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敵人已經打到市政廳了,我們需要援軍,否則就頂不住了。」一名傳令騎兵渾身是血地衝進羅第3集團軍司令部,帶來一條噩耗。
「這不可能!」德米特里維奇將軍整個人面部扭曲,神色猙獰,至今不敢相信這一切。他只是憤怒地嘶吼道,
「他們怎麼可能來的這麼快,我在城西部署了兩個師的防守兵力,就算不是滿編的,也不可能被突破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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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兵只好哭喪著解釋前線的情況:「敵人不是全面進攻的,城西還有八成的市區在我軍手上。但敵人挑了兩條最寬闊的主街,而且沒有走大路,是從主街旁邊的街區房子廢墟里一路搜索過來的。
我們大部分的防守兵力並沒有機會投入戰鬥,他們還在原本規劃的防區坐守,但敵人根本沒去那些地方……」
德米特里維奇將軍花了好久,才搞清楚情況具體有多糟。
這也怪羅斯軍隊無線電普及度實在太低,只有師級單位才有電台,團、營這些單位是無法通過無線電聯絡到的。
敵人的進攻方法和預想的不同,沒有一線平推而是選擇了重點進攻,結果大部分羅斯人就固守在原地白白看戲了,根本沒法及時調整、增援友軍。
巷戰要想打得好,就得及時調整兵力、根據敵人的攻勢派出增援堵口,這樣才能把防守方的優勢充分發揮出來。
如果一個防守士兵能提前機動到敵人的進攻方向上、據險而守,假設這種情況下他可以發揮出10分的戰鬥力。
那麼當他行動遲緩、等敵人奪取了要害後,才姍姍來遲跑去反攻奪回,這種情況下發揮出的戰鬥力可能就只剩2~3分了。
羅斯人的通訊落後、指揮遲緩,原本也不至於如此致命。但偏偏今天遇到的敵人首次動用了火焰噴射器、煙霧彈,還有先進的奪樓肅清戰術,一切疊加到一起,仗就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德米特里維奇將軍的司令部,和城西那幾個師的肉身聯絡已經被切斷了,只能靠有限的兩套電台指揮。沒過兩小時,和城南那幾個師的肉身聯絡也被切斷了。
很多部隊漸漸失去了指揮,不知道該繼續固守,還是應該從防禦工事裡鑽出來、轉移去增援別處。
……
與此同時,在剛剛被奪取的盧布林市政廳廢墟里,奧斯卡中校正在吩咐他手下的軍官、做進一步的部署。
「我們已經把盧布林市區切割成了四個小塊,敵人不少部隊和其集團軍司令部之間的通訊應該已經斷了,如此一來,敵人彼此增援的效率必然會大大下降,很多得不到命令的部隊只能原地看戲。
現在,我們要重點對付敵人僅存的無線電台指揮樞紐!把我們的施耐德輕炮全部沿著剛剛奪取的主街拉進市中心、緊急部署起來。
再讓無線電監聽小組也進城,監測哪裡有敵人的發報源就儘快測向測距定位,然後讓進城的野戰炮群精確覆蓋敵人的發射源附近!能打掉最好,打不掉的話,就炮擊後再組織突擊。
目標就是把所有電台打掉!這樣敵人其他部隊就不知道該固守還是反擊了,很有可能出於慌亂想要突圍或增援友軍,白白撞死在我們的封鎖線上!」
「是,長官!」賴歇瑙上尉首先遵命,這就去調整他手下那約20門施耐德75毫米速射炮的部署,儘快拉到核心城區並展開。
隨後負責偵查連的克萊斯特上尉,也護著奧斯卡從軍部借調來的通訊排,一起開始搞無線電測向,定位敵人的發報源坐標。
無線電定位在1914年並不稀罕,但主要是海軍作戰在用,陸上則多是反間諜任務才用到。
一線陸軍作戰部隊還是很少想到用無線電測向定位敵人的通訊源坐標的,更別說用這招對敵人的指揮部進行遠程斬首了。
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別人沒這麼幹過,那就讓奧斯卡來嘗第一口鮮好了。
羅斯人從沒有經歷過這種戰法,防備心也就無限接近於零。
僅僅幾個小時後,羅斯人在盧布林城區的幾個仍然有電台的師部,就被奧斯卡帶來的人精準測出了坐標。
「賴歇瑙上尉,讓你的炮兵對著這些坐標精準集火炮擊!」奧斯卡毫不猶豫地下令。
「長官您就看好吧,保證完成任務。」賴歇瑙上尉自信滿滿,當即與下屬儘快把坐標換算成射擊諸元。
「方位303度25分,距離7400米,10輪急速射,開炮!」
隨著賴歇瑙上尉的命令,20枚75毫米炮彈飛越數公里的市區。
遠方一片被暗中加固過的建築群,瞬間遭到非常密集的火力覆蓋,建築被徹底炸塌,就連臨時淺挖的地下室掩體都未能倖免,一個羅斯人的師部直接被徹底端掉。
幾十分鐘後,無線電監聽兵在反覆確認後,才匯報導:「報告副團長,三號目標的無線電發射徹底停了,應該是敵師部被摧毀,至少也是電台被摧毀了。」
奧斯卡撣了撣軍服上落著的灰塵,這些都是剛才百餘米外友軍大炮開火時震下來的,隨後才好整以暇地下令:「那就下一個目標。」
一個又一個羅斯人的無線電發射源被炮火幹掉,只有一兩個生存力比較頑強,需要巷戰突擊殺過去補刀,但已無傷大雅。
前後加起來還不到半天,盧布林城內已經沒有了羅斯人的無線電報發射源。
被切割成多個小塊的羅斯軍殘部完全不知道其他友軍的情況,也聯繫不上上級,只能各自為戰。
一些部隊出於恐慌,想要救援師部、軍部,乃至集團軍司令部,在無法聯繫到上級時,就自作主張從預設防區沖了出來。
但切割封鎖他們的德軍早就拉好了網。
在巷戰中隨便衝出來走大路轉移的敵人,簡直就是活靶子,殺的難度比躲在掩體裡放冷槍時要容易上百倍。
一批批沒頭蒼蠅一樣的羅斯士兵就在這樣的瞎指揮轉移過程中,被德方已經架設好的機槍陣地成片放倒。
每一個路口,每一個街角,羅斯人胡亂轉移的過程中,都會留下數十具乃至上百具屍體。
還有無數恐慌的波蘭平民想要轉移,或是因為住宅被火焰噴射器引起的火災波及,慌亂地亂沖封鎖線,還無視攻城方的警告,只能被機槍成片掃倒。
一部分羅斯軍隊腦子更靈活些,看到波蘭人和當地的經商教派平民出於恐慌想要出城,這些羅斯士兵也士氣崩潰想當逃兵,就混在人群裡邊打冷槍邊突圍。結果當然是讓數倍於羅斯士兵的波蘭平民遭了殃,這些也都是羅斯人用波蘭人當肉盾的結果。
很快,德米特里維奇將軍手下的多個師級單位,就被德方徹底全殲了。
數以千計萬計的士兵,在無命令胡亂突圍、轉移、增援的途中被殺,還有一些徹底喪膽舉白旗投降。
捷報一級級上傳,林辛根上將和克魯克大將很快就知道,盧布林市區基本上算是被奪取了。
……
9月9日,午夜時分。
克魯克大將和林辛根上將也不顧戰區危險,親自沿著己方軍隊已經控制的城區,來到市中心的市政廳廢墟附近。
這裡有一些地下掩體,是倫道夫上校和奧斯卡中校的人臨時挖掘的,作為戰時前線指揮部。
「司令?您怎麼親自來前線了,這裡挺危險的。」
師長舒爾茨少將和團長倫道夫上校,看到集團軍司令都親自來了,連忙問好。
克魯克大將難得滿面春風地笑著說:「阿道夫殿下都能在這裡,我們為什麼不能來。就是要掌握前線的最新情況,才好部署下一步的戰鬥——
最新情況,布魯西洛夫的羅第8集團軍已經抵達城東了,距離這裡不到30公里,正在撕扯我們的外圍陣地,想要救援德米特里維奇。所以我親自來看看,在我們阻擊布魯西洛夫的時候,城裡的殘敵餘孽應該沒能力『中心開花』了吧?」
師長舒爾茨代表大家匯報:「放心吧司令,敵人被我們成建制殲滅的師級單位就有3個……呃,目前應該是4個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殘兵游勇,組織不起來的。」
「很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全力組織東邊的阻擊戰了。」克魯克大將滿意地點點頭。
「司令,我倒是還有一個想法。」因為級別低而沒撈到日常匯報機會的奧斯卡,這時候才突然冒出來獻策。
「哦?阿道夫殿下又有什麼妙計?」克魯克已經完全適應了奧斯卡的超卓智商,奧斯卡說出什麼神機妙算來他都不會覺得意外了。
「我們雖然還沒有徹底全殲城內的敵人,但至少已經徹底摧毀了敵人所有帶無線電台的師部和司令部。所以,不管德米特里維奇死沒死、藏到哪裡去了,我們都可以派人冒充他下面的羅斯軍部、師部,向城東增援的布魯西洛夫發求援電報。
羅斯人的師一級乃至軍級無線電通訊都很簡陋,甚至完全沒有密碼,是直接用明碼發送的,最多只有一個電台識別碼。
剛才我們摧毀的敵人多個指揮部,有些是炮擊後讓突擊隊帶著擲雷器、火焰噴射器殺過去俘獲的,所以繳獲了其中兩套敵軍電台。
我們完全可以用繳獲的電台勾引布魯西洛夫,繼續向他們求援,告訴他們城內的敵人還在苦苦死撐等待援軍,以便裡應外合。這樣才能讓尤多維奇和布魯西洛夫在盧布林城東的我軍臨時防線上多放點血!讓他們看到一絲救援的希望。
要是真讓他們知道城內守軍已然全軍覆沒,那他們哪裡還捨得毫無意義地把幾萬條幾萬條的人命往已經構築嚴密的機槍和火炮陣地上撞!」
「妙計啊!這個辦法很好!立刻按阿道夫殿下的要求執行!就讓布魯西洛夫在這裡把血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