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資料擺在面前，餘業華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不是看重錢的人。
可一個年輕人能在這麼短時間裡掌握這些資產，還能把建軍集團逼到現在這種地步，絕對不只是運氣。
晚上，余冰嵐接到父親電話時，還有些意外：「爸，你來魔都了？」
餘業華坐在沙發上，笑道：「怎麼，我不能來看看你？」
余冰嵐語氣緩和：「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總是忙工作，我這個當爸的再不來，你是不是一年都想不起回龍都？」
余冰嵐有點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比較多。」
餘業華聽著女兒明顯柔和不少的聲音，心裡更確定了幾分。
以前余冰嵐和他說話，雖然尊重，卻總帶著距離。
可今天不一樣，她的心情明顯很好。
餘業華故意隨口道：「我今天去紫園看房，遇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年輕人。」
余冰嵐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頓：「年輕人？」
「嗯，二十多歲，姓沈。」
余冰嵐耳根一下熱了。
餘業華聽見電話那頭短暫的安靜，忍不住笑了：「他全款買下了外灘印象，十點八億。」
「還開著一輛全球唯一專屬定製勞斯萊斯，八千萬左右。」
「這年輕人，不簡單啊。」
余冰嵐低下頭，嘴角壓都壓不住，她當然知道父親說的是誰。
沈澤哥哥的厲害，她比誰都清楚。
可聽到父親這樣誇他，她心裡還是甜得厲害。
餘業華繼續道：「難得的是，他沒有半點浮躁。」
「我見過太多年輕人，有點錢就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
「這個沈澤不一樣，有實力，有氣魄，還沉穩。」
「年紀輕輕能做到這個地步，未來不可限量。」
余冰嵐輕輕嗯了一聲。
餘業華故意問：「你認識他？」
余冰嵐臉更熱，立刻岔開話題：「爸，你不是說來看房嗎？看得怎麼樣？」
餘業華笑了，女兒這反應，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沒買成。」
「為什麼？」
「最好的那套，被你認識的那個沈澤買走了。」
余冰嵐聽出父親語氣里的調侃，連忙道：「爸，你剛來魔都，要不要明天一起吃飯？」
餘業華也不拆穿她：「行，你安排。」
掛斷電話後，余冰嵐坐在辦公室里，心跳還有點快。
她原本還想著，什麼時候正式把沈澤介紹給父親。
沒想到父親已經先見過他了，而且第一印象，似乎非常好。
另一邊，建軍集團的日子卻越來越難熬。
孫媚從龍都孫家借來的三億資金到帳後，原本還以為能緩一口氣。
可錢剛進帳戶，就像一杯水倒進乾裂的沙地里，眨眼就沒了。
供應商催款，銀行授信收緊，幾個項目方要求補充保證金。
股價持續下跌，市場信心崩得一塌糊塗。
副總每天抱著一堆文件進沈建軍辦公室，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沈總，城南項目材料款拖不住了。」
「西郊項目施工方已經停工。」
「還有兩個合作方要求提前結算，否則就發律師函。」
「我們現在帳上能動的現金，已經不到一億。」
沈建軍坐在椅子上，眼球里布滿血絲。
短短几天，他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建軍集團董事長，現在連說話都有些發啞。
「青年路地皮拍賣公告已經發了？」
副總點頭：「已經發了，報名的人不算多，但有幾家表示會來看看。」
沈建軍閉了閉眼：「如期拍賣。」
副總猶豫道：「沈總，那塊地您真的不再等等？」
「等？」
沈建軍苦笑，「我還等得起嗎？」
他當然捨不得，那是他當年花十億拿下的地。
這些年不管外界怎麼笑他，他都一直沒賣，他總覺得青年路遲早會有機會。
可現在，集團資金鍊已經快斷了。
多個項目被迫停工，每停一天，損失都在增加。
他不賣青年路，建軍集團連這個月都撐不過去。
沈建軍咬著牙：「那塊地位置一般，周邊配套差，開發成本高。」
「能賣五億，就算運氣好。」
「先拿錢救命。」
他說這話時，完全不知道，五天後青年路片區會同時落下兩條地鐵線路。
也不知道這塊被他當成雞肋割掉的地，很快會暴漲十倍以上。
從辦公室出來後，沈建軍沒有回家。
他坐在車裡，翻了很久通訊錄，最後撥通了一個許久沒聯繫的號碼。
「沈明，晚上有空嗎？」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建軍？你這時候找我，可不像單純吃飯啊。」
沈建軍苦笑：「確實有事求你。」
兩個小時後，沈建軍出現在沈明的私人茶室。
沈明是他早年創業時結識的老朋友，兩人都姓沈，卻沒有血緣關係。
當年沈建軍還沒發跡時，沈明幫過他幾次。
後來沈建軍靠孫家資源做大，雙方聯繫少了些，但情分還在。
茶室里，沈明看著沈建軍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你這次，真栽狠了。」
沈建軍端著茶杯，手都有點抖：「沈明，我現在不跟你繞彎子。」
「我需要兩億現金周轉。」
沈明沒有立刻說話，兩億不是小數。
哪怕他家底不薄，也不可能隨便拿出來。
沈建軍低聲道：「最多一個月，我按最高利息給你。」
沈明看著他：「你缺的恐怕不止兩億。」
沈建軍臉色一僵。
沈明繼續道：「建軍集團的事，現在圈子裡都知道。」
「千億合作沒了，沈聰又虧掉十三億，孫媚回孫家只借到三億。」
「你那點窟窿，不是兩億能填上的。」
沈建軍握緊茶杯：「我知道。」
「但現在能多一口氣，就是一口氣。」
沈明沉默片刻，最後還是拿出手機：「兩億，我可以借你。」
沈建軍猛地抬頭：「真的？」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這點情分還有。」
沈明安排完轉帳，又看著他，語氣重了幾分：「但建軍，有些話我得說。」
「你說。」
「沈聰這個兒子，已經不是頑劣那麼簡單。」
沈明皺著眉，「十三億，他說動就動，說明他腦子裡根本沒有敬畏。」
「這種人如果繼續掌權，建軍集團早晚還要出事。」
沈建軍臉色難看：「他這次確實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