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日。
在三殿下那投資不返利,連本金都要不回來的消息在勛貴子弟圈子裡不脛而走。
這其中免不了一些推波助瀾。
但是因為此事之前本就影響頗大,現在崩盤了,更是讓人熱議。
這場本來只涉及勛貴子弟的投資,便是連朝中官員們都開始有所耳聞了。
成國公府。
朱勇拿著鞭子惡狠狠的看著被吊在樹上瑟瑟發抖的朱儀。
「你這臭小子,這種事情,你也胡亂摻和?」
朱儀大聲道。
「爹,我可是跟三殿下做一件大事兒!」
朱勇氣的臉色發綠。
「你說的大事兒就是騙自家老表的錢?」
朱儀振振有詞道。
「三殿下說了。」
「投資場,有漲有落,很正常。」
「他們賺錢的時候自比投資天才。」
「虧錢的時候,叫的比誰都歡。」
「我們是承諾一定返利,但是那是生意能做下去的情況下,現在生意崩了,哪來的返利?」
朱勇的額頭青筋直跳。
這事兒說大不大,也說小不小。
終歸只是孩子們之間的事情。
但是影響太不好,更不用說自家兒子還在其中拉了一幫親戚家的孩子入場。
這兩天,不是兄弟就是姐姐妹妹,都在問他這事兒。
叫他在一票親戚面前著實抬不起頭。
朱儀看到他老爹臉色陰晴不定,心裡有些發憷。
他擠出一絲笑容。
「爹,要不,你還是把我先放下來吧。」
「這麼吊著不是事兒啊!」
「我腿都麻了!」
啪!
朱勇一甩鞭子,怒氣沖沖道。
「你TM還討價還價了!!」
「我讓你說話了嗎?」
朱儀:「???」
他連忙道。
「爹,饒命啊!」
朱勇怒道。
「小兔崽子還有什麼話,跟我的鞭子說去吧。」
朱儀頓時驚呼起來。
「握草,爹,你來真的!」
「啊!」
..................
英國公府。
張懋的慘叫聲迴蕩。
張輔瞪著眼睛,惡狠狠道。
「老子打不了三殿下,還收拾不了你?」
.................
安遠侯府。
柳文紅著眼睛,怒道。
「大哥,我那大侄子哪去了?」
安遠侯柳升搖了搖頭。
「四弟,我也不知啊。」
柳文氣道。
「大哥,這小子太過分了。」
「我的全身家當啊,都被套牢了!」
「現在我媳婦不讓我回家!」
柳升眉頭一皺。
「弟媳婦這就過分了吧。」
「不就一些錢嗎?」
「你這是一共投了多少錢?」
柳文苦笑。
「估計得有三四萬貫吧。」
柳升瞪大眼睛。
「這麼多?」
「外面不都說你只投了萬兒八千麼?」
柳文欲哭無淚。
「我把她嫁妝里的東晉劉裕的鎮宅之寶玉座金佛也給拿出去當抵押,投進去了。」
「誰能成想,現在回不來了!」
「大哥,你可得一定幫我找到大侄子!」
「我得找他向三殿下要個說法。」
柳升:「......」
MD,怪不得!
他輕咳一聲。
「老四,你也早就行過冠禮,是個成年人了。」
「怎麼還信一幫孩子?」
柳文頓時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
漢王府。
「漢王殿下,三殿下這事兒鬧得不是時候啊。」李彬搖頭嘆氣。
王寧捋了捋鬍鬚。
「如今北伐雖然剛剛結束,但是當今陛下有武帝之志,必然還會北伐!」
「只要北伐,王爺定然會被召隨軍。」
「靖難之時,王爺的功勞,已經是無人能敵。」
「而今北伐積蓄聲望,軍功卓著,陛下定然知道這大明交給誰最為合適。」
「現在漢王殿下在陛下面前的印象不容有失。」
「三殿下這次可是坑了一大片勛貴子弟。」
「陛下若是知曉此事,心中定然不悅。」
「堂堂皇家子弟,豈能施江湖詐騙手段?」
朱高煦聞言,心裡憋的鬱悶。
娘的!
他拼命在老爹面前刷存在感。
沒想到這臭小子給他添亂!
他一拍手道。
「我這就進宮,好好教育那小兔崽子!」
.................
乾清宮。
「陛下,楊學士求見。」孟驥恭敬道。
朱棣摸了摸下巴。
「楊榮?」
「讓他進來吧。」
「是,陛下。」孟驥道。
少頃。
楊榮匆匆而來。
這位一向以穩重著稱的楊學士此時卻是有些焦灼。
他朝著朱棣行了一禮。
「微臣見過陛下。」
朱棣笑呵呵道。
「你今日來的湊巧,本來朕還打算叫你過來,問問朱瞻均在大本堂的情況。」
「朕好些日子沒去管他了,聽孟驥說,他前段日子在大本堂在你的管教下,還算安分?」
楊榮:「......」
他臉部肌肉抽了抽,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他嘆了口氣。
「陛下,今日微臣正是為了朱瞻均三殿下而來。」
「微臣有愧陛下重託。」
朱棣眉毛微微挑起。
「哦?」
「他怎麼了?」
楊榮深吸一口氣。
「三殿下他......前段時日不是被委任為堂長,額,如今叫班長了。」
「他便組織了個的班委會,在班級中委任多名學生幹部負責一起管理班裡的學生。」
朱棣點點頭。
「這事兒我知道啊。」
「會用人,這是好事兒啊。」
「弄個班委會,不是更方便管理嗎?」
楊榮苦笑。
「可......三殿下,他帶著他的班委會去搞詐騙了。」
「啊?」朱棣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楊榮旋即將朱瞻均利用搞投資詐騙的事情娓娓道來。
對他們這種沉浮官場多年的老狐狸來說,以旁觀者的角度看朱瞻均的這種手段,並不算複雜,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關鍵。
片刻後。
「......如今,三殿下裹挾錢款,默不作聲,對外宣稱是製糖生意停滯,投資的本金全部告罄,返不出利息和本金了。」楊榮皺眉道,「陛下,三殿下此舉似乎有違皇室規矩,讓皇室顏面無存啊。」
朱棣聽得眼睛瞪的溜圓。
握草,這孫子,真夠牛逼的。
他六歲還在玩泥巴呢。
這孫子已經是「涉案巨大」、「情節極其嚴重」了?
旁邊的孟驥也是一臉震驚。
這三殿下膽子太大了。
朱棣捋了捋鬍鬚,嘖嘖稱奇道。
「這小子才幾歲,竟然能設如此精妙的騙局,利用人心一個貪字兒,請君入甕?」
「好小子,真夠狡猾的,不愧是我老朱家的種!」
「啊?」楊榮聞言一臉懵逼。「陛下?」
不是,這能夸嗎?
「咳咳咳。」朱棣這才反應過來,楊榮還在這呢,他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他當即眉毛豎起。
「這臭小子,仗著點聰明勁兒,竟搞些歪門邪道。」
「哼,要是不好好收拾,以後還得了?」
「孟驥,擺駕乾元宮,朕要去教育教育瞻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