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清晨，柏林貝爾維尤宮。
參謀次長戈爾茨元帥，便滿臉喜色地親自來向威廉二世報喜：
「陛下，大喜啊，桑多梅日城內的羅斯守軍昨天正式向亞歷山大.馮.克魯克大將投降了！」
「這仗打得太漂亮了！我軍志願部隊入奧作戰，與羅斯人交火僅僅一周，就重創羅斯第3集團軍，殲其大部。
據統計，此戰累計全殲羅斯人5個步兵師、重創其餘4個步兵師，重創3個哥薩克騎兵師。而且羅斯人的步兵師編制龐大，每個師有2.2萬人，騎兵師也有7至9千人。
合計斃傷俘敵17.5萬，其中俘虜6萬，直接擊斃4萬餘人，剩餘都是重傷不治、或俘虜後感染身亡。收復了從克拉科夫高地至盧布林高地之間的整個桑河盆地，把羅奧邊境的西段、直接整個往北推進了約40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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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二世還沒聽完，就振奮地從御座上站了起來，而且下意識同時用左右雙臂撐著桌面。
經過一個多月的甲鈷胺和神經生長因子的治療，他的左臂肌肉雖然還是嚴重萎縮的，但至少已經可以正常控制每個關節的活動了，只是不能承受太大的力量。
只可惜，奧斯卡從21世紀帶來的神經生長因子針劑，已經快打完了，而且在1914年的世界絕對不可能生產，哪怕再攀二十年化工和製藥科技也做不到。
倒是維生素B12的人工合成，還有點希望，如果有奧斯卡的點撥，給法本化學投資研發個十年八年，應該能有小成。
體驗著對左手的掌控感，威廉二世對兒子身負神諭的信念又一次被提醒，這讓他忍不住立刻就想到先問問兒子的功勞：
「奧斯卡所在的部隊表現如何？我看赫爾穆特之前一直憋著氣，非要公事公辦把奧斯卡送到危險的前線，真是頭疼。要不是不想毛奇家族的名聲蒙羞，早就該……」
戈爾茨元帥：「陛下放心，阿道夫殿下所在的近衛第7團，表現尤為突出！雖然他們沒有參加戰役之初的第一波攻堅，但是在後續向敵縱深快速突破、穿插的戰鬥中，戰功卓著。
他們僅靠一個團的兵力硬生生擊潰了從扎維霍斯特南下補防的羅斯第33步兵師，還擊潰了兩個趕來堵口的哥薩克騎兵師，這才讓我軍以最快速度穿插了超過25公里，堵住了維斯瓦河流經盧布林高地的關鍵河谷，阻斷敵人北逃的主幹道。
一個團重創三個師，還堵住敵軍主力撤退的最重要一條幹道，這兩項功勞任意一項，都足以大書特書。」
奧斯卡在這次盧布林戰役的第一階段，唯一的遺憾是沒有打任何攻堅硬仗，戰役最初的突破是其他友軍打的，最後重兵包圍桑多梅日城、強攻施壓迫降殘敵，也是友軍打的。
奧斯卡沒有任何攻擊築壘地帶和打城市巷戰的戰果，始終是在無防禦工事的野地里打穿插運動戰。
威廉二世對這個兒子簡直太滿意了：「好啊，好啊，奧斯卡立了這麼大的功勞，這次一定要讓總參謀部立刻給他晉升——戈爾茨，他這下肯定符合晉升中校的條件了吧？
不過，你說他的功勞主要是跟隨近衛第7步兵團一起立的，那有沒有什麼獨屬於他個人的功勞？否則光升他，不升他所在的團的正職團長，也有點說不過去……如果把他的團長升走了，他就算從少校升中校，也還不夠資格當團長。」
威廉二世居然有點想要公事公辦，不想讓兒子留下「鍍金」的口舌。
沒辦法，他本來確實想讓兒子們都上戰場鍍金的，但奧斯卡太爭氣，這是鍍金髮現煉成真金了。
既然有真金的潛力，為人父母的當然不希望讓真金再摻入雜質了。
就好比哪怕是富豪的兒子，如果真有本事考高考狀元，那誰還去托關係走後門吶。當爹的寧可等兒子堂堂正正考完，再拿相當於托關係花費數倍的錢，大擺升學宴流水席，恨不得請全市人民都來免費吃席。
好在戈爾茨也能給他瞌睡遞枕頭，當即分析道：「阿道夫殿下也確實有單獨的獻策之功，在最初進攻開始前，阿道夫殿下分析說羅斯人也很可能在準備進攻，有可能和我軍打成對攻。
他還越級獻策提醒克魯克大將，可以動用飛機悄悄進行縱深空中偵查，這才讓我軍掌握了敵人的進攻準備進度、剛好搶在敵軍進攻前數小時火力覆蓋重創敵軍。
可以說，阿道夫殿下雖然沒有參加我軍第一天的進攻，但第一天的大勝也跟他的貢獻是分不開的。有帶兵作戰的功勞，加上這條空中偵查的制度創新，絕對夠資格晉升了。」
威廉二世這才滿意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給奧斯卡那個團的團長也嘉獎，但暫時不用晉升。奧斯卡可以從少校晉升為中校，讓克魯克打報告，你再批准就好了。
要是下次他還能立大功，能晉升上校團長，再讓他現在的團長晉升去別處好了。年輕人就該在基層部隊多歷練歷練。」
戈爾茨立刻表示會妥善處理此事。
德曼尼亞帝國的軍官晉升權限還是下放得比較低的，校官的晉升，集團軍司令部就可以打報告，到總參這兒走個過場備案就行了，總參沒有特殊情況一般都不會駁回的。
要晉升到將軍，才是必須總參打報告，皇帝本人批准。
現在奧斯卡是少校變中校，克魯克打報告、戈爾茨批條子即可。
晉升的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後續流程慢慢走，暫且擱下不提。
威廉二世很快意識到，這是戰爭爆發以來的首場大捷，很有可能對國際形勢造成深遠的影響，便繼續問戈爾茨：
「我們贏了之後，有沒有招惹更多國家的警覺？羅斯人有沒有正式向我們宣戰？」
戈爾茨：「總參不管外交工作，其他國家的真實態度無從得知。不過羅斯人確實還沒有對我們宣戰——
依常理分析，羅斯人應該也擔心一旦正式宣戰後，我軍也可以更加名正言順地打出保家衛國的口號，進一步徵召退伍兵歸隊、加快我軍的徵召速度。
因為現在我國還沒有處在戰爭狀態，我們只是志願派出一部分士兵以個人身份去奧國助戰，所以我國目前完全沒有徵兵的法理依據，只能純靠募兵。
如果本土被進攻，我們哪怕適度召回退伍老兵，布、法兩國也不好說什麼了，只能表示諒解。
因此我認為，即使羅斯人吃了虧，他們仍然不希望立刻宣戰。除非是六周的第一波動員期結束，羅斯人能夠快速召回的退伍老兵都召回了，而他們在羅-奧邊境仍然打不開局面。
到時候，如果我們在德-羅邊境顯得空虛，顯得『肆無忌憚』，仍然把大量兵力都轉變為『志願部隊』填在羅奧邊境上，這才比較容易勾引羅斯人徹底撕破臉對我們宣戰。」
威廉二世一想果然是這個道理，現在宣戰對羅斯人依然沒有好處。德方被宣戰了，只會讓德方合法加速召回更多老兵。
所以羅斯人只會在他們自己已經召回夠了老兵、而又覺得德羅邊境空虛時，才宣戰，而且宣戰之後就要第一時間進攻東普魯士，否則羅斯人的宣戰就白宣了。
事情發展成這樣，不得不說，都是奧斯卡的貢獻。
地球位面的一戰，一上來就是全面戰爭，絕大多數主要參戰國在最初幾天內就被拉進戰爭，彼此宣戰了。
要經歷過一戰的慘烈、吸取教訓後，後來的二戰乃至冷戰結束後的時代，各國才開始克制，各種「戰而不宣」，想方設法打外交的時間差。
所以後世歷史上才能看到扶桑人侵略華夏數年都只打不宣，還有一些其他案例也是打了好幾年了都不承認是正式戰爭。
奧斯卡算是提前讓這個世界無痛上了一課，吸取了這個教訓，讓世界知道了代理人戰爭以及「先戰而不宣」的好處——對雙方都有好處。
這個世界，被奧斯卡調教得成熟了一些，不再是只知道打打殺殺。
……
威廉二世確定「立刻對德宣戰對羅斯人沒好處」後，很快又舉一反三想到另一個問題，於是就直截了當問戈爾茨：
「但是，既然羅斯人沒打算因為這次敗仗，就立刻氣急敗壞向我們正式宣戰，那我們將來是不是也沒必要在德羅邊境故意示弱、勾引他們開闢第二戰線了？
如果順其自然，等到羅斯人自己徹底憋不住了，再向我們宣戰，是不是會更好？那樣我們就可以避免本土陷入戰火，不用在東普魯士跟敵人交戰了，可以一直在地形更險要的盧布林高地至喀爾巴阡山區消耗敵人，直到敵人被削弱到我軍能發起反攻時，再觸發兩國之間的宣戰。」
戈爾茨元帥的腦子倒是非常清醒，立刻就提醒皇帝不能這麼想：
「那還是不一樣的，陛下，我們不能僅僅從『在羅奧邊境消耗敵人比在德羅邊境消耗敵人更划算』這個角度分析問題。
德羅之間的戰爭，有多條對抗戰線，如果我們遲遲不勾引羅斯人正式對我國宣戰，我們優勢的海軍就沒法發揮戰力，去截殺羅斯人的海上航運、攔截他們的貨船了。
因為我們目前還不是正式交戰國，而海軍是無法改掛奧國旗幟以奧軍名義攔截羅斯軍艦和商船的。
而且只要我們沒對羅斯宣戰，號稱中立的布列顛人也能持續不斷給羅斯人賣舊軍艦，縮小羅斯海軍與我們海軍的實力差距。
所以，對羅斯宣戰的契機，必須在布列顛人還沒來得及通過賣軍艦導致我國海軍和羅斯海軍的差距縮小到優勢不明顯之前，就徹底引爆。
而我認為，這個時機和之前提到的『讓羅斯人搶先動員六周』是高度契合的。也就是說，再過二十多天，到九月中旬，羅斯人就比我國多搶了六周兵力動員期。
到時候他們的人數優勢會暫時被拉到一個階段峰值，而布列顛人能短期內移交給羅斯人的老舊破船，也移交得差不多了，即將逼近我們能容忍的閾值。而我們也不能再讓羅斯從海上輕易得到更多外運進去的軍備。
到時候，我們故意裝作『反正你們還沒對我正式宣戰，我就有恃無恐集中絕對主力在南線羅奧邊境，而在德羅邊境只留少量人馬』。一旦南線打出戰績，讓羅斯人持續損失慘重而又難以取得戰果，他們就會忍不住在德羅邊境開闢第二戰場的誘惑，對我們主動宣戰的。
我們就可以趁勢有合理的理由照會布列顛人不該再賣軍艦給羅斯，同時可以合法合理地對大海上一切掛羅斯旗的船下手，斷其外援。」
最晚到九月中旬，德羅兩國必須彼此正式宣戰，這是羅斯人期待看到的時間節點，但恰巧也剛好是德曼尼亞帝國期待看到的時間節點。
交戰敵我雙方在這個問題上的利益竟能驚人的統一，也不得不說是非常諷刺了。
而在此之前，以志願身份進入奧國的德第1集團軍的任務，就是打出威風，亮出肌肉，讓敵人意識到「在地形相對險要的南線，是打不開局面的」，這樣才能逼敵北上。
從8月20到9月20，從克魯克到奧斯卡，都要繼續在盧布林給羅斯人大放血，讓他們徹底清醒承認這一點。
……
奧斯卡的晉升流程很順利，當天晚些時候，克魯克大將就給他打了這個報告。
報告裡不僅申請了奧斯卡的晉升，也提了其他一些校級軍官的功勞，其他人就算夠不上直接晉升，但嘉獎還是應該給的。
兩天之後，8月24日。
正在扎維霍斯特以南的前線休整的近衛第7步兵團，就收到了總參謀部的批覆。
集團軍司令克魯克大將親自來到最前線視察，並且在第3師的師部，給奧斯卡舉辦了晉升和授勳儀式。
「奧斯卡.古斯塔夫.阿道夫殿下，鑑於你在桑多梅日戰役中的各項功勳，經總參謀部批覆，授予你二級鐵十字勳章一枚，晉升為中校。」
奧斯卡立正敬禮，恭恭敬敬接過了勳章，並且任由克魯克大將給自己別上了新的肩章和領章。
鐵十字勳章的授予，是必須先得過二級的人，下次才能得一級，這個順序絕對不能跳。
所以即使奧斯卡此次的功勞其實已經挺大，但也只能先給二級。但下次再有明顯的功勳，就可以給一級了。
再往後，還有藍色馬克勳章，那是只能給校級軍官甚至將軍的，但也必須先拿過普通的一級鐵十字勳章後才行。
奧斯卡還年輕，穿越過來的時候才25周歲，如今過了兩個月，也才剛剛26周歲（他是7月底的生日），所以完全不用急。
「下一次就是一級了。」奧斯卡摩挲著自己的勳章，心中自信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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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空調病發燒階段，感覺今天在峰值，估計明天就退了。
今天還是四千字大章，明天恢復六千字（其實昨天的兩更也差不多八千字了，我數了數昨天是七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