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均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己那間堆滿外賣盒的出租屋，而是一頂繡著祥雲瑞獸的錦帳。
帳頂垂下的流蘇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空氣里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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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兒？」
他掙扎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大的雕花拔步床上，身上蓋著錦被，被面繡著精緻的五爪團龍紋樣。
床邊的紫檀木几案上擺著青瓷茶具，牆角立著一座銅製仙鶴香爐，裊裊青煙正從鶴嘴中緩緩吐出。
還沒等他理清思緒，一股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腦海。
永樂九年，大明漢王府。
他是漢王朱高煦的第三個兒子，名叫朱瞻均，今年剛滿六歲。
父親朱高煦，那位在靖難之役中立下赫赫戰功、如今與太子朱高熾明爭暗鬥的藩王。
母親韋氏，漢王正妃。
「我穿越了？」朱瞻均愣愣地看著自己那雙明顯屬於孩童的小手，皮膚細嫩，指節短小。
而且還是穿成了朱高煦的兒子。
那個在歷史上被宣德皇帝做成「瓦罐燜雞」的倒霉王爺的兒子！
正當他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事實時，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寶箱系統激活成功！】
【本系統旨在收集情緒能量。宿主通過言行引發他人強烈情緒波動（如憤怒、震驚、無語、憋屈等），即可獲得寶箱獎勵。】
【寶箱等級由低到高分為：銀色寶箱、金色寶箱、棱彩寶箱。】
文字下方還有一個虛擬面板，顯示著【銀色寶箱：0】【金色寶箱：0】【棱彩寶箱：0】的字樣。
「氣人就能開寶箱？」朱瞻均眨了眨眼，稚嫩的小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古怪表情，「這系統……有點意思。」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
身上穿著絲綢質地的寢衣，料子柔軟順滑，顯然是上等貨色。
推開雕花木門，外面是個精緻的小院。
幾個穿著青色比甲的丫鬟正在灑掃庭院，見他出來，連忙放下手中活計，齊齊屈膝行禮：「三殿下醒了。」
聲音恭敬，頭垂得很低。
朱瞻均沒理會她們，腦子裡飛快轉著。
現在他在大明想要活下來，就得靠系統了！
只是這系統寶箱要獲取，得好好琢磨琢磨。
氣這些丫鬟僕役？
估計就算把她們罵哭，也激不起多少「情緒能量」。
得找個分量夠重的人……
他想起記憶里的「父親」朱高煦，那位脾氣火爆、在朝中權勢滔天的漢王。
但朱高煦這會兒不在府里，一早就進宮去了。
正琢磨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朱瞻均正思忖間，一名身穿褐色內侍服的中年太監匆匆走入小院，身後跟著兩名小宦官。
那太監面容恭謹，腳步卻快，見到朱瞻均站在門前，連忙躬身行禮：
「三殿下，宮裡傳來旨意，皇上今日召各位皇孫入宮，要親自考校學業。漢王殿下已在宮中，命奴婢即刻接您進宮。」
朱瞻均心頭一跳，皇帝朱棣！
這位締造永樂盛世、威加海內的祖父，竟要突然檢查皇孫功課。
他融合的記憶里，自己這具身體雖才六歲，但身為漢王之子，自幼也被安排讀書習字，只是原身貪玩怠惰，學問實在稀鬆平常。
「現在就去？」朱瞻均面上不顯，稚聲問道。
「是，轎子已在府外候著了。」太監低頭應答。
朱瞻均轉身回房，任由丫鬟上前替他更衣。
一身暗紅色繡金蟒紋的圓領袍，腰間系上玉帶，頭戴翼善冠。
鏡中的孩童面貌俊秀，卻讓他感到幾分陌生。
更衣時，他心念電轉：進宮見朱棣，無疑是高風險高回報的場合。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但若是運作得當，或許正是獲取「情緒能量」的良機。
乘轎前往皇宮的路上，朱瞻均掀簾望去，應天府街市繁華，人流如織，他卻無心觀賞。
約莫兩刻鐘後。
朱瞻均的轎子緩緩經過東華門，穿行於宮牆高聳的夾道之間。
忽地，轎外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聲響，原來是路過了東宮所在區域。
朱瞻均掀簾一瞥，只見朱紅宮門緊閉，門前侍衛肅立，雖寂靜無聲，卻自有一股儲君居所的威嚴氣象。
他心頭猛然一跳，一個念頭如電光般閃過：
若是此時東宮走水，這豈非正是收集「情緒能量」的天賜良機？
嘿嘿，不干白不干！
反正以後也要等死，不如先瘋狂一把。
反正他還是個孩子！
「停轎。」朱瞻均掀開轎簾，對外頭隨行的中年太監說道。
「殿下，陛下還在等著呢，這……」太監面露難色。
「我腹中突然絞痛，急需出恭。」朱瞻均皺起小臉，做出內急難忍的模樣，甚至微微彎腰，「怕是早上用了不潔的糕點。若在御前失儀，祖父怪罪下來，你可擔待得起？」
太監一聽，涉及御前失儀與皇帝怪罪，頓時不敢怠慢，連忙命轎夫落轎。
「殿下，那奴婢陪您去附近的官房……」
「不用！」朱瞻均打斷他，「人多眼雜，成何體統？你在此處等我，我去去就回。皇宮大內，還能丟了不成？」
太監見他態度堅決，又確有內急之狀，不敢強攔，只好躬身道：「那請殿下快些，奴婢在此候著。」
朱瞻均點點頭，捂著肚子，快步朝著轎子後方一條看似僻靜的巷道走去。
轉過宮牆角，確認身後無人跟隨，他立刻直起身子。
他憑藉融合的記憶中對皇宮布局的模糊印象，加上孩童身形小巧靈活的優勢，專挑人少的小徑與花木掩映處穿行。
很快，他便繞到了東宮側後方一處堆放雜物、略顯荒僻的院落附近。
這裡宮人稀少，守衛也主要集中在前門。
時間緊迫。
朱瞻均目光迅速搜尋，看到院角堆著些乾燥的廢舊簾幔、木料，旁邊恰好有一盞懸掛的宮燈，燈油尚滿。
他踮腳取下宮燈，毫不猶豫地將燈油傾灑在那些易燃物上。
接著，他從懷中掏出火摺子，嚓的一聲輕響，火苗竄起。
朱瞻均將火苗湊近浸透燈油的布幔。
「呼！」
火舌猛地躥升，瞬間點燃了乾燥的雜物，並借著風勢，開始向鄰近的東宮偏殿木質窗欞與廊柱蔓延。
濃煙滾滾而起，在寂靜的宮苑中格外刺目。
遠處，已經開始傳來侍衛奔跑的腳步聲、銅鑼急促的敲擊聲，以及宮人驚慌的呼喊：
「走水了！東宮走水了！」
「快救火！保護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