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白髮老者接完電話後，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與沈家掛鉤的西北工地項目，同樣被當地一把手勒令停工核查。
單日損失兩千萬，整整一個月下來，損失高達六億！
「六億……」
白髮老者喃喃自語，手指一點點鬆開。
啪！
手機從他掌心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
清脆的聲音傳開，四周卻沒有一個人敢低頭去撿。
劉文同樣失神地望著手機。
他終於明白，沈澤剛才那句「掂量清楚自己的實力」是什麼意思。
沈澤不是在警告他們，也不是在與他們談判。
而是在告訴他們，貿然替孫家出面求情，就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
除了白髮老者之外，十幾個家族的董事長也陸續接到了當地一把手打來的電話。
他們與孫家存在商業合作的項目，全部被勒令停工接受核查。
這些項目本身尚有迴轉餘地，倘若他們安分守己，本不會招惹麻煩。
可他們偏偏聯手來到魔都，替孫家向沈澤施壓。
沈澤此前早已警示眾人，求情之前要掂量自身的分量與實力。
如今實力不足，便只能承擔對應的後果。
一眾家族掌舵人面面相覷，臉上全都浮現出悔意。
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們再後悔也已經晚了。
沈澤面對十幾大家族聯手施壓，沒有半分情面可講。
即便這些家族每年與他合作，能夠帶來十幾億收益，他依舊毫不猶豫地撥通了趙國立的電話，下令封停對方項目。
十多個家族單日虧損便突破兩千萬。
這筆損失雖不足以動搖家族根基，卻已經是一記沉重教訓。
眾人萬萬沒有料到，沈澤根本不在乎這份巨額合作收益。
一眾董事長面面相覷，臉上只剩下苦澀。
這次求情行動徹底失敗。
他們不僅沒能保全孫家，自身家族反倒蒙受數億經濟損失。
直到這一刻，他們終於認清了沈澤的立場絕不會被動搖。
白髮老者率先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摔落在地的手機，又看向主位上的沈澤，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西北工地停工一個月，直接損失便高達六億。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損失。
項目停工以後，設備租賃、人員工資、合同違約、資金利息，全都要繼續計算。
更麻煩的是，相關部門已經封存帳目與合同。
一旦核查過程中發現問題，停工時間還會繼續延長。
到那時，損失絕不只是六億！
他活了七十多年，從一個普通商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
可如此沉重的代價，只因為替人求了一次情，還是第一次！
白髮老者彎下腰，撿起摔在地上的手機。
屏幕已經裂開。
他看著上面的裂痕，沉默了足足十幾秒，終於作出決定。
繼續強撐，只會讓家族損失更多。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聯手逼迫的對象！
白髮老者緩緩邁步，來到沈澤面前。
宴會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幾名魔都富豪認出了他的身份，臉色再次發生變化。
「那是北河曹家的曹老。」
「曹家傳承近百年，曹老在北河商界說一不二。」
「他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還想繼續替孫家求情？」
議論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白髮老者站穩以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彎下腰，對著沈澤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腰彎得極低。
花白的頭髮垂落下來，往日那份高高在上的威嚴，再也看不見半點。
「沈先生，對不起。」
這句話傳開，宴會廳內瞬間安靜。
不少富豪瞪大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堂堂北河曹家的掌舵人，竟然當眾向沈澤道歉！
而且還是如此卑微的姿態！
白髮老者沒有起身，繼續說道：「我們今日前來替孫家求情，是我們沒有認清形勢，更沒有掂量清楚自身分量。」
「孫家做過什麼，應該承擔怎樣的後果，自然有法律決定。」
「我們只顧著保全自己的項目和利益，便想依靠十幾個家族聯合起來，逼迫您作出讓步。」
「這種舉動，實在愚昧無知。」
他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您剛才的提醒沒有錯。」
「沒有足夠的實力，卻偏偏要替別人出頭，就應該承擔後果。」
「曹家與孫家合作的所有項目，都願意接受核查。」
「該停工的停工，該整改的整改。」
「若項目中存在違法問題，曹家絕不逃避責任。」
白髮老者緩慢抬起頭，蒼老的臉上只剩下苦澀。
「除此之外，曹家願意出錢出力，彌補今天的冒犯。」
「沈先生若有任何差遣，我絕不推辭。」
「只求您不要因為我今日的愚蠢舉動，遷怒整個曹家。」
短短几句話，讓在場眾人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西北工地停工，曹家的直接損失已經達到數億。
可這位曹家掌舵人非但沒有翻臉，反而主動低頭，願意付出更多代價彌補過錯！
這種態度，已經不能用普通服軟來形容，他是在向沈澤求饒！
一名魔都富商握著酒杯，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曹老連六億損失都認了？」
「那可是六億，不是六百萬！」
「他不認還能怎麼辦？」
旁邊一名集團董事長壓低聲音：「沈家和孫家的下場就擺在面前。」
「沈建軍以前也是魔都首富，建軍集團市值數千億，如今還不是徹底破產？」
「孫家更是傳承百年的龍都第一豪門，資產接近萬億。」
「可沈先生出手以後，孫家撐過幾天了嗎？」
「曹家要是繼續和沈先生對抗，下一個覆滅的家族，很可能就是他們！」
周圍幾人聽見這番話，全都沉默下來。
是啊。
損失六億雖然令人心疼，卻還不足以動搖曹家根基。
可一旦徹底得罪沈澤，後果便沒有人能夠承受。
沈家的今天，孫家的明天，都已經清清楚楚擺在眾人面前。
白髮老者正是看清了這一點，才會毫不猶豫地放下尊嚴。
錢沒了可以再賺。
項目停工，也有重新啟動的機會。
可家族一旦覆滅，便什麼都沒了！
沈澤看著面前低頭認錯的白髮老者，神色依舊冷淡。
他沒有立即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