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權愣愣地看著緩緩走向這邊的人。
而後又回頭抬手,準備喊住陳健基。
可他的身影早已走遠,直走進教學樓的樓道,消失不見。
李俊權這才收回了手,重新回過身子。
此時,來人已經走到他跟前,低低地喊了一聲。
「老師。」
李俊權點了點頭,而後指了指後面教學樓方向打趣般的笑道。
「清雪同學,是不是他出來又沒給你報備,來抓他?」
「那小子估計是等不到你,剛我趕他回去乾脆的很。」
來人正是林清雪!
只見她原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聽見了李俊權說的話後。
林清雪頓了頓。
也想起了上學期的事。
那個令人厭煩的人,也總愛給她添麻煩。
晚自習有時候學的頭大,看到李俊權老師在教室窗外路過帶人去練球。
無論是不是他的球隊,都跟上去湊湊熱鬧。
走了也從來不登記。
每次都要林清雪專門花時間來球場讓他回去。
回到教室後,那人一身臭汗而不自知,又總嬉皮笑臉的往自己旁邊湊。
林清雪知道,他不報備是故意的,總死皮賴臉地賴在球場被老師趕都不走。
他想做什麼,連老師都看的一清二楚。
就是專門等自己來找他。
這種給別人添麻煩的把戲,實在太過讓人討厭。
就像今天這樣。
只是今天...他自己回去了。
也好。
畢竟林清雪出來這裡,也不是為了找他。
「老師。」
林清雪忽的抬頭。
「明天的比賽,他是還想參加嗎?」
聞言,李俊權似乎沒想到林清雪會問這種問題。
他想了一會,才點了點頭道。
「嗯,那小子剛才跟我插科打諢的,就是想我點頭同意讓他參加。」
「他那小腿破了點皮其實還好,就是昨天訓練的時候腳踝...」
李俊權說著頓了頓,看了林清雪一眼。
陳健基的腳踝就是因為她帶了李文彥想來加入球隊。
作為一個門外漢不懂規則,犯了極為低級的一個錯誤,導致的雙方都受了傷才造成了這種後果。
「嗯...腳踝扭到了,雖然不重,但上場還是有風險的,我沒答應。」
林清雪也點了點頭,她看著場上正在訓練的球員身影,靜靜地一言不發。
就在李俊權納悶這個年級第一的學霸怎麼站在這發呆,還不走的時候。
林清雪忽的開口道。
「但是以他的性格,肯定會想盡辦法,甚至衝動之下強行參加。」
「你也會心軟,勸不住,只能讓他注意分寸。」
看著神色淡漠地看著球場方向的林清雪。
「哈?」
李俊權有些懵然。
眼前這個高中生,剛才是在跟他說話嗎?
這語氣是怎麼回事?
還有說的內容...
那小子做事衝動他知道。
但是他會心軟?
開什麼玩笑?
李俊權沉默了一瞬,而後才儘量平緩地開口道。
「那個清雪同學,我覺得你想多了。」
「為人師表,我肯定是要為學生負責的。」
「況且我大你們那麼多,也不會像你們年輕人一樣衝動感性,做事也會更理性。」
「你懂我意思嗎?」
他說到最後,聲音略微沉了下來。
顯然對林清雪說話的態度,已經有些不滿。
但對方似乎沒意識到一樣,只是沉默了一瞬。
還是再次緩緩道。
「老師,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
「我有在按照班主任的囑咐,保證好自己的成績之外,儘量帶動班裡的同學提高。」
「陳健基是我的同桌,上次考試的成績,有著明顯的進步。」
「是可以從專科升到本科的,也能提高我們學生的本科率。」
「我不想因為一場比賽,讓準備到來的高考有風險。」
「高考後,想打多久的籃球就可以打多久,要參加比賽球館也能報名,沒必要那麼在意死磕明天這場。」
她說著,眼眸看向球場的方向泛起了一抹漣漪,似乎看到了那人永遠活潑跳脫的影子。
她聲音很輕的繼續開口道。
「老師,我想請你答應我,不要讓他上場。」
「因為我答應過他,會讓他考上本科的,我不想有任何意外。」
此話一出。
李俊權也陷入了沉默。
高考、前程。
這些話從普通學生口中說出來倒沒什麼。
但一個年級第一,清大的預備生嘴裡說出來,還是有很大的分量。
好一會後。
李俊權才略顯頭疼的應道。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會讓他參加的。」
他說完擺了擺手,正準備邁步走回到球場籃筐下。
就在這時,林清雪喊住了他。
「李老師...」
李俊權停下腳步。
林清雪的聲音繼續響起。
「謝謝你。」
...
就在兩人交談間。
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陰影處。
一道人影靜靜地倚靠在牆上,手指之間夾著一道猩紅的火光放在嘴邊。
他盯著前面球場上,正在交談的林清雪跟老師。
嘴裡緩緩吐出了一口白煙。
「咳!咳!」
或許是被煙嗆到,他連連咳嗽。
但眼眸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球場方向。
直至緩和過來後,沙啞的聲音才低低響起。
「小雪...」
「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去找他。」
他呢喃著,手掌緊握。
手指間的那簇猩紅,生生被手心摁滅。
「嘶~~!」
他被燙的整個人匍匐下了身子,緊緊按壓著手掌。
聲音痛苦又嘶啞。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