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分鐘後,跌幅擴大。
半小時後,價格從高位一路往下砸,K線像被人用刀劈開。
沈聰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怎麼回事?」
他猛地坐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為什麼跌這麼快?」
孫媚也慌了:「聰聰,是不是軟體出問題了?」
「不是軟體!」
沈聰聲音發抖,「全線在跌!」
他瘋狂刷新行情,可每刷新一次,帳戶里的浮盈就少一大截。
很快,浮盈消失。
本金開始虧損,再然後,槓桿倉位爆倉提示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沈聰手指發顫,嘴唇都白了:「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們明明說要衝十萬美金!」
「沈澤也是靠這個賺的錢!」
「為什麼到我這裡就崩了?」
孫媚急得聲音都變了:「那你快賣啊!」
沈聰猛地抬頭:「現在賣?現在賣就全完了!」
可不賣,也在完。
比特幣價格像失控一樣往下砸,整個虛擬貨幣市場徹底崩盤。
各大交易平台卡頓、延遲、無法成交。
沈聰看著帳戶里的數字從十幾億變成幾億,又從幾億變成一串刺眼的虧損記錄。
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手裡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在被子上。
孫媚臉色慘白:「聰聰……錢呢?」
沈聰喉嚨滾了滾,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沒了。」
孫媚身體一晃,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沈建軍沖了進來,他頭髮凌亂,臉色難看到極點,手裡還攥著手機。
「孫媚!」
他一進門就吼,「集團帳戶里的流動資金去哪了?」
孫媚嘴唇發抖:「建軍,你聽我解釋……」
「解釋?」
沈建軍眼睛通紅,「十幾個億!那是集團最後能動的流動資金!」
「銀行那邊剛剛來電話,供應商也在催款,股價還在暴跌!」
「你們把錢挪去炒幣了?」
沈聰臉色一白:「爸,我只是想翻身……」
「翻身?」
沈建軍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
病房裡瞬間安靜。
沈聰被打得偏過頭,整個人都懵了。
孫媚尖叫:「建軍!聰聰還病著!」
沈建軍指著沈聰,氣得手都在抖:「他病著?他病著還敢動集團十幾億資金?」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什麼情況?」
「虛擬幣崩盤,多家私募爆雷,市場全亂了!」
「建軍集團本來就因為千億合作失敗被盯著,現在流動資金又被抽空,銀行馬上就會收緊授信!」
「我們完了!」
這幾個字一出口,孫媚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
她終於意識到事情比她想像中嚴重得多。
沈聰捂著臉,眼睛卻還死死瞪著:「都是沈澤!」
「如果不是他放消息說自己靠炒幣賺了百億,我不會加倉!」
「爸,這是沈澤害我們!」
沈建軍聽到沈澤兩個字,整個人忽然僵了一下。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拿起手機。
他先給幾個生意夥伴打電話。
「李總,最近手頭方便嗎?我這邊需要周轉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語氣很為難:「沈總,不是我不幫你,我這邊也被虛擬幣坑慘了,基金那邊剛爆倉。」
沈建軍臉色一沉,又撥第二個。
「周董,借我兩個億,最多半個月,我給你高息。」
「老沈啊,我是真沒辦法,我自己現在都在補保證金。」
一個上午,沈建軍幾乎把能聯繫的人全聯繫了一遍。
可得到的回覆,不是自己虧慘了,就是資金緊張,再不然就是乾脆不接電話。
以前他風光的時候,這些人一個個稱兄道弟。
飯桌上拍著胸口說,有事一句話。
可現在建軍集團出事,他們躲得比誰都快。
到了中午,沈建軍只湊到不到五千萬。
五千萬,放在普通人眼裡是天文數字。
可對現在的建軍集團來說,連窟窿邊都補不上。
病房裡,沈建軍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他整個人像一下老了十幾歲。
孫媚站在旁邊,聲音發顫:「建軍,現在怎麼辦?」
沈建軍抬起頭,眼底只剩最後一點瘋狂:「還有一個人。」
孫媚一愣,沈聰也看向他。
沈建軍咬牙:「沈澤。」
孫媚臉色一變:「你要去求他?」
「不然呢?」
沈建軍聲音沙啞,「他現在手裡有豐昇集團、樹仁醫院、凱撒酒店、華騰別墅,還有紫園豪宅。」
「他身價至少百億。」
「六個億,對他來說不是拿不出來。」
孫媚嘴唇動了動,想罵,卻罵不出口。
因為現在除了沈澤,真的沒人能救他們。
半小時後,沈澤出現在善方醫院特需病房門口。
他不是被感情打動來的,而是想親眼看看,沈建軍一家被自己貪婪反噬成什麼樣。
病房裡,沈建軍一看到沈澤,立刻站了起來。
以前他面對沈澤,還能擺出父親的架子。
可現在,他不敢了。
他走到沈澤面前,聲音壓得很低:「沈澤,爸求你一件事。」
沈澤看著他:「說。」
沈建軍喉嚨發緊:「借我六個億。」
「只要六個億,建軍集團就能撐過這次危機。」
「我可以給你寫借條,按最高利息算。」
「等集團緩過來,我連本帶利還你。」
沈澤沒說話。
孫媚見狀,也急忙上前:「沈澤,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你和建軍再怎麼說也是親父子,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建軍集團要是真出事,對你臉上也不好看。」
沈澤聽笑了:「我臉上不好看?」
孫媚硬著頭皮繼續:「你現在有本事,有錢,有人脈,這都是好事。」
「可你終究姓沈。」
「只要你願意幫這一次,我們可以讓你回歸沈家。」
「以後建軍集團和你手裡的企業,可以合併發展。」
「你手裡那些資產,加上建軍集團的根基,沈家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到時候,你就是沈家最重要的人。」
沈澤看著她,眼底沒有半點溫度:「孫媚,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孫媚臉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沈澤慢慢開口:「我沒錢的時候,你們罵我是野種,嫌我髒,嫌我窮,嫌我不配進沈家的門。」
「我媽病重的時候,你們沒有一個人伸手。」
「我被逼到絕路的時候,你們站在高處看笑話。」
「現在你們沒路走了,想起血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