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
沈明冷笑了一聲，「他是敗家。」
「你這麼多年，一直把好資源往他身上堆，可他給你回報了什麼？」
「追女人追成笑話，投資投成災難，關鍵時候只會闖禍。」
「建軍，你該早做打算了。」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沈建軍心裡，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話。
沈聰確實讓他失望透了。
沈明見他臉色難看，也沒有繼續逼他，只起身道：「走吧，別在這裡悶著。」
「去凱撒酒店坐坐，吃點東西。」
沈建軍心裡一緊，凱撒酒店，那是沈澤的地盤。
他本能地想拒絕，可沈明已經拿起外套：「怎麼？現在連頓飯都吃不下了？」
沈建軍只能硬著頭皮跟上，車子一路駛向凱撒酒店。
剛到酒店門口，沈明正準備下車，忽然看到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門廊前。
酒店迎賓立刻快步上前。
大堂經理、值班負責人，也幾乎同時迎了出來。
車門打開，沈澤從後排下車。
他剛站穩，凱撒酒店一眾高層便齊齊低頭。
「沈董，歡迎回來。」
沈明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年輕人是誰？」
沈建軍臉色瞬間僵住。
沈明盯著沈澤身後的勞斯萊斯，又看著酒店眾人的態度，忍不住感嘆：「這車不簡單，起碼八千萬級別。」
「年紀輕輕，坐這種全球定製款勞斯萊斯。」
「更關鍵的是，凱撒酒店這些人對他這麼恭敬。」
他扭頭看向沈建軍：「建軍，這就是凱撒酒店那個新掌舵人吧？」
沈建軍喉嚨像被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明還在感慨：「厲害，真厲害。」
「這麼年輕，坐擁億級座駕，還能掌控凱撒這種百億級酒店。」
「這才叫後生可畏。」
「你再看看沈聰……」
沈明說到這裡，忽然發現沈建軍臉色不對。
「你怎麼了？」
沈建軍低著頭，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他叫沈澤。」
沈明一愣：「沈澤？」
他反應了幾秒，臉色慢慢變了：「你那個大兒子？」
沈建軍閉了閉眼：「嗯。」
沈明徹底沉默了。
他以前聽過沈建軍的家事。
早年拋下原配和兒子，後來娶了孫媚，生了沈聰。
只是他怎麼都沒想到，眼前這個讓凱撒酒店上下恭敬迎接的年輕人，竟然就是當年那個被沈建軍忽視的大兒子。
沈明看著沈澤走進酒店，半晌後才開口：「所以，豐昇集團、樹仁醫院、凱撒酒店，還有這些車和豪宅，都是他的？」
沈建軍臉色灰敗：「是。」
「那建軍集團出事，他沒幫你？」
沈建軍苦澀地搖頭：「我們已經反目了。」
「他恨我。」
「我去求過他，借六個億，他一分都不肯給。」
「他說，要看著建軍集團倒下。」
沈明聽完，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冷了下來：「建軍，你糊塗啊。」
沈建軍低著頭。
沈明嘆了口氣：「放著這麼優秀的兒子不管，你偏偏把所有心血砸在沈聰身上。」
「一個能白手起家掌控凱撒酒店，坐定製勞斯萊斯的年輕人，你當年但凡對他和他母親好一點，今天會是這個局面？」
「你現在缺錢，他不幫你，你怪得了誰？」
沈建軍嘴唇動了動：「我當年也不知道他會……」
「你不知道？」
沈明直接打斷，「你不是不知道他會成功，你是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你識人不清，取捨更蠢。」
「沈聰那種頑劣敗家的兒子，你捧在手心。」
「沈澤這種真正有本事、有魄力的人，你卻丟在外面不聞不問。」
「現在沈聰敗掉十三億，沈澤坐擁百億資產。」
「這不是老天不幫你，是你自己一步步走錯。」
沈建軍臉色白得嚇人。
沈明看著他，語氣更沉：「建軍，說句難聽的。」
「你今天落到這個地步，純屬咎由自取。」
這頓飯最終沒有吃成，沈明借錢的情分已經給了，可話也說透了。
兩人在凱撒酒店門口不歡而散。
沈建軍坐回車裡，看著凱撒酒店燈火通明的大門，又想起剛才沈澤下車時所有人躬身問好的畫面。
他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悔意和憋屈一起湧上來，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凱撒酒店門口那一幕，很快就被圈子裡傳開了。
「沈建軍被自己大兒子當眾碾壓了。」
「沈聰虧掉十三億，沈澤開八千萬勞斯萊斯進凱撒。」
「一個敗家敗到集團快斷氣，一個年輕輕輕坐擁百億資產，這沈家的命真是夠諷刺。」
類似的話，一句接一句地鑽進沈建軍耳朵里。
回到沈家別墅後，他連外套都沒脫，手機就沒停過。
財經號在寫，投資群在聊。
甚至連過去那些對他笑臉相迎的老闆，都在背後拿他當談資。
【沈聰這次把沈家最後的臉都丟沒了。】
【十三億啊，誰家少爺這麼敗？】
【沈建軍當年要是把沈澤換回來培養，今天可能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沈建軍看到最後一句，手指猛地攥緊。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他心裡。
當年，他只覺得沈澤是外面那個上不了台面的兒子，帶回來會讓孫媚不高興，會讓孫家不舒服。
可現在呢？
沈聰躺在醫院，虧空十三億，把建軍集團拖進泥潭。
沈澤住紫園，開定製勞斯萊斯，連凱撒酒店上下都對他低頭。
沈建軍胸口堵得發疼，猛地抓起車鑰匙，直接趕往善方醫院。
特需病房門口，兩個護士剛走出來，臉色都有些尷尬。
沈建軍皺眉：「他又鬧了？」
護士低聲道：「沈先生，聰少他……情緒比昨天好了些。」
好了些？
沈建軍心裡剛松半分，下一秒，病房裡傳來女人嬌滴滴的笑聲。
「聰少，你別搶我手機。」
「你過來，我看看你剛才拍得怎麼樣。」
「討厭，你還生著病呢。」
沈建軍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把推開病房門。
病房裡，沈聰靠在床頭，臉上還帶著病態的白，可懷裡卻摟著一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人。
女人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還開著美顏相機。
床頭柜上擺著水果、甜品和一堆奢侈品袋子。
哪裡像是虧掉十三億後的樣子？
簡直像出來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