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業華笑道：「冰嵐眼光不錯。」
沈澤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餘業華像是沒看見，只繼續道：「她從小就倔，認定的事，別人很難改變。」
沈澤放下茶杯：「她很好。」
簡單三個字，讓餘業華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些。
旁邊幾個離得近的老闆雖然聽不清全部內容，但看得出兩人聊得很投機。
「余董居然和沈澤聊這麼久。」
「這不像普通寒暄啊。」
「沈澤到底什麼來頭？余董這種人可不是隨便給面子的。」
「看來以後魔都年輕一輩，真要重新排一排了。」
後台辦公室里，沈建軍卻沒有心情聽外面的議論。
拍賣行經理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青年路地皮的最終拍賣方案，表情有些為難。
「沈總，剛剛又有兩家報名方放棄了。」
沈建軍臉色一沉：「為什麼？」
經理嘆了口氣：「還是覺得青年路風險太高。」
「老城區拆遷複雜，交通不方便，周邊配套跟不上，開發成本太重。」
「現在市場資金也緊，大家都不願意把錢壓在這種回報周期不確定的項目上。」
沈建軍攥緊拳頭。
這些話，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可每一個字都扎在他心上。
青年路當年花了十億，現在兩億起拍，都沒人願意搶。
經理繼續道：「沈總，我建議起拍價從三億降到兩億。」
沈建軍猛地抬頭：「還降？」
「再不降，恐怕冷場。」
經理硬著頭皮說道，「如果現場沒人出價，消息傳出去，對建軍集團更不利。」
「現在外界已經在盯著您賣資產救命。」
「青年路要是流拍，銀行和供應商那邊會更沒信心。」
這話像一把刀，直接割在沈建軍心口。
他當然明白，建軍集團現在最怕的不是少賣點錢，而是市場徹底失去信心。
只要這場拍賣能成交，哪怕價格低，至少能回籠現金，也能對外釋放一點信號。
集團還在自救，還有資產能賣。
可如果流拍，那就真的麻煩了。
沈建軍閉上眼，喉嚨發澀：「兩億就兩億。」
經理鬆了口氣：「我馬上通知拍賣師。」
沈建軍靠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一部分力氣。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急著低價甩賣的青年路，很快會迎來雙地鐵規劃。
他更不知道，這塊被市場嫌棄的地，五天後會漲到讓無數資本搶破頭。
此刻的他，只想快點變現，只想讓建軍集團多撐一段時間。
拍賣會很快正式開始。
主持人登台，燈光亮起，現場安靜下來。
前面幾件拍品陸續成交。
一幅名家字畫，起拍八百萬，最後一千三百萬落槌。
一套市中心商鋪產權，起拍六千萬，幾個小富豪爭了一輪，最後八千五百萬成交。
還有一處高端會所股權，也被一名本地老闆拿下。
流程推進得很順。
每次有人舉牌，現場都會有掌聲。
可越到後面，沈建軍心裡越緊。
因為他知道，真正決定今天成敗的，是青年路地皮。
終於，拍賣師換了一份資料。
身後的大屏幕上，出現了青年路地塊的航拍圖。
老城區，低矮建築，舊路網，周邊商業不算亮眼。
從圖片上看，確實沒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
拍賣師聲音響起：「下面這件拍品，是建軍集團持有的青年路核心地塊。」
「該地塊位於魔都老城區青年路片區，土地用途為商業綜合開發，相關權屬清晰。」
「起拍價，兩億元。」
「每次加價，不低於五百萬元。」
「現在，競拍開始。」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安靜，安靜得有些尷尬。
不少老闆低頭翻資料，卻沒有一個舉牌。
有人甚至直接靠回椅背，擺明只是看熱鬧。
「青年路啊，還是算了。」
「那地方拆遷就夠頭疼，砸進去不知道多久能回本。」
「兩億看著低，後續開發成本才嚇人。」
「建軍集團自己都扛不住才拿出來賣，誰接誰燙手。」
「沈建軍當年十億買的，現在兩億起拍，真夠慘。」
這些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後台。
監控屏前，沈建軍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沒人出價……竟然真的沒人出價。
哪怕已經降到兩億，現場這些商人還是不願意碰。
拍賣師等了幾秒，繼續提醒：「青年路核心地塊，兩億元起拍，有沒有競拍方出價？」
依舊沒人舉牌。
沈建軍手心冒汗，呼吸都亂了。
如果流拍，他就完了。
建軍集團現在等著這筆錢救命，供應商在催，銀行在盯，股價還在跌。
青年路一旦流拍，外界只會認定建軍集團已經賣無可賣。
到時候，牆倒眾人推。
他坐在後台椅子上，嘴唇發乾，眼裡漸漸浮出絕望。
拍賣師第三次開口：「兩億元，有沒有人出價？」
會場裡，沉默持續了好幾秒。
就在沈建軍心涼半截時，第三排一名本地富豪終於慢悠悠舉起牌子。
「兩個億零五百萬。」
聲音不大，卻讓後台的沈建軍猛地抬頭。
有人出了！
哪怕只加了五百萬，也至少不是流拍。
沈建軍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癱在椅子上。
會場裡不少人看向那名富豪。
「趙總還真敢接啊。」
「他家本來就在老城區有項目，估計想賭一手片區更新。」
「加五百萬試試水而已，真搶起來他未必跟。」
那位趙總也很淡定，他確實只是試試。
兩億零五百萬，如果能撿漏，未來慢慢熬也許不虧。
可要是有人爭，他馬上撤。
拍賣師精神一振：「三號競拍方出價兩億零五百萬。」
「兩億零五百萬第一次。」
餘業華這時放下手裡的資料，目光重新落到大屏幕上。
他看青年路，不完全看現狀。
魔都核心區域的土地越來越稀缺，老城區更新是大趨勢。
青年路現在最大的短板是交通。
可一旦未來有基建規劃落地，這塊地的價值會完全不同。
他不確定消息什麼時候來。
但以他的商業嗅覺，這種位置，不該完全沒人要。
餘業華抬手，舉牌：「兩億一千萬。」
全場瞬間一靜，不少人猛地看向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