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送上來。
姜歡一邊吃，一邊暗暗觀察沈澤。
他沒有那種第一次來頂級場所的拘謹，也沒有暴發戶的張揚。
服務員倒酒，他點頭致意。
菜品上桌，他也只是平靜用餐。
不炫耀，不侷促，不急著表現。
姜歡越看越滿意，可她心裡還是有個疑問。
吃到一半，趙傑進來確認菜品。
姜歡趁余冰嵐去洗手間的空檔，笑著問了一句：「趙經理，方便問下這間包間今晚消費多少嗎？」
她問得隨意。
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想看看沈澤和余冰嵐之間到底是誰在買單。
畢竟剛才來的時候坐的是余冰嵐的賓利。
如果今晚還是余冰嵐付錢，那沈澤再好，也難免讓人多想一層。
趙傑聽見這話，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恭敬道：「姜小姐，您誤會了。」
姜歡一愣：「誤會什麼？」
趙傑微微彎腰：「沈董在凱撒酒店用餐，不需要付費。」
姜歡手裡的水杯停在半空。
「為什麼？」
趙傑看了沈澤一眼，見沈澤沒有阻止，這才鄭重道：「因為沈董是凱撒酒店百分之百控股股東，也是酒店唯一董事長。」
「凱撒酒店目前市場估值接近百億，整家酒店，都是沈董名下資產。」
包間裡一下安靜，姜歡瞳孔都縮了一下。
她剛才想過很多可能。
比如沈澤是凱撒的高級會員、他和酒店高層關係不錯，甚至可能是余冰嵐提前安排好了帳單。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答案會這麼離譜。
凱撒酒店，是沈澤的？
市值近百億？他不是穿得很簡單嗎？
不是住得低調嗎？不是說自己這些年過得普通嗎？
姜歡整個人都有些發麻。
她原本以為，沈澤最多是靠著余冰嵐的關係進入這個圈層。
車是余冰嵐的，飯也是余冰嵐安排的。
可現在，趙傑一句話，把她之前所有判斷全部推翻。
人家不是被帶進凱撒消費的客人，而是凱撒酒店真正的主人。
姜歡看向沈澤，心裡的震撼一波接一波。
外形出眾，成績優秀，高考六百六十分，能放棄名校照顧母親。
人品已經夠硬，現在連財富也直接碾壓。
沈聰拿八百萬法拉利在星辰集團樓下擺場面，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多有錢。
沈澤倒好，坐在自己名下百億酒店裡吃飯，從頭到尾沒提一句。
這差距大到讓姜歡都替沈聰尷尬。
余冰嵐回來時，正好看見姜歡一臉震住的表情：「怎麼了？」
姜歡慢慢轉頭看她：「冰嵐，你知道凱撒酒店是沈澤的嗎？」
余冰嵐腳步也停了一下，她看向沈澤，眼底閃過明顯的意外。
沈澤放下筷子：「前幾天剛接手，沒來得及說。」
余冰嵐怔了兩秒，隨後輕輕笑了。
她看沈澤的目光里，沒有半點被隱瞞的不快，反而多了幾分欣賞。
以前她就覺得沈澤低調，現在看來，還是她低估了。
華騰中心樓王，凱撒酒店。
這些東西放在別人身上，足夠吹一輩子。
可沈澤從來沒有主動提過，他不需要靠這些給自己加分。
姜歡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道：「沈先生，你這也太能藏了吧？」
沈澤笑了笑：「沒什麼好說的。」
姜歡：「……」
沒什麼好說的？
百億酒店董事長叫沒什麼好說？
她突然覺得自己今天這個「考察團」有點可笑。
吃完飯，三人走出包間。
剛到電梯口，陳總已經帶著一眾酒店管理層等在那裡。
總經理、副總、餐飲總監、宴會部負責人、客房部負責人，一排人站得整整齊齊。
「沈董。」
眾人齊聲問候。
姜歡看著這一幕，心裡又狠狠震了一下。
剛才趙傑說是一回事，現在親眼看到凱撒酒店一眾高層親自相送，衝擊力又是另一回事。
這些人每一個拿出去，都是能和普通公司老闆平起平坐的人物。
可在沈澤面前，他們全都低著頭，恭敬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余冰嵐也看著沈澤，她見過太多有錢人，也見過太多裝出來的氣場。
但沈澤這種平靜，反而最難得。
他站在一眾管理層前，沒有半點侷促，也沒有趁機擺架子，只淡淡點頭：「辛苦了。」
陳總立刻道：「沈董慢走。」
三人下樓，酒店門口的賓利已經開到台階前。
姜歡坐進後排後，整個人還沒完全緩過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沈聰又發了十幾條消息。
【姐，你怎麼不回我？】
【你是不是見到冰嵐了？】
【她現在在哪？】
【你幫我問問她，她是不是和沈澤在一起？】
姜歡看著這些消息，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她沒有回覆，直接把手機重新扣了回去。
車子駛離凱撒酒店。
余冰嵐問：「接下來去哪？」
姜歡這才回神，趕緊道：「我第一次來魔都，不逛逛南京路是不是說不過去？」
余冰嵐看向沈澤。
沈澤點頭：「可以。」
賓利很快開到南京路附近。
姜歡剛才在凱撒被震得太狠，這會兒終於找回幾分輕鬆。
她挽著余冰嵐的手，一路走一路看：「魔都確實熱鬧。」
姜歡感嘆，「龍都有龍都的厚重，魔都有魔都的繁華。」
余冰嵐笑道：「你不是來過幾次？」
「以前都是談事，坐車進酒店，坐車去機場，哪有這樣逛過。」
姜歡說著，又看了沈澤一眼，「今天算是沾了沈董的光。」
沈澤道：「別這麼叫。」
姜歡立刻笑了：「行，沈澤。」
三人一路從南京路逛到外灘附近。
姜歡看著江對岸的燈光，心裡那點偏見徹底散乾淨了。
她原本還想替沈聰說幾句好話，現在想想，真開不了口。
一個靠家裡資源、情緒不穩、還試圖道德綁架女人的沈聰，憑什麼和沈澤比？
逛到晚上九點多，姜歡的高跟鞋終於有些撐不住。
「我不行了。」
她坐在路邊長椅上，「再逛下去，我明天得廢。」
余冰嵐也有些累：「那回去吧。」
沈澤看了眼時間：「正好，去紫園坐坐。」
姜歡剛拿起水瓶，動作直接頓住：「你說哪兒？」
沈澤道：「魔都紫園。」
姜歡猛地抬頭看他：「紫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