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長臉上的笑意剛浮現就迅速消失。
這小子絕壁要提錢！
差旅費。
精神損失費。
戰損補貼。
要麼就是什麼「白西裝因公殉職喪葬費」。
「凌凌漆。」
「在！」
「你要是敢在這時候提……」
不等王局長說完，周星星瞪大眼睛。
「局長，你怎麼能這麼看我？」
「看你還要選日子？」
痛心疾首的周星星捂住胸口：「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你有嗎？」
「我當然有啊！」
「我平時就是稍微節儉了點，對發票執著了點，對國家財產愛護的緊了點！但在同志生命安全面前我從來不談錢！」
王局長表情稍微好看了點，還沒等他開口，周星星又作妖的從兜里摸出個本子。
「你掏帳本幹嘛？」
「局長你別慌，這次真不報銷。」
「我是代表海外特殊人才引進第一批歸國員工，向組織申請基本通訊保障設備。」
王局長皺眉：「通訊保障設備？」
「手機啊！」
周星星理直氣壯：「這都什麼年代了？信息化！數位化！菜市場賣蔥的大媽都得掛個收款碼。咱們749局的特殊人才出門上班連個手機都沒有，這像話嗎？」
王局長一肚子火被憋了回去。
蛤蟆人撓了撓臉上的疙瘩：「我有手機咯。工地配的老年機，聲音賊大。老劉說我一跳上山就聽不見喊，就給我配了個。。」
周星星乾笑兩聲：「小洛去酒泉，小軟去冷飲窗口，阿激去救援，藍精靈留總部，安東進檔案室。老莫還得回貴州打錨杆。」
「到時候大家怎麼聯繫？」
「靠腦電波啊？」
他指著床上的安東。
「他現在是個人形信號增強器。可人家是歸檔員。總不能以後誰打電話都把他扛過去蹭網吧？」
安東沒吭聲。
范醫生下意識瞄了眼手裡的檢測報告。
理論上……真行！
「再說手機不光打電話，它還是考勤工具、中文學習機、安全定位器嘛！」周星星掰著手指頭算。
「你給小洛裝個翻譯軟體。她以後就不用一聽見隔離觀察就把食堂餐盤擰成麻花。」
北極星冷冷掃了他一眼，周星星全當沒看見。
「給艾米裝個菜譜APP。她能開發更多口味的冰淇淋。」
「給藍精靈裝個禁酒提醒。最好帶電子圍欄。一碰酒就報警。」
悠遊少女瞪大眼睛：「這是歧視！」
「這是關愛！」
周星星板起臉：「你上次喝多了把我們直接干到了沙漠！」
王局長有些意外，這小子今天居然說人話了？
「就這事？」
「就這事啊。」
周星星攤開手：「不然局長你不會真以為我要報銷西裝吧？你這思想很危險啊。對優秀外勤人員有刻板印象。」
剛壓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王局長深呼吸兩下，心裡默念要保持領導威嚴。而且安東剛醒，不適合見血。
「小張！」
秘書小張從門口探進腦袋。
「局長。」
「去後勤倉庫領幾部新手機。配幾張加密通訊卡。」
小張點頭：「明白。要什麼型號？」
王局長看向周星星。
「電池要大！屏幕要結實！最好能防水防摔防藍精靈！」
「防我幹嘛？」悠遊少女不服。
「防你把手機傳送到火鍋里。」
「我沒有！」
「目前沒有。」
小張憋著笑點頭：「那我去挑幾部三防機。」
「等等。」周星星舉手。
王局長眯起眼：「還想要什麼？」
「手機殼。」
「……」
「摔壞了算誰的？算公物損壞還是算工傷？提前預防，局長，我這都是為了減少扯皮啊！」
王局長咬牙。
「配！」
「鋼化膜也要。」
「配！」
「充電器。」
「廢話！」
「耳機就算了，戴著幹活容易工傷。」
「滾！」
周星星立正敬禮。
「局長英明！這才叫現代化管理！」
小張轉身跑出去，肩膀直抖。
王局長看著門口，感覺自己現在降職成了後勤處處長。
一出鬧劇過後，安東樂呵呵的掀開被子。
激流一把扶住他：「你幹嘛？」
「我沒事了，我可以去上班。」
范醫生趕緊擺手：「不行！你最少再觀察二十四小時。後續會不會波動還不好說。」
安東搖頭拒絕：「我躺夠了。」
「在實驗室我每天都躺著。醒著躺，昏迷也躺，我不想再躺了。」
安東看著周星星，又看王局長：「你們說我是歸檔員，所以我想去看看我的工位。」
他語氣很認真。
「我以前在圖書館上班。整理書架、登記借閱、修舊書……這些活我都可以去做！要是這裡真需要我，我想馬上幹活。」
沒人接話，連達文西都沒舉起馬桶搋子發表感言。
周星星樂了：「行啊！」
「周同志，他這身體……」
「老范，別擔心。又不讓他去工地扛水泥。」周星星擺手：「先去認個門看看工位，摸摸檔案櫃。人不是機器，修好了也得試運行八小時。」
「有些病啊，躺著養不活。」
他走過去，拍了拍安東的肩膀：「得讓他動起來，他也想知道明天等著他的不是手術台，是辦公桌。」
范醫生張了張嘴，嘆了口氣。
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一個小醫生能說什麼？
旁邊的王局長還沒說話呢！
「小劉！」
秘書小劉探頭進來：「局長？」
「給他安排個宿舍，最好離醫療室近點。再配個呼叫鈴。」
王局長下令：「然後帶他轉轉。食堂、宿舍、訓練區。最後去地下檔案室把人交給老錢。」
「明白。」
蛤蟆人猛的舉手。
「我也想去！我還沒去過檔案室咯！裡面有沒有以前兄弟會的資料？」
「你權限不夠。」
「哦……」
周星星拍他後背安慰。
「急什麼老莫，你現在是優秀員工。檔案里肯定有你的光輝事跡。」
蛤蟆人眼睛亮了：「真的？」
「《長舌頭撬動大基建：記貴州天坑村通路工程特聘技術指導莫蒂默同志》，怎麼樣？」
蛤蟆人聽的直挺胸脯。
洛娜看著這幫人胡鬧，眉眼彎彎。
她以前一直搞不懂這姓周的怎麼能把所有事都扯成菜市場買賣。
現在她算是明白了。
這人不是不懂痛苦，他只是不想讓那點破事占滿全部。
小劉領著安東和執意要陪著弟弟的激流往外走。
安東走到門口停步，回頭看來。
「史蒂芬。謝謝。」
周星星揮手趕人。
「小事一樁，以後我去查資料的時候，幫我找快點就行！還有……發工資之後記得給我買兩條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