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陽點點頭。
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戰士們。
「清點完了?」
「快了差不多了。」
趙文龍擦了把汗,說道。
「團長,我給您念念?」
「念。」
趙文龍清了清嗓子。
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漢陽造步槍,四十一支。」
「老套筒,二十六支。」
「中正式步槍,十八支。」
「總共八十五支長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駁殼槍,三支,都是從劉風和那幾個頭目身上搜出來的,八成新,能用。」
「各類子彈,加起來一千一百發。」
「步槍子彈多些,手槍子彈少些,都統計進去了。」
周天陽聽著。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在盤算。
八十五支長槍,三支短槍,一千一百發子彈。
加上之前從鬼子手裡繳獲的那批物資。
新二團現在的家底已經相當厚實了。
四百八十五支長槍,一萬一千多發子彈,五百枚手雷,六挺輕機槍,一挺重機槍。
「還有呢?」
周天陽問道。
趙文龍繼續念道。
「騾車,四輛,都是那種雙輪的木板車,雖然舊了點,但還能用。」
「馬,十二匹,活的,都是好馬,膘肥體壯的。」
他念到這裡,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心疼。
「另外,還有兩匹馬被打死了。」
趙文龍看著周天陽,臉上滿是不舍。
「團長,那兩匹馬可惜了,都是好馬啊。」
周天陽看著他那一臉肉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可惜什麼?」
「活的有活的用處,死的有死的用處。」
趙文龍愣了一下。
「死的有啥用?」
「吃肉啊。」
周天陽說得雲淡風輕。
「雖然馬肉不好吃,肉粗,還帶著股酸味。」
「但這個年月,能有口肉吃就不錯了。」
趙文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團長,您是說,把那兩匹馬帶回去,給戰士們加餐?」
「對。」
周天陽點頭。
「讓弟兄們用騾車拉回去。」
「今天晚上,全團吃馬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也給村裡的老百姓分一些。」
「李家峪的鄉親們對咱們不錯,不能光咱們吃肉,讓他們看著。」
趙文龍咧嘴笑了,笑得合不攏嘴。
「團長,您這一說,我都流口水了。」
「瞧你那點出息。」
周天陽笑罵了一句。
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趙文龍嘿嘿笑了兩聲。
周天陽轉身看了看溝底的戰場。
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忙碌的戰士們。
這才轉過身,走到那匹棗紅馬旁邊。
劉風的屍體已經被戰士們拖走了。
地上只剩下一大灘黑紅色的血跡。
那匹棗紅馬還站在原地,打著響鼻,不時用蹄子刨著地面。
周天陽伸手摸了摸馬的脖子。
馬鬃光滑油亮,肌肉結實有力。
「好馬。」
他在心裡暗暗讚嘆了一句。
然後鬆開手,轉身朝隊伍走去。
「弟兄們,動作快點!」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溝底都能聽見。
「打完了這一仗,回去吃馬肉!」
「好!」
戰士們齊聲回答,聲音里滿是興奮。
半個小時後。
瓦子溝的戰場徹底打掃完畢。
土匪的屍體被拖到一起給埋了。
「一排長!」
「到!」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跑了過來,立正站好。
他是新二團一營一連一排排長,姓張,叫張德勝,陝北人。
紅軍改編前就在周天陽手下當班長。
「你帶一排押送物資回李家峪。」
周天陽用手指了指那幾輛騾車和那些馬匹。
「是!」
張德勝立正敬禮。
「還有。」
周天陽頓了頓,又補充道。
「回去之後跟村長說一聲,今天晚上全團加餐,把馬肉燉上,也給鄉親們分一些。」
「讓村長幫忙組織一下,該分多少分多少,別虧了老百姓。」
張德勝咧嘴笑了。
「團長放心,我記住了!」
周天陽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隊伍前面走。
張德勝轉過身,對著一排的戰士們喊道:
「一排的,跟我走!」
「押送物資回村!」
三十多個戰士應聲而動,有的牽馬,有的趕車,浩浩蕩蕩地朝李家峪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騾車和馬匹的身影就消失在山路的拐彎處。
周天陽站在隊伍前面,目光掃過剩下的戰士們。
兩個排,七十多個人,全部整裝待發。
戰士們背著槍,站得整整齊齊,鴉雀無聲。
「二排的,三排的,跟緊我。」
周天陽的聲音不大。
「咱們去黑風寨,把剩下的那些土匪收拾了。」
「是!」
七十多個人齊聲回答。
周天陽大手一揮。
「出發!」
隊伍沿著瓦子溝往東南方向走,朝著黑風寨的方向。
周天陽走在隊伍中間,背著那把用舊布包裹著的狙擊步槍。
他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地形,腦子裡在勾勒著黑風寨的樣貌。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文龍,孫勝利,你們過來一趟。」
趙文龍和孫勝利從前面折返回來。
「團長,您說。」
趙文龍側過頭看著周天陽。
「孫勝利,你昨天去摸過寨子,你說說,咱們該怎麼打?」
周天陽沒有直接下命令,而是先問了一句。
孫勝利想了想,開口說道:
「團長,黑風寨現在的兵力,最多還剩三四十個人。」
「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殘,或者是劉風留下來看家的不中用的。」
「戰鬥力不強,士氣也不高。」
他的語氣很篤定。
顯然昨晚的偵察讓他對寨子裡的情況有了十足的了解。
「但是。」
他話鋒一轉。
「寨子裡的地形擺在那裡,三道關卡,碉堡、瞭望台、暗哨,一樣不少。」
「就算守寨的人不多,咱們從正面硬攻,傷亡也不會小。」
周天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從後山摸進去。」
孫勝利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那條小路雖然難走,但能走。」
「昨天我們三個能摸進去,今天人多一點也能摸進去。」
「從後山摸進去後,先清除寨子裡面的土匪,再從後面給前面的土匪一刀。」
趙文龍聽得眼睛發亮,接過話頭。
「孫勝利說得對。」
「土匪本來就沒多少人了,正面一打,他們的注意力全在前面。」
周天陽看向趙文龍和孫勝利。
「你們兩個說得都不錯。」
「我的想法跟你們一樣。」
「正面佯攻,後山突襲,裡應外合,一舉拿下。」
他從兜里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劃了根火柴點著,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繼續說道:
「孫勝利,你帶人從那條小路摸上去。」
「人不要多,二十個足夠了。」
「要挑身手矯健、膽大心細的。」
「是!」
孫勝利立正說道。
「你們從後山摸進去之後,先清除後面的土匪,然後再從後面捅正門土匪的屁眼。」
周天陽吐出一口煙霧,眼睛眯了起來。
孫勝利點頭。
……
一個小時後。
周天陽趴在黑風寨對面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距離寨門大約五百米。
他把狙擊步槍架在石頭上面,透過瞄準鏡觀察著寨門口的情況。
M84瞄準鏡只有2.5倍放大,但在這個距離上。
瞭望台上土匪的臉已經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