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很快過去,奧斯卡的部隊也恢復到了戰力全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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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斯柯達加急訂貨的初代鋼盔,已經到貨了兩千個。
雖然還不足以裝備全團,但確保他自己直接帶領的那個加強營先每人配發一頂、外加克萊斯特上尉的偵查騎兵連也每人一頂,還是綽綽有餘的。
剩下多出來的部分,還能給全團的機槍手發一發,確保作戰時支援火力別中斷。
半自動步槍的十發橋夾,到貨就更快了,那東西沒什麼技術含量,斯柯達已經生產習慣了,只要微調一下尺寸規格。到八月底,全團所有士兵的隨身彈藥,都已經用額外的橋夾裝好,再掛在武裝帶上。
連插子彈和手榴彈的武裝帶,也是奧斯卡在這兩周里讓人定製的,這種活隨便找一家服裝廠就能搞定。
皮革外表,帆布內襯,而且是一條腰帶加一條斜挎帶,每個口袋和插槽的尺寸大小都完美適配子彈橋夾或手榴彈木柄。
而在此之前,德軍的著裝並沒有統一的制式武裝帶。士兵最多在自己的皮帶上稍微打幾個結掛點東西,或者硬插幾枚手榴彈進去,其他多餘的攜行彈藥一般都放在背包里。
戰爭才剛開始不久,很多現代人習以為常的東西,都需要在實戰中摸索磨合。
奧斯卡這樣的穿越者,只要親自上戰場稍微打幾天仗,就能輕易而敏銳地發現一個又一個不合理的細節,然後將其迎刃而解。
士兵們配上這些新東西,個個都精神振奮,連戰鬥意志都昂揚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
就在將士們換好了新裝備的同時,8月30號這天一早,奧斯卡也為他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兄弟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就在昨天,友軍已經把扎維霍斯特鎮徹底肅清了,也就是說,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向克拉希尼克方向發起進攻了!」
「太好了!現在部隊狀態非常好,我們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奧斯卡手下的各個營連長紛紛歡呼起來。
原來,奧斯卡所在的部隊輪休的同時,其他友軍部隊並沒有完全休息——如前所述,8月22日桑多梅日戰役結束時,德軍只是把滯留在桑河盆地內的羅斯軍殲滅了,總計戰果相當於八個滿編步兵師的規模。
但當時德軍只是「堵住」了扎維霍斯特等幾個穿越盧布林高地的山口,也就是把翻山的路給掐斷了,但山口本身還是被羅斯第3集團軍所占領的。
從8月24號開始,奧斯卡所在的團轉入休整後,之前沒打硬仗的幾支友軍,就被調去執行攻堅任務,把這些山口慢慢奪過來,把整條盧布林高地的關鍵險要都拿到德軍手中。
這些山口攻堅戰因為沒什麼技術含量,而且容易傷亡大,司令克魯克大將也就沒讓奧斯卡所在的團上。
這倒並不是克魯克大將偏袒皇子,他還是很公事公辦的,也沒在小毛奇總長和戈爾茨次長之間選邊站隊。
當然,奧斯卡那個團,也不是所有人都閒著——至少賴歇瑙上尉臨時兼管的那24門繳獲的法制75毫米野戰炮,以及操作他們的炮兵,就被臨時借調走了。
過去一周里,這個炮營對著扎維霍斯特山口等多處敵軍陣地,累計開火了數千炮,幫著友軍炸毀了不少羅斯人在山上的防禦工事,掃除了很多關鍵的進攻障礙。
好在這種炮兵作戰也沒什麼危險性,幾乎不會產生人員傷亡,賴歇瑙他們就當是加個班了。
現在奧斯卡所部要重新投入野戰進攻,賴歇瑙的24門野戰炮,以及他那些擲雷器(超口徑迫擊炮),也都重新編入近衛第7團的作戰序列。
……
8月31日凌晨4點半,在前一天徹底控制住整條盧布林高地的各個山口後,
此時此刻,德第1集團軍下屬的兩個軍的三個師,終於以猛虎下山之勢,對盧布林高地以北的東波蘭大平原,發起了多路進攻。
數百門105毫米和150毫米榴彈炮,率先發出暴怒的嘶吼,居高臨下對著山北15公里內的羅斯軍陣地,進行縱深壓制。
本來這些大炮的射程還打不到那麼遠,但它們被部署在了盧布林高地的高處,與遠方的東波蘭平原形成了將近200米的海拔落差,助長了重炮的射程。
羅斯人在盧布林高地各山口逐步失守的那幾天裡,倒也在山北重新構築了新的防禦工事。
但這些普遍才挖了不到三天的簡易塹壕非常簡陋,深度不夠,也沒有木柱支撐的護壁。稍微被大口徑炮彈近距離一震,側壁就很容易塌陷下來。
羅斯人在克拉希尼克至盧布林的防禦兵力本來就是不夠用的。
德方投入了3個師進行第一輪進攻,還有大量的重炮,而羅斯人的一線防守兵力都遠遠弱於3個師。
戰鬥的勝負是沒有懸念的。原本歷史上,奧匈軍隊靠自己的力量都打下了小城克拉希尼克,只不過奧軍花費的代價比較慘重,打下克拉希尼克後就力竭了,無力再打更北面50公里的盧布林。
現在的德軍當然也能打下,差別只是在於要傷亡多少人才能拿下、拿下後還剩幾分餘力。
克拉希尼克及周邊的戰鬥,最後持續了整整三天兩夜。
羅斯人又有一個步兵師被打得幾乎全軍覆沒,還有一個步兵師被打崩後撤到盧布林。另有兩個哥薩克騎兵師在策應友軍有序撤退時,付出了大約一千多騎的代價——
這次哥薩克人也學乖了,沒敢再跟桑多梅日戰役時那樣硬沖德軍步兵,只是騷擾拖延。所以羅斯人的騎兵傷亡減少了很多,但他們也沒取得什麼戰果,這一千多騎基本上都是白死的,交換比非常難看。
他們已經知道德軍很多步兵團都配了麥德森輕機槍。這種機槍部署速度非常快,騎兵來得再快,德軍都有足夠的時間架好輕機槍等著騎兵送死。
9月1日,克拉希尼克的戰鬥便結束了,隨後德軍且戰且進,每日在沒有防禦工事的野地里推進七八公里,快的日子能有十公里。
9月6號這天,終於摸到了盧布林城區的邊緣。
盧布林是羅斯第3集團軍的司令部所在,也是後方老巢。
羅斯第3集團軍屢戰屢敗,已經只剩4個殘缺的師,外加羅斯第4集團軍支援他們的2個殘師、1一個哥薩克騎兵師,總計7個師級單位的番號,死守盧布林周邊。
說是有7個師的番號,可實際總兵力也就4個師左右,大部分部隊的缺額都接近了一半。
德第1集團軍司令克魯克大將,則是讓他麾下的第3軍保護後路,讓第1軍和第2軍主力都投入到攻擊任務。
其中第1軍負責正面進攻,
至於第2軍,因為有機動性和突擊力較強的近衛第7團被編在該軍(也就是奧斯卡那個團),克魯克便讓第2軍從盧布林城的西側、沿著維斯瓦河河道往北穿插,
只要穿插到盧布林以北,然後就可以脫離維斯瓦河河谷,轉向東邊,包抄盧布林的後路。
克魯克不打算把全部兵力堆在正面強攻,他要包圍這座城市,再瓮中捉鱉全殲羅斯第3集團軍。
命令下達後,第1軍和第2軍幹得也確實不錯。
第1軍從南側正面進攻市區,極大牽制了羅斯人的防禦兵力。
而第2軍是從城外一馬平川無險可守的野地繞過去的,羅斯人也沒什麼能力阻擊,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德軍繞了過去。
奧斯卡所在的第7團,也是又撈到了兩次不大不小的表現機會,擊退敵軍派來遲滯和騷擾的哥薩克騎兵,斃傷千餘人。
眼看穿插還算順利,德軍各部士氣愈發高漲,連克魯克大將都忍不住得意。
克魯克大將暗忖:
「盧布林可是東波蘭重鎮,是華沙背後的關鍵支撐點——羅斯人要保住華沙,關鍵就是在華沙東南邊要確保盧布林,在華沙東北面要確保比亞韋斯托克。
如果這兩個地方都丟了,那麼華沙通往明斯克的關鍵鐵路,就很容易在布列斯特被掐斷,到時候整個東波蘭地區的羅斯軍隊都會被圍殲——但羅斯人怎麼感覺不緊不慢的,一點都不害怕我這麼做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德軍進攻太順利了,克魯克大將都有些心虛。
不僅克魯克心虛,奧斯卡所在的那個團,更是有不少人都相信了奧斯卡殿下的推演,認為羅斯人多半是要在東邊動手了。
否則無法解釋西線兵力如此空虛。
而就在9月7日這天,也就是克魯克派第2軍開始繞路穿插後的次日,來自東邊的一條噩耗,終於讓這隻靴子落地了。
當天上午,一名無線電報務軍官跌跌撞撞跑進克魯克的司令部:「司令!東邊來的急報!奧第4集團軍在利沃夫和斯特雷地區,被羅斯第5集團軍、第8集團軍,以及多個從遠東緊急調回的邊防師、若干個哥薩克騎兵師圍攻。
就在今天早上,奧第4集的防線徹底崩潰,利沃夫淪陷了!」
克魯克大將直接拍案而起:「什麼?那些奧國蠢貨!戰鬥力怎麼比我們德軍弱這麼多?!利沃夫那邊的激戰不是前天下午才開始的嗎,只打了兩天就撐不住了?
還有羅斯人的第8集團軍哪裡冒出來的?前天的情報不是說只有第5集團軍和少量哥薩克部隊在圍攻嗎?」
無線電情報官:「第8集團軍是羅斯人9月初剛剛動員起來、新組建成軍的,他們沒有把第8集團軍投入到盧布林方向,而是加強到了東邊的利沃夫。很顯然,他們是在賭,賭羅斯軍能夠在我們強攻下盧布林之前、先強攻下利沃夫。」
克魯克氣得抓耳撓腮,這仗打得,原本好好的大勝,卻被打成了換家。
不過他要是能和奧斯卡那樣預知歷史,他就不會這麼生氣了——原本歷史上,加里西亞戰役中奧軍連盧布林都沒換到,就白白丟了利沃夫。
如今有了德軍的加強,好歹很有希望換到盧布林,而不是單方面白虧。
「不行,我們已經騎虎難下了。利沃夫被敵軍攻下,他們很快會騰出東邊的兵力,到時候羅第5集團軍可以抽出半數兵力來我們這兒,第8集團軍更是能整個抽過來。
到時候,我們就要面對敵人兩個整編集團軍的兵力了,就算我們完成對盧布林的全面包圍、擺出圍點打援的姿態,那也很有可能被敵人打出一個中心開花……」
克魯克大將飛速盤算了一下形勢。
第2軍軍長林辛根上將此時剛好也在司令部,他立刻建議道:「那我們要放棄進攻盧布林市區,撤回到盧布林高地據險而守、確保自身安全麼?」
克魯克大將的臉頰抽搐了一下:「不行!敵人已經從奧國廢物手上奪了利沃夫,我們要是不拿下盧布林,就是純虧了。
僅僅一個小城克拉希尼克,以及桑多梅日盆地,是比不上利沃夫的價值的。
我們現在要強攻,要在敵人的援軍抵達之前,把盧布林城區的敵人徹底吃掉!讓他們還來不及中心開花,那個心就先爛在鍋里!」
此時此刻,情勢倒是有點像孟某崮了。
羅斯人在利沃夫打了勝仗,重兵集團騰出手來西援。
克魯克大將的德1集,就像是粟將軍圍困孟某崮的部隊。
而盧布林城內的誘餌、德米特里維奇將軍的羅斯第3集團軍殘部,就像是被圍在孟良崮的張某甫部。
到底是德米特里維奇等到另外兩個集團軍的增援、中心開花。
還是沒來得及開花就被克魯克全殲。
面對集團軍司令的堅決,旁邊的軍長、參謀長們也不敢再勸。
只有林辛根上將小聲說了句:「但是想快速強攻盧布林,就得和敵人打巷戰。我們之前在野戰突破中表現好,打巷戰就未必了。
巷戰沒什麼指揮戰術發揮的空間,就是純交換人命。羅斯人已經總動員,人口多兵源多,死幾萬也不心疼,我們還沒總動員,麾下都是多年的老兵精兵,可不能這麼揮霍呀……」
克魯克:「那你有什麼辦法?!」
林辛根上將一時想不到,竟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要不我問問奧斯卡殿下?」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一個上將還去諮詢新晉中校,那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