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的門，在劉海將鑰匙插進擰動下，緩緩被打開。
陳健基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
「基哥，進去吧。」
劉海小聲道。
張子梁也讓開了位置，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兩個人的動作都很輕。
似乎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該說不該，在學校裡面，雖然大家都有在背後討論林清雪這個人。
但真正遇上了，他們這些普通男生，真的是一個眼神也不敢對視。
陳健基看了兩人小心翼翼的動作。
他也知道。
林清雪高冷學霸的名頭可不是蓋得。
在學生時代的她，就是那藏在無數男生心中，那高懸於頂的月光。
可遠觀，卻不敢觸碰。
林清雪也有這個能力，無論是學習還是各個方面的能力都很強。
或許也只有家境這一段，在目前來說，是她的軟肋。
只不過，陳健基有些不解的是。
林清雪是答應過幫自己提分。
可她來家教是為了幫李文彥賺生活費的。
現在提這一茬，是要做什麼？
是自己之前跟她說過，以後都不去網吧，也不打遊戲。
她今天撞見了，不爽是嗎？
可以前自己下保證的時候，她一向都不在意。
只會淡淡的說一句：「隨你。」
眼下這是怎麼了呢？
陳健基深呼一口氣，
他不想再思考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
現在，陳健基只想跟林清雪。
完成上一世，對方到最後都沒有完成的事。
那就是...兩清。
陳健基收起眼底的情緒，緩緩邁步。
越過門口的台階。
穿過玄關。
到最後出現在客廳里。
陳健基腳剛落下。
就感受到了一道視線。
陳健基抬眸，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那道穿著淡黃色套裙的林清雪。
與穿著校服青澀相比，穿裙子的她倒是染上了幾分溫婉。
只是她臉頰依舊帶著那好似萬年不化的淡漠冷冽。
她的溫柔，永遠不屬於自己。
陳健基緩緩上前，走到了她的面前。
林清雪握著練習冊的手，微微有些捏緊。
原本已經準備好讓他上來的說辭，真正見面了之後，卻好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健基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只是坐在側邊的沙發上，率先開口道。
「劉海說，你要我上來。」
林清雪剛想開口。
「很快就下一次模擬...」
可沒等她說完。
陳健基便打斷道。
「你有記帳本吧？」
聞言，林清雪顯然有一瞬的怔愣。
而後她白皙纖細的手指微微蜷縮著。
陳健基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
十年的相處。
陳健基很清楚。
這是林清雪下意識的防禦性動作。
在這個時間點，她對自己依舊很警惕。
「你怎麼知道？」
她聲音強裝著平靜，但細聽之下卻有些緊繃。
很顯然，高中時代的林清雪，還不像以後那般沉穩。
被人發現了一些小秘密之後，也會有些慌亂。
陳健基沒解釋。
帳本這東西，也是在上一世他收拾林清雪物件的時候翻出來了。
一條條的，寫滿了自己給了東西她跟李文彥，她要還。
也要替李文彥還。
陳健基一直記得林清雪常跟女兒說的。
欠別人的，一定要還。
在她跟李文彥當中，自己就是那個別人。
陳健基端坐在沙發上，比上任何一堂課都要正式，也認真。
「我還知道，裡面有你記的很清楚的，我的帳。」
「現在，我們來算算吧。」
林清雪看著陳健基直勾勾的視線。
第一次帶著有些刻意躲閃的挪開。
她坐直了身子，長長的裙擺垂落至遮住了微微抬起的腳跟。
「我沒帶帳本，下...」
她話還沒說完，就再一次被陳健基打斷。
「我帶了。」
林清雪身子一頓，下意識問道。
「哪？」
陳健基朝著她伸手。
「紙跟筆。」
林清雪眉頭皺起，聲音平靜道。
「我只帶了練習冊，沒空餘的本子。」
「而且我也沒有時間跟你在這算帳，我是來做家教輔導的。」
她說著，剛要站起身。
可一隻手卻拿了一本空白的本子跟黑色中性筆放在了茶几中央。
林清雪身子一頓，她緩緩抬眸。
就看見了劉海那張笑臉。
「別客氣，我家裡本子跟筆多的是，你們慢慢算，好好算。」
他話說的豪橫，臉上的笑也很燦爛，露出了一口白牙。
林清雪看了他好幾秒後，這才重新坐下，面無表情道。
「謝謝。」
劉海擺了擺手，剛想開口的時候。
張子梁卻從他身旁將他拽走。
一邊走一邊低聲道。
「誰要你大方了，你還真讓他們算，算完了這不就完犢子了嗎？！」
「那他們不是有需要嗎？我作為東道主不得都滿足安排上嗎？」
「你懂什麼啊，唉，跟你說都費勁。」
「那你咋不上去說。」
「我...」
...
兩人的嘀咕聲漸行漸遠。
陳健基看著林清雪越發冷淡的臉頰。
他神色如常的將筆記本根筆拿起。
「我的朋友們就是這樣，不懂事，又猥瑣，沒擔當，也聽不懂人話。」
陳健基說著笑道。
「就跟我一樣。」
他唰唰寫著不停，嘴裡還不住道。
「你別著急，等算清楚，很快你就不需要強迫自己來找我完成交易。」
「吶，你看看。」
林清雪看著遞過來的筆記本，沉默了好幾秒後，終於伸手拿了過來。
見她開始認真看著。
陳健基指著一行行算式解釋道。
「整個高中，我零零散散記不太清，大概用了五千左右在你身上。」
「而你輔導我的次數，按100一小時計算，平時兩節晚自習，我都有纏著你輔導，甚至上到第三節。」
「再加上白天課間，亂七八糟的...」
沒等他說完。
林清雪突然打斷道。
「我之前家教是80一次，一次差不多兩個小時。」
「現在才是200一次。」
被打斷的陳健基突然想起在公交車上，她跟李文彥說的那些話。
他不耐煩道。
「是，我是吃了回扣行吧。」
「所以現在不是給你按100一小時了嗎？繼續算好嗎？」
事實上，陳健基找那機構提的要求比較多，比如要女生，比如要學校附近的地方，這才被壓了價。
沒辦法，相比較錢來說，他更看重安全。
陳健基不想多爭辯，只想快點結束。
林清雪看著他，眼眸晦暗不明，只是低低應了一句。
「嗯。」
陳健基這才繼續道。
「碎片時間疊加起來，再加上周末有時一上午你幫我分析試卷。」
「滿打滿算加起來，足足有差不多53個小時。」
「那就是5300，再加上你偶爾給我帶的早餐之類的...」
陳健基說著，拿著手的筆在紙上一划，隨後仍在桌上。
「說到底，你其實不欠我的，若是真要算起來，我還差你幾節課課時費。」
「所以，你沒必要為了這個所謂交易，現在揪著我不放。」
林清雪拿著筆記本，看著上面寫的很急又很亂的算式。
忽的，她移開視線看向了一臉輕鬆的陳健基。
好半晌後，林清雪才合上筆記本，聲音平靜道。
「既然是你欠我，那待會回學校的公車費，你幫我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