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踢死你個挨刀的!」
林大頭在得知林狗娃落進賊窩,現在正被捆在牛棚之後,整個人徹底醒酒了。他鐵青著臉,抬腳就對著被五花大綁捆在牆根兒的花玻璃眼一陣猛踹,直把後者踢得蜷縮一團,不住的倒抽冷氣。
「可不敢這麼打,把人打死了可咋整!」
朱正確眼疾手快,一把從後面攔腰抱住林大頭。
牛老黑也趕緊架住林大頭胳膊:「行啦行啦,你那瓜皮侄子不是還活著嘛!踢兩腳發泄下得了,要真把人整死了,一會兒公安到了看你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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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頭激動的眼眶通紅,聲音中帶著一絲髮顫的尾音:「不行,狗娃還在牛棚,我得去救他!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咋對得起我弟一家子呀……」
「林師!」陳向東勸說道:「剛才李滿倉不都說了嘛,林狗娃沒事兒,你現在著急也沒用。等把其它賊娃子全抓住了,咱馬上去救林狗娃。」
一旁站著的李滿倉看到陳向東朝他使得眼色,頓時會意,忙往前邁出一步,點頭附和:「對對,林狗娃還好好的呢。」
朱正確撒開林大頭後,朝牛老黑吩咐:「牛組長,你看好他倆,我去和民兵連長匯合,這就準備收網抓賊!」
「放心吧朱書記,包在我身上了。」牛老黑一拍胸脯,表示沒問題。
朱正確和陳向東一前一後出了教室,直接繞到了觀眾席後頭。早已在角落裡等候多時的民兵連長看見朱正確朝他眨了眨眼,頓時明白時機到了。
見狀,他朝人群里緊走兩步,出現在燈光之下,其它十幾個早就接到命令的民兵們,齊刷刷向民兵連長看了過去,悄悄攥緊了槍托。
只見民兵連長目光掃過全場,忽然抬起右手,猛的朝下一揮!
動作利索的就像斬斷了一根看不見的草繩,這是動手的信號!
人群里,散落各處的民兵們同時動了。
正悄悄伸手去掏前面那人衣兜的二毛,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嚇得他猛一哆嗦。
剛扭過頭,一隻大手就狠狠捂住了他的嘴,還不等他驚呼,小肚子又挨了一腳,直接把他踹的岔了氣,連哼都沒哼一聲。
緊接著,他就被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一左一右勒著脖子,從人群里拖了出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人群最後面正低頭尋摸肥羊的癩子,還沒來得及動手,後腦勺就「砰」的挨了一記槍托,立馬就眼前一黑,整個人像麵條似的軟了下去。
疤子也沒能倖免,早就被兩個民兵盯住的他,剛察覺身旁有異動,還沒來得及轉身,手肘忽然被人從後面反扣住,膝窩子緊接著就挨了一腳,「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嘴巴被人捂住的他,只驚恐的「唔唔」了兩聲,就被人拖到了陰暗無光的牆角里。那唔唔聲被觀眾席爆發出的陣陣叫好聲徹底淹沒,甚至都沒人知道剛才操場上發生的這一切。
眼瞅著這一幕的陳向東,忍不住激動的攥緊了拳頭。
現在的民兵,不少人身上可是有真功夫的,就像剛才動手的那幾位,那乾脆利落的擒拿手段,一看就是部隊退伍的老兵。
這才不大會兒功夫,剩餘的三個賊娃子,全部落了網!
演出還在進行,台上的盧美茵一段嘹亮的高腔,頓時引得觀眾席里響起潮水般的熱烈掌聲。
那間充當臨時羈押室的教室里,花玻璃眼四人被捆成了粽子,嘴裡塞著破抹布,滿臉驚恐的看著把他們團團圍住的民兵們。
已經被抓住了,他們也只能認命,也猜得到接下來就會被移交派出所。
可眼下,他們最怕的不是被關進派出所,而是徹底怕了那像發了瘋似的,一腳接一腳不停踹在他們身上的林大頭。
「朱書記,派出所的同志已經到學校門口了,為了不引起群眾恐慌,他們準備等演出散場,人走的差不多了,再把這伙賊娃子押走。」
公社書記說著,主動握緊朱正確的手:「這回真要感謝你們劇團,不僅為鄉親們帶來了精彩的演出,還替我們端掉了這窩耗子。要不然,這夥人指不定要禍害多少老鄉呢。」
朱正確哈哈一笑:「這都是應該的。我本人也是部隊退伍轉業的,遇到這種事,哪能袖手旁觀啊,這也算是退伍不褪色嘛。」
劇團領導和公社領導說著客套話,林大頭卻是心急如焚,林狗娃還沒救出來,他哪能等得起:「朱書記,朱書記!趕緊的,救娃要緊啊!」
聞言,陳向東和朱正確相視一笑,陳向東走上前,向林大頭解釋道:「林師別急,咱哪能忘了救人呀。剛才公社民兵去報警時,李滿倉已經跟著去帶路了,估計這會兒,林狗娃他們應該已經被解救出來了。」
「啊?」
林大頭這才恍然,怪不得這些人全都不著急呢,合著就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裡了。
《秦川頌》一直演到了晚上十點鐘,謝幕之後,村民們陸續離場。
劇團的演員們忙著在後台卸妝,學員班的學生們倒是早早的就準備回去休息。
可一群學員剛走到教室門前,只見教室前後門,竟各站著一位正持槍警戒的民兵,頓時讓這群學員們忍不住面面相覷。
婁靜茹小聲問宋林峰和關琳琳:「這是咋回事啊?」
宋林峰也是一臉懵:「我也不知道啊,啥時候民兵把咱的家給端了?」
旁邊的劉本意像是突然聞到了腥味兒的貓,忽地眼睛一亮:「喲,該不會出啥大事了吧?」
劉國旗拉了他一把,偷瞄了一眼民兵手裡端著的步槍,壓低嗓門:「別胡說!你別整天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心民兵先把你給逮起來。」
劉本意被他說得臉色一僵,縮了縮脖子,果然不敢再多嘴,訕訕的縮進了人群里。
學員們正竊竊私語,幾道人影從操場方向匆匆走來,引得這群學員們紛紛扭頭看去,有眼尖的瞅見那幾身白制服,頓時驚呼出聲:「呀!咋公安也來了?」
劉本意那雙小眼睛不由一亮,八卦的火苗又開始躥了起來,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外瞅。
「大伯!大伯!」
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操場上傳來。
聽到這聲哭嚎,教室里的林大頭猛地抬起頭,蹭蹭兩步就躥到了門口,看著灰頭土臉的林狗娃踉踉蹌蹌的跑過來,他還未開口,眼淚卻是先流了出來,哽咽著罵道:「你這瓜皮可嚇死我咧,以後再敢胡跑,老子把你腿給打折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