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後傳來了殺人般的灼熱視線。
陳健基回頭看了一眼。
果然，就看見潘舒淇被眾人圍著問東問西。
她那風輕雲淡的神色終於維持不住，正用憤恨的眼神盯著自己。
陳健基嘴角微微勾起。
嘖，跟著起鬨是吧，這就是下場！
他收回了視線，重新轉身看向前方。
可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講台旁一道泛著冷意的視線。
是林清雪。
對方似乎也沒想到他會那麼快回頭。
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不上晚自習的話，要跟我報備一下。」
「剛才王力離開的時候，也在我這登記了。」
林清雪說著，將一張表放在自己的桌角後，就收回了視線，沒再看陳健基。
她低垂著眼眸，盯著課桌上的作業本。
一手按壓著表格，一手拿著筆在劃著名書里需要背的重點內容。
眼尾的餘光，瞥見了一道身影逐漸靠近。
頭頂燈光的光線垂落。
那道身影近乎完整的倒映在桌上時。
林清雪頭也沒抬地開口道。
「下次課間別太鬧騰，課間也有人在看書。」
陳健基腳步一頓，他嗤笑了一聲。
「以前這樣，你可沒意見。」
他說話間，看都沒看林清雪一眼。
也壓根沒想在那個表格上簽字說明。
只是出教室，需要經過這個講台，這才走了過來。
僅此而已。
陳健基腳步不再停留，身子從課桌前走過。
就連隨著動作飄起的衣角，都未曾碰到那桌子半分。
只有帶起的風，微微吹起了林清雪垂落的髮絲。
她的一隻手，還按壓在表格上。
只是要填表的那個人，早已遠去，消失不見。
直至好半晌後。
林清雪才緩緩抬眸。
看向教室角落處，那個被人圍著在閒聊的新同學。
看著她臉頰從一開始的強撐著從容的拘謹，到神色慢慢自然。
似乎在逐漸融入著這個集體。
林清雪只覺得這一幕，有些刺眼。
也有些...似曾相識。
耳邊也再次響起了陳健基剛才臨走前說的話。
【以前這樣，你可沒意見。】
啪！
她另一隻手拿著的筆發出了一聲脆響。
筆芯...斷了。
......
籃球場。
燈光亮如白晝。
五道人影在球場肆意奔跑，揮灑著汗水。
籃球砸落地面的聲音...
運動鞋與地板的摩擦聲..
還有清脆的球落入籃網的聲音..
各種聲音混合著，不斷地響起。
也不斷地刺激著陳健基的神經。
他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體育老師，李俊權。
「老李，要不...」
只是沒等陳健基說完。
李俊權一邊擰回保溫杯的蓋子，一邊打斷道。
「別想，傷員我不會讓上場的。」
「更別說，你都準備高考了。」
陳健基剩下的話被堵住，但還猶不死心地問道。
「高考用手，又不是腿。」
李俊權依舊搖了搖頭，他將保溫杯放下。
「高考對於你們來說，意義非凡，或許是改變命運的一次機會。」
「籃球賽，只是一個興趣而已。」
陳健基一頓，倒是沒再爭取自己能不能上場，而是問道。
「老李，高一你組建球隊的時候，可是興致勃勃的想讓我們去打進區域聯賽，怎麼現在這樣，也不打算組建新的球隊了嗎？」
李俊權神色一頓。
他眼眸里倒映著正在訓練的五個人，似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也想起了，高一組建球隊的時候，有五十多個人報名，很多人也只能替補，打的很好的也有十來個。
大家都幹勁滿滿。
可現在。
也就現在也只剩下了幾人留著。
就連替補，也只有陳健基一個。
就算再次召集組建高一的球隊，兩年過後，依舊會走到現在這樣。
李俊權放下了手裡的保溫杯，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道。
「高一帶你們的時候，我也剛來。」
夜風吹過。
陳健基看見了李俊權臉上那勉強的笑。
忽的。
陳健基想起了這個在上一世畢業後就沒怎麼接觸的體育老師。
後來回母校的時候，他已經帶隊去省里參賽了。
跟班主任打聽了之後，才知道李俊權的經歷。
老李他曾經也是略有名氣的職業預備籃球隊員。
拿過縣級、省級的各種賽事榮譽金牌，距離打入職業，也只差一步之遙。
就在這人生重要關頭。
他最終權衡生活與家人，還是選擇了安穩考編上了岸。
留在了這所縣城的高中，當了一個體育老師。
原本他想將未完成的職業夢想，寄托在一屆又一屆的學生身上。
只可惜的是，這所縣城裡的高中，還沒有招體育特長生。
李俊權沒辦法完成這個願望。
但陳健基知道，從下一屆開始。
老李的舞台，來了。
「老李，別灰心，一時的清閒就當休息，你還年輕，往後有你累的時候。」
陳健基拍了拍他的肩膀。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只要你時刻準備好，學校不會讓你失望。」
李俊權身子一頓，他看著這個面容青澀，在燈光照耀下，臉頰上的絨毛甚至都清晰可見的毛頭小子。
雖然說話沒大沒小的。
但沒由來的，卻讓人心中一暖。
可當李俊權剛想開口的時候。
陳健基卻突然道。
「就像我，這兩天已經花了全部的心血治好扭傷，做足了完全的準備，我相信老師也不會讓我失望。」
「老李，你說是吧？」
他說完，還眨了眨眼。
李俊權嘴角一抽。
他看過陳健基的傷，扭傷雖然不算嚴重，但這才過去多久，兩天都不到。
怎麼可能好全？
「感情你這小子剛才的話，全部都是在鋪墊是吧？」
「滾滾滾，這事沒得商量。」
李俊權說著，起身將陳健基也拖拽起來。
將他拖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了好幾步。
「趕緊回去上課，你別想了！！」
「行吧...」
陳健基只能遺憾地看了一眼球場，而後緩緩離開。
李俊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剛要轉身回球場的時候。
一個穿著寬鬆校服的高挑身影，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來到了球場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