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破譯的敵軍秘電，德海軍將會在11月2日凌晨對柯尼斯堡港的興登堡集團軍進行海上補給和增派援軍？並且會派若干艘『布倫瑞克級』或『德意志級』前無畏艦護航？要我軍立刻做出攔截計劃？」
波羅的海艦隊司令尼古拉.奧托維奇.馮.埃森上將接到來自最高層的死命令後，內心下意識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但具體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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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後，他還是只能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攬下了這個活兒。
「沒辦法，日林斯基上將的3個集團軍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才掐斷了馬肯森和興登堡的陸上補給線，好不容易把敵人逼到彈盡糧絕。這個節骨眼上，陛下肯定不會允許敵軍的海上補給航路、破壞我軍的陸上包圍成果……」
「若是之前那般我海軍總戰力不濟、而敵軍公海艦隊主力全伙集結在波羅的海，那自然是打死也不能貿然出戰的，不能拿兄弟們的性命和寶貴的戰艦開玩笑。
不過既然前兩天敵軍多艘高速戰巡正在挪威海破交過，又有可靠秘電顯示護航的只是前無畏艦，那倒是有點機會了……」
馮.埃森上將在海圖上反覆推演了目前可能的敵艦隊兵力部署情況，又請來核心參謀層一起詳細會商，最終拿出了一個作戰方案。
具體的出擊兵力配置，是由他的參謀長凱奇少將最終核定的：
「司令，我們建議，派出全部4艘『甘古特級』戰列艦、外加配套的高速防護巡洋艦和高速驅逐艦，前往柯尼斯堡港以西海域進行截擊、
同時，讓我國進口自布列顛皇家海軍的3艘『聖文森特級』戰列艦從里加灣基地出發、駛出里加灣後沿海岸線南下，到梅梅爾以北海域接應『甘古特級』分隊。
這個部署主要是考慮到『甘古特級』戰列艦是所有戰列艦里航速最快的，高達24.6節，雖然防護較弱，但當面對的敵人是前無畏艦時，其防護肯定也夠用了，適合執行破交截殺任務。
就算截殺任務進行到一半時，臨場有什麼變故，『甘古特級』也可以憑藉高航速快速脫離戰鬥。
而『聖文森特級』極限航速只有21節，火炮威力和『甘古特級』相當，火炮數量比『甘古特級』更少。但勝在各處裝甲厚度普遍比『甘古特級』更厚1~2英寸。所以適合放在第二梯隊接應。」
馮.埃森上將聽了參謀長的最終計劃後，也比較滿意，就拍板決定了。
這個計劃中規中矩，歷史上的日德蘭大海戰里，傑利科-貝蒂和舍爾-希佩爾也都是這麼幹的，一支快速分隊在前面找機會，慢速重甲的船在後面接應。
只不過羅斯海軍沒有戰列巡洋艦，就只能讓相對輕甲高速的「甘古特級」扮演戰巡的角色。
布列顛人在戰前一共賣了7艘戰列艦給羅斯國，另外一級「柏勒洛豐級」防護指標上和「聖文森特級」是差不多的，但「柏勒羅豐級」用的是老式的305毫米45倍徑主炮，「聖文森特級」用的是加長後的305毫米50倍徑新主炮。
兩者爆炸威力相當，但高倍徑的穿甲彈初速更高、穿透力更強，但也更重。加上兩者動力系統也差不多，這就導致「聖文森特級」的航速反而比「柏勒羅豐級」慢了1節。
當初在接收布列顛轉售的艦隊時，羅斯人就把航速相對較快的「柏勒羅豐級」放在阿爾漢格爾斯克的北方艦隊。因為北方艦隊主要要面對德方戰巡和裝巡的破交，很少有德方主力重甲戰列艦會去挪威海，所以羅斯北方艦隊的船航速更重要，有22節航速至少能追上老式裝甲巡洋艦，而主炮穿甲極限反而沒那麼重要。
反正12英寸45倍徑的主炮也能穿德方戰巡的主裝甲帶了，不差那5倍的倍徑長度。
在這樣的客觀條件限制下，羅斯人也只能讓甘古特和聖文森特級出手，沒有更優的選擇了。
……
兩天的準備期很快就過去了，時間轉眼來到11月1日的日暮時分。
明天天亮前，德方運輸和運兵船隊就會悄咪咪摸到柯尼斯堡港為興登堡續一口命，馮.埃森上將的羅斯波羅的海艦隊當然不能再拖。
11月1日太陽剛下山，埃森上將的7艘戰列艦，就全部駛出了里加灣西口的伊爾別海峽，進入波羅的海主海域，隨後左滿舵南下。
伊爾別海峽兩側布滿了固定的錨雷式水雷，只在中間留了一條曲折的安全航道，只有羅斯國海軍高層知道雷區和安全航道的具體坐標。這就能避免德海軍潛入里加灣肆虐，確保里加灣始終是羅斯海軍的內海。
前些日子，德軍2艘U型潛艇就是在試圖潛入里加灣大獵殺時，觸雷被擊沉在淺水區的，隨後還被打撈了上來，搜出了電台和密碼本。
馮.埃森上將作為波羅的海艦隊總司令，當然不會親自突前去執行破交任務，所以他本人坐鎮在「聖文森特號」戰列艦上，滯留在梅梅爾以北海域待命。
4艘「甘古特級」戰列艦，則是由他手下的得力幹將巴西列夫中將率領，高速摸黑突襲柯尼斯堡西側外海。
時間緩緩流逝，已經過了午夜，日曆也已經翻到了11月2日。
就在這時，一條讓巴西列夫中將更加振奮、也為他省了很多事的電報傳來了。
「報告！陸軍發來急電，午夜時分，我軍位於沿海小城艾爾布蘭格的陸軍部隊，遭到敵軍前無畏艦的對岸炮擊——艾爾布蘭格位於但澤和柯尼斯堡之間，是我第2集團軍倫寧坎普上將所部的陣地，數日前倫寧坎普上將在此切斷了敵馬肯森部與興登堡部的陸上聯絡。
疑似敵艦隊執行護航後，順路炮擊我岸上要害節點。倫寧坎普上將的守城部隊遭受相當損失，請求我們增援。」
巴西列夫中將接報，整個人愈發振奮。
好啊！正愁半夜三更不好搜尋敵艦隊具體位置呢，沒想到敵軍倒是憋不住，在護航之餘順手對岸邊的羅斯軍控制陣地發起了猛烈炮擊。當然了，它們炮擊的這個目標確實也重要，因為剛好卡在馬肯森和興登堡之間，敵人顯然是想要海陸配合，把馬肯森和興登堡的防區重新連成一片。
羅斯海軍怎麼可能坐視他們做到這件事情！既然敵艦隊坐標都暴露了，那就筆直衝過去滅了他們即可！
「調整航向，全速向艾爾布蘭格方向前進！」巴西列夫中將意氣風發地下令。
「司令……我們微調航向，要通知埃森總司令麼？不通知就擅自調整作戰，可能會導致接應不利，但是如果通知……那就要打破無線電靜默了，會暴露我們自己的。」一旁的參謀謹慎地提醒他。
巴西列夫中將撓了撓頭，覺得沒什麼大問題：「暴露就暴露了，反正是敵人先暴露的。一兩個小時後，等我們開炮殺敵的時候，敵人自然就知道我們在哪裡了，還差這點時間差？這麼點時間，敵人就算想調整部署也來不及趕來了，直接打明牌就是！」
參謀又勸了幾句，但最終還是拗不過，執行了巴西列夫的命令，一邊調整航向，一邊肆無忌憚地打破無線電靜默發報了。
巴西列夫中將剛剛發報完，在他西北邊一百多海里外、靠近瑞典領海的一處小島附近，德海軍的弗朗茨.希佩爾少將的3艘戰列巡洋艦，也瞬間收到了巴西列夫的無線電發射坐標。
「敵人居然真的上鉤了！前幾天的無線電泄密作戰居然有效？快，各艦立刻調整航向，給我抄敵軍快速戰列艦分隊的後路，與主力艦隊前後夾擊！」
……
凌晨1點20分，在柯尼斯堡港以西20海里左右的海面上，巴西列夫中將這支分艦隊的前哨驅逐艦，終於在不到4000碼的距離上，摸黑看到了敵軍的前哨輕巡洋艦。
羅斯驅逐艦立刻打出了照明彈，試圖單方面把德巡照亮，為後面的己方戰列艦指示炮擊目標。
但德方輕巡也不甘示弱，立刻用探照燈照射羅斯國驅逐艦，並且立刻以大量的105毫米炮彈朝著羅斯驅逐艦覆蓋而來。
1914年的羅斯國驅逐艦普遍才500~700噸，也就跟大型魚雷艇差不多，挨上1發105毫米高爆彈就能重傷，挨上三五發就非沉不可。
黑暗中炮彈橫飛，魚雷亂竄，羅斯人多艘前哨驅逐艦和2艘老式防護巡洋艦很快被雨點般的炮彈擊沉，但他們也運氣不錯，亂射的魚雷蒙死了德方1艘輕巡洋艦，算是各有損傷。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這番前哨交火，終於把彼此主力的位置試探了出來。
巴西列夫中將看到德方多艘老式前無畏艦的280毫米主炮開火了，他連忙讓手下根據測距儀大致估算敵炮口火光的方位和距離，隨後就讓4艘「甘古特級」戰列艦迎了上去，試圖跟敵人近距離炮戰。
夜戰測距困難，炮戰的命中率極低。1914年的火控系統又爛，只有確保交戰距離在6000碼左右，甚至更近，炮彈彈道幾乎是平直的，這樣哪怕測距稍微有些不准也沒關係，照樣能有一定概率蒙到。
巴西列夫中將邊打邊沖，開炮的同時毫不猶豫地仗著高航速拉近彼此的距離。
對面的5艘德方主力艦也毫不示弱，各自用2座280毫米雙聯裝主炮反擊，5艘船加起來也才10座20管280炮，看起來火力密度沒多大威脅。
「呵呵，無畏艦打前無畏艦，這波穩了。德曼尼亞人派來護航的都是只有前後各一座主炮的前無畏艦，火力密度這麼低，拿什麼和我打？」
巴西列夫中將心中得意，沖得愈發果決，隨著雙方越來越近，彼此的炮彈也終於有落在了對方主力艦上。
巴西列夫中將的二號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運氣不好，率先被2枚280毫米穿甲彈命中，左舷前方的廊炮甲板被炸爛，多個艙室起火——「甘古特級」的主裝最厚處也只有9英寸，比所有的無畏艦都薄。夜間作戰雙方交戰距離又近，穿透率自然是大大提升。
但他並不心慌，因為手下的將士們很快就還以顏色，把對面1艘德艦也擊中起火了。
「不要慌，我們4艘戰列艦有48門主炮，對面5艘才20門，我們優勢太大了！繼續狠狠地打擴大優勢！」巴西列夫中將意氣風發地穩住軍心士氣，讓各艦按計劃作戰。
然而，僅僅稍微又對了幾分鐘炮後，他就發現情況不對勁了。
因為對面的5艘「布倫瑞克級」前無畏艦里，有3艘突然冒出了更多的主炮——它們原本一直是在用一前一後2座4管280炮還擊，但打著打著，突然變成了用4座8管主炮還擊，船體中部也冒出了兩座噴吐火舌的280毫米主炮。
「該死！這不可能！這種主炮布局，不是『拿騷級』或者『赫爾戈蘭級』戰列艦麼？不對，敵人用的是280主炮，所以是『拿騷級』，『赫爾戈蘭級』應該是305主炮的。」
「我們中計了！敵人的所謂5艘『布倫瑞克級』前無畏艦，只有那2艘剛才靠近艾爾布蘭格近海開炮、被我陸軍目擊到的，才是真正的『布倫瑞克級』。
另外還有3艘是重甲的『拿騷級』戰列艦偽裝的！剛才剛交戰的時候，他們故意只讓前後主炮開火，讓中部主炮熄火欺騙了我們！」
一想到自己中計了，巴西列夫中將頓時就覺得冷汗直冒，內心原本膨脹的信心也瞬間冷卻下來。
雖然4艘「甘古特級」戰列艦對戰3艘「拿騷級」和2艘「布倫瑞克級」還是有勝算的，但既然敵人敢來，而且用計成功了，誰知道敵人會不會有更多陰毒的後手？
一想到那些五花八門的陰毒可能性，羅斯艦隊的高層將領和軍官們就心慌不已，開始各種操作走樣。
4艘「甘古特級」的炮擊命中率，甚至都開始出現明顯的下滑。
雙方彼此交換著炮彈，數艘「甘古特級」因為裝甲薄弱，已經多處被貫穿、爆炸、燃起大火。
而對面的「拿騷級」頂著300毫米厚的主裝甲帶，被羅制305艦炮轟擊，卻能始終護住核心區不被貫穿。
巴西列夫艦隊的氣勢已經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