，有一批鬼子自信滿滿的在搞儀式，指揮官唾沫星子橫飛：
「勇士們，為聖戰付出鮮血的時候到了，陛下也在遠遠地看著你們。
衝上去，殺光所有的支那人——突刺給給！！」
炮灰的情緒瞬間被點燃，齊聲高呼：
「板哉！」
「天皇陛下板哉！」
鬼子殺氣騰騰的湧入城內，羊拐在防炮洞內大吼一聲：
「鬼子上來了，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