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文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把話說得足夠明白。
十三家豪門共同出面，既給沈澤提供合作資源，又承諾接手孫家留下的項目，還願意替孫家承擔債務和賠償。
這些條件，任何一個商人聽見以後，恐怕都不會輕易拒絕。
可沈澤從頭到尾沒有詢問項目，也沒有表現出半點興趣。
甚至到了最後，他直接把他們拋出的所有好處，歸結成了所謂的善意與扶持。
而這兩樣東西，沈澤根本不需要！
「沈先生。」
劉文強行壓下心裡的不安，低聲說道：「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各退一步。」
「孫家已經付出慘重代價，您繼續追究下去，對您來說也沒有太多好處。」
「至於我們剛才提到的合作，並不是施捨，而是希望以後能夠與您建立更加穩定的關係。」
沈澤看了他一眼：「你說完了嗎？」
劉文張了張嘴，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我……」
「既然說完了，就帶著你的人離開。」
沈澤語氣平靜，仿佛在驅趕一群無關緊要的人。
宴會廳內瞬間響起一陣壓低的抽氣聲。
誰也沒有想到，十三家豪門掌舵人親自登門求情，最後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完，便被沈澤當場下了逐客令。
一名坐在角落的富商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沈先生這是完全不給面子啊。」
「十三家豪門聯手，他竟然一點都不怕？」
「不是不怕，而是根本沒有把他們的威脅放在眼裡。」
「那可是十三個頂級家族，旗下產業遍布大夏，他真能承受住所有人的聯手抵制？」
周圍幾人沒有回答。
他們望著主位上的沈澤，眼神中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敬畏。
換成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面對十三家豪門同時施壓，只怕早就開始權衡利弊。
可沈澤不但沒有退讓，反而當眾將十三家家主訓斥了一遍。
那份從容與強硬，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商人的範疇。
王行臉色陰沉，終於忍不住開口：「沈先生，我們承認您如今實力雄厚，可十三家若是同時停止合作，您的產業同樣會受到不小影響。」
「龍盛集團需要地產、酒店與供應商，余氏集團需要製造、物流和貿易，明珠私人銀行與華騰資本也不可能脫離整個商業體系獨立運轉。」
「我們不願意與您為敵，但也不代表我們會任由自身利益受到損失。」
「所以，還請您認真考慮清楚。」
這番話說得比劉文更加直接。
在場眾人聽得明白，王行已經撕下了最後一層客套。
他們可以不公開阻攔調查，也可以不替孫家洗脫罪責。
但只要沈澤繼續追查孫家，十三家便會用切斷合作的方式，讓沈澤付出代價。
王行說完以後，其他家主也紛紛抬頭。
「沈先生，商場上的合作從來都是互惠互利。」
「您如果繼續讓孫家旗下的正常產業崩潰，我們只能重新調整自身布局。」
「這不是威脅，而是各家為了自保做出的決定。」
「希望您不要誤會。」
一道道聲音接連響起。
他們看似解釋，實際上卻是在不斷強調十三家聯合行動的分量。
宴會廳里的氣氛再次變得緊繃。
不少魔都富豪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很清楚，此時無論沈澤作出什麼選擇，都可能影響大夏商界接下來的格局。
若是沈澤選擇停手，孫家便能保住最後一點產業，十三家豪門也會繼續與他合作。
若是沈澤拒絕，十三家同時中斷合作，雙方很可能徹底撕破臉。
這種級別的衝突，已經不是幾百億、幾千億資產的得失，而是整個商界資源重新洗牌。
餘業華端著酒杯，冷眼看著面前的豪門家主。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余冰嵐低聲說道：「他們已經把停止合作說成了自保，實際上就是想逼沈澤放過孫家。」
「這些人以為掌握了產業鏈，便能讓沈澤有所顧忌。」
餘業華冷笑：「他們還沒有認清，自己到底在和什麼人談條件。」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卻被旁邊幾人聽得清楚。
其中一名富商忍不住看向餘業華：「余總，難道沈先生還有其他底牌？」
餘業華沒有回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澤如今掌握的產業有多麼龐大。
這些資本，已經形成了一張覆蓋多個行業的商業網絡。
十三家豪門雖然實力強大，卻並不是所有產業都能相互替代。
他們若是貿然切斷合作，沈澤會受到影響，他們同樣會失去大量訂單、融資渠道和投資機會。
更重要的是，沈澤背後還有趙國立。
孫家已經用自己的覆滅證明了一件事。
當一個人的力量足以撬動規則時，所謂豪門底蘊，未必真能保住他們想保的人。
沈澤沒有理會王行等人的勸說。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低頭喝了一口，隨後將茶杯輕輕放下。
「你們說完了？」
宴會廳內的聲音全部停了下來。
王行皺起眉頭：「沈先生……」
「我最後提醒你們一次。」
沈澤抬起頭，目光從十三名家主身上一一掃過。
那一刻，劉文等人全都下意識挺直了身體。
他們從沈澤的目光中，看不到憤怒，也看不到任何商量的餘地，有的只是冷漠。
「替孫家求情之前，最好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實力。」
沈澤一字一句說道：「你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因為你們有資格命令我，而是因為你們覺得自己和孫家牽連太深，擔心孫家繼續倒下，會把你們一起拖進去。」
「所以，你們帶著所謂的合作和資源過來，想讓我停手。」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既然你們和孫家存在這麼多利益往來，那孫家做過的事情，你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劉文臉色微變：「沈先生，關於孫家的違法行為，我們並不知情。」
「不知情？」
沈澤冷笑一聲：「皇家會所經營了這麼多年，涉及那麼多資金和項目，你們每年從中得到的利益，難道都是憑空出現的？」
「你們投資孫家，接手孫家的項目，利用孫家提供的資源擴張產業時，怎麼沒有人說自己不知情？」
「現在孫家出了事，你們擔心利益受損，便一起來到我面前談大局。」
「你們所謂的大局，不過是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