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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走為上計

2026-07-30 13:47:39 作者: 張輝力
  齊國終於出兵了,戰馬嘶鳴,兵車隆隆,士兵的隊伍浩浩蕩蕩,蜿蜒不斷。齊國軍隊經過位於齊國邊境的馬陵道進入魏國。昔日圍魏救趙的時候,齊國軍隊走的也是馬陵道,孫臏曾經說過,這地方可埋伏千軍萬馬,一定要在這個地方打一仗。孫臏感到這一次,極有可能……

  龐涓得知孫臏和田忌共率三十萬大軍進犯魏國,直逼大梁,命令太子申率十萬人馬,輕裝上路,晝夜兼行,儘快趕回大梁。龐涓囑咐太子申道:「孫臏詭計多端,你們回到大梁後,不論孫臏進退與否,只可堅守,不可出城與齊軍交戰,待我率大軍返回時,再與之決戰。」

  韓國太子見魏國軍隊開始撤退,推斷齊國軍隊已經出兵,他想藉機出城襲擊魏軍,韓王不同意,他要讓魏國軍隊順順利利地走,走得越快越好。

  韓太子問:「父王的意思是,待魏國軍隊與齊國交戰後,我們再出兵,與齊國共同打敗魏國?」

  韓王微微一笑,道:「寡人是要坐山觀虎鬥,讓齊魏兩國拼死一戰,魏國若敗,他將無力再威脅寡人的國家。」

  「孫臏深入魏國作戰,處於不利之地,我們若不出兵相助,龐涓有可能取勝。」

  「孫臏即使兵敗,龐涓也將元氣大傷,他數年之內也無力再威脅寡人。」

  「可孫臏是為了救韓國才出兵魏國,我們若不出兵,齊國人會指責我們忘恩負義。」

  韓王不以為然地笑道:「國家之間無義可言,都是各為其利,只要能使自己的國家立於不敗之地,寡人即使忘恩負義,天下人也無可非議。」

  齊國軍隊抵達大梁城外,田忌率十萬軍隊在大梁以西安營紮寨,擺出一副要攔截龐涓的樣子,孫臏指揮其餘二十萬軍隊攻打大梁。

  攻城戰鬥非常慘烈,許多齊國士兵死在大梁城下,卻始終未有一人登上大梁城頭。魏國士兵不由士氣高漲,這士氣也感染了太子申,他請求魏惠王允許他出一支奇兵襲擊孫臏的糧草,沒有了糧草,孫臏將無法再戰。魏惠王沒答應,他認為在龐涓回來之前,只要太子申能守住大梁就已經非常不易了。

  太子申正處在爭強好勝的年齡,他來到城牆上找到巡城的龐蔥,此時城牆上雖已安靜下來,但仍處處可見激戰留下的痕跡。

  太子申對龐蔥道:「龐將軍,你敢不敢帶兵襲擊孫臏的糧草?」


  龐蔥回答說:「元帥不讓我們出城。」

  「我是問你敢不敢。」

  「只要有元帥的命令,就是赴湯蹈火,我也敢。」

  「如果元帥在此,他定會下此命令。」

  「元帥絕不會下此命令,現在敵強我弱,若離開堅固的城池去襲擊孫臏,猶如以卵擊石。」

  太子申信心十足地說道:「正因為敵強我弱,孫臏才想不到我們敢出城襲擊他的糧草,我們若出兵,必出奇制勝。」

  「太子殿下說的不無道理,可孫臏安營布陣無漏洞可擊,若襲擊不成必損兵折將。我們軍力本來就遠遠不如孫臏,若再損兵折將,對守衛大梁極為不利。」龐蔥依然持保留意見。

  太子申板著臉道:「這麼說,龐將軍是不肯去了?」

  「太子殿下,我這樣做是為了守住大梁。」

  太子申看了看龐蔥,道:「龐將軍,這樣吧,大梁的軍權交給你掌管,我帶五千人馬悄悄出城襲擊孫臏,五千人馬即使全軍覆沒,也不會影響守衛大梁。」

  龐蔥勸阻道:「太子殿下,不可冒險,萬一殿下不能返回,我無法向大王交代。」

  「我可以給你留下親筆書信,說明此事與你無管。」

  「太子殿下,我不是怕負責任,我是為太子殿下著想。大王進祖廟後,魏國的王位將歸太子殿下所有,太子若此時戰死疆場,豈不是將王位拱手讓給他人嗎?」

  「龐元帥曾對我說過,身為太子,若無功於魏國,父王進祖廟後我將無法使公子大夫們臣服於我,所以,即使九死一生,我也要爭取為魏國建功立業。」

  「太子殿下作為人質被困於韓國,已經有功於魏國,不必再冒此風險。」

  「任何一個公子在太子之位,都可以當人質,但並非任何一個公子都能在疆場上建功立業,我只有做成眾公子們不能做之事,他們才能臣服於我。」

  「太子殿下守住大梁,也是疆場建功。」

  太子申不屑地道:「有堅固的城池,有英勇善戰的十餘萬將士,任何一個公子都可以守住大梁,但敢於在強敵面前出奇制勝,他們都不能,尤其是在龐元帥不在之時。我要做的就是他們不能做的事,我要建的就是他們不能建的奇功。」


  龐蔥沉思片刻,說:「太子殿下既然有如此志氣,那我只好代殿下出城一戰。不過,太子殿下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說吧。」

  「不論我遇到任何危險,即使全軍覆沒,殿下也不可出兵相救。」

  太子申猶豫道:「這……」

  龐蔥說:「太子殿下若不能答應,我不出擊,也不會讓太子殿下出擊。」

  太子申道:「好,我答應……不過,若無機可乘,龐將軍萬不可貿然行事。」

  龐蔥說:「太子殿下放心,我決不會以卵擊石。」

  晚上,孫臏獨自一人坐在帳內,他面對軍圖正在思索如何既減少傷亡,又使攻城戰在表面看上去更加激烈。這時,兩個將軍走入營帳,他們說有要事請教孫臏。

  將軍甲說:「軍師,我記得你說過,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孫臏道:「這是《孫子兵法》上說的。」

  將軍乙說:「軍師還說過,兵貴勝,不貴久。」

  「這也是《孫子兵法》上說的。」孫臏掃了他們一眼,道:「你們說這些,是不是勸我不要繼續攻城?」

  將軍甲點頭說:「不錯,軍師,再這樣攻下去不行,士兵傷亡太多。」

  孫臏道:「那你們說怎麼辦?」

  將軍乙說:「撤離大梁,誘敵出城,在城外將敵人消滅。」

  孫臏道:「龐涓未歸,魏國軍隊敢出來嗎?」

  將軍甲說:「魏軍即使不敢出城,我們也不能繼續攻城,若攻城不克,疲憊不堪,就無法戰勝即將歸來的龐涓大軍。」

  孫臏道:「你們的意思是養精蓄銳,等待龐涓歸來?」

  將軍乙說:「是的。」

  孫臏笑,道:「你們想法很好,但那樣很難戰勝龐涓。我們只有攻城不克,又疲憊不堪,才有可能打敗龐涓。」

  兩位將軍不解地相互看看。將軍甲問:「軍師,你能對我們明示嗎?」

  孫臏道:「現在不能。」

  將軍乙問:「何時可以?」

  孫臏道:「待龐涓回來之後。」

  話音剛落,田國急匆匆走入,臉帶愧意地對孫臏說:「軍師,因為卑將的疏忽,魏國軍隊襲擊了我方堆放糧草的軍營,糧草損失慘重,請軍師處罰卑將。」

  孫臏的雙眼豁然一亮,興奮道:「好,燒得好!」

  田國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問:「軍師,你說什麼?」

  孫臏道:「我說糧草燒得好。魏國人燒了我們的糧草,我們就可以不攻城了,不攻城便可避免更多的傷亡。」

  眾人疑惑不解地看著孫臏。

  田國鎮定後說:「軍師,你是不是……安慰我?」

  「不是。」孫臏只是神秘一笑,未多作解釋。

  龐蔥襲擊齊軍糧草旗開得勝,魏惠王在王宮內設酒宴款待龐蔥和參戰的將軍們,作為守城統帥的太子申也在座。魏惠王稱讚龐蔥足智多謀,膽大過人,一把火燒得孫臏無力攻城。龐蔥謙虛地說:「這是太子殿下的智慧,未將只是執行太子的命令而已,因此首功應該是太子的。」

  「欸,太子只是動了動嘴,為我魏國立下大功的還是龐將軍!」太子申聽父親如此之說,心中很不自在。

  魏惠王聽說齊國軍隊為補回糧草損失,正在城外四處搶糧,便與龐蔥商量可否再出擊一次,制止齊軍搶糧。龐蔥沉思片刻,說:「卑將襲擊孫臏糧草成功,是因為孫臏沒有預料到。如今孫臏早有防備,卑將若再次出擊,不但難以取勝,極可能全軍覆沒。卑將不是怕死,龐元帥的大軍未歸,出擊的軍隊若覆沒,將影響守城軍隊的士氣。」

  太子申不會再放棄揚名的機會,他對魏惠王說:「父王,龐元帥不在,孫臏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他絕不會想到我們敢於再次出擊,因而我們還可以出奇制勝。請父王下命,兒臣願率軍出擊。」

  魏惠王沉吟片刻,道:「用兵之事,寡人不如龐將軍,你與龐將軍商定吧。」

  天色蒙蒙亮,晨霧在城頭飄過。太子申和龐蔥再次登上大梁城頭,太子申望著遠處齊軍的營帳,請求龐蔥答應讓他出城襲擊齊軍。

  龐蔥說:「太子殿下,你沒有必要冒險。」

  太子申沉著臉,道:「有必要。你沒聽父王說嗎,我只是動嘴,那意思是說,我還沒動過手。」

  年輕氣盛的太子原來在糾結此事,龐蔥心中瞭然,開導太子說:「大王不是這個意思,大王是不願在眾人面前讚揚自己的兒子。」

  太子申道:「大王即使不這麼看,別人也會這麼看,要想服眾,我必須親自出馬。」

  「殿下,」龐蔥耐著性子說,「贏得眾人佩服不在於一時一事,此次殿下作為守城十萬大軍的統帥,只要能在龐元帥大軍回來之前守住大梁,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太子申不屑地道:「這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說過,任何一個公子都可以做到的。而我要做他們不能做之事。」

  見太子如此剛愎自用,龐蔥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殿下,你太要強了,太要強的將領,容易被敵人利用。」

  太子申自信地笑道:「我不是要強,我是自信,孫臏絕不會想到我們敢再次出擊的。」見龐蔥欲言,太子申直接打斷了他,「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任何人不可改變……龐將軍,守城軍隊全交給你,我若遇到危難,也請你不要出城相救。」

  太子申不顧龐蔥的反對,率五千人馬襲擊齊軍。孫臏營帳內,一隨從向孫臏匯報了魏軍的動向,並詢問孫臏是否將其攔在城外消滅之。孫臏道:「告訴田國將軍,率兵攔截他們,但要裝出攔不住的樣子。」結果魏軍再一次獲勝,望著四散而去的齊國士兵,太子申的臉上露出輕蔑而得意的笑容。

  事後,田國對孫臏道:「軍師,魏國人已返回城內。」

  「嗯。」孫臏點了點頭,「立刻命令軍隊攻城。」

  「軍師不是說不攻城了嗎?」田國不解地問。

  「此時攻城,是為了表現出我們的惱羞成怒。」

  攻城戰從日出打到日落,又有許多齊國士兵倒在大梁城下。

  龐涓聽說此事後,興高采烈道:「堂堂孫臏,竟然在龐蔥、太子申這兩個後生面前束手無策!」龐涓命令二十萬休整待命的軍隊立刻回國,他之所以沒有和太子申一起回國,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孫臏的軍隊疲憊之時,再與之決戰。

  龐涓的大軍終於要回大梁了,孫臏、田忌見目的達到,便裝出害怕的樣子率領軍隊撤離大梁。龐涓擔心孫臏玩弄計謀,命人轉告大梁的太子申與龐蔥,萬不可追趕孫臏,待龐涓趕到大梁,再做決斷。

  齊國的軍隊義無反顧地向齊國撤退,田忌總覺得龐涓屢屢中計,這次不會再上當了。孫臏則自信地說,龐涓屢屢中計,是因為他總是過高估計自己,這次他也不會例外。

  龐涓到達大梁,立刻命龐蔥查點齊軍的軍灶。龐蔥很快就查清了,齊軍幾座營內,共有十萬軍灶。龐涓對太子申道:「十萬軍灶,可供數十萬大軍做飯,這說明孫臏並未受多少損失,我們不可輕敵。」

  太子申說:「如果孫臏是有意多挖軍灶,迷惑我們呢?」

  龐涓微笑道:「他想不到我會根據軍灶來察看他的軍隊。」

  龐蔥問:「叔父,那我們還追不追?」

  龐涓道:「當然要追,孫臏深入魏國的腹地,是我們戰勝他的最好時機……龐蔥,命令全軍尾隨齊軍之後,既不冒進,也不可放走孫臏。此外,派出精幹的小股軍隊,沿途襲擊齊軍的營地,讓他們不得安寧。」

  齊國軍隊馬蹄疾疾,步履匆匆,繼續向齊國撤退。田忌擔心孫臏天天減灶,龐涓不會注意,孫臏笑著說:「他如果注意不到,就不是龐涓了。」

  龐涓果然天天注意齊軍為做飯所挖的軍灶,當齊軍的軍灶還有五萬時,太子申認為齊軍的糧食在急劇減少,軍心必然不穩,魏國大軍可以與孫臏決戰了。龐涓認為還不到時候,他命令全軍,仍按原來部署前進。

  孫臏只走不打,加之魏軍小股軍隊的不停騷擾,齊軍上下難免有些沉不住氣。田國對孫臏說:「軍師,士兵們都問我能不能不走了,能否與魏國人打一仗,痛痛快快地打一仗。」

  孫臏回應道:「走就是為了打,不走,這一仗就沒法打勝。」

  「我們要走到何時?」

  「走到龐涓認為我們不堪一擊之時。」

  齊國軍隊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要撤入齊國境內了,龐涓再一次命龐蔥查點齊軍的軍灶。太子申沉不住氣了,對龐涓說:「孫臏就要進入齊國了,若進入齊國,元帥再想戰勝孫臏就難了。」

  「他跑不了。」龐涓仍是那麼自信。

  龐蔥興沖沖地回來了,他告訴龐涓,齊軍的軍灶還有三萬。

  龐涓聞言興奮地擊掌道:「真是天助我也!」他問龐蔥:「龐蔥,你知道我為何讓你每到一處,先查點齊軍留下的軍灶嗎?」

  龐蔥想了想,說:「看看齊軍還有多少糧食。」

  龐涓搖頭道:「不是,沒有糧食,煮野菜獸肉也需要軍灶。」

  「那是為什麼?」

  「軍灶越來越少,說明逃兵越來越多,如今他還剩三萬軍灶,說明孫臏的士兵已不足十萬人。」

  「原來如此,」龐蔥頓悟,「叔父,我明白了。」

  太子申在一旁說:「既然孫臏的軍隊已經不足十萬人,必然加速撤退,元帥萬不可讓他跑掉。」

  龐涓冷笑道:「我說過,他跑不了的。」他命令道:「太子殿下,龐蔥,我率三萬精兵輕裝去追趕孫臏,你們率大軍跟隨其後,這一次,我定要讓孫臏一敗塗地,以雪前恥!」

  龐涓帶領魏國先頭部隊馬不停蹄,人不歇腳,一路追來,一直追到夕陽將要落山,他沒有絲毫宿營休整的打算,他只有一個信念,今天一定要追上孫臏。

  天色漸漸暗了,只有西方遠處的天際間尚有些許亮色,山谷中的樹木開始模糊起來。龐涓的軍隊進入了馬陵道,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馬陵道四周的山坡上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

  幾棵被砍倒的大樹橫在路上,攔住了魏軍去路,每棵樹上都插著一把帶血的長劍。前面的軍隊停了下來,士兵們不安地看著樹上那一把把血跡斑斑的劍。

  前隊的將軍把這件事報告龐涓,龐涓冷笑道:「孫臏在嚇唬我們,他是害怕我們追上他。」他命令前面的士兵,立刻搬開大樹,繼續前進。

  魏國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拔掉樹上那帶血的長劍,正欲搬動大樹,路旁傳來喊聲:「你們看,這裡有字,齊國人留下的字。」

  路旁一棵大樹的樹皮被刮去一大塊,白色的樹幹上寫有字跡。

  幾個士兵停止搬動大樹,圍上去,查看著,卻怎麼也看不清樹幹上的字。

  前隊的將軍走過來,對士兵們吆喝道:「看什麼?趕快清理路上的樹木。」

  士兵說:「將軍,這裡有字,是齊國人寫的。」

  將軍湊上前看了片刻。

  「上面寫的什麼?」一士兵問。

  將軍眯著眼還是看不清,道:「黑乎乎一片,什麼也看不見……走吧,走吧,不看了!」

  此時龐涓走了過來,他對將軍道:「我要看,看齊國人寫了些什麼。」

  將軍命令士兵們點燃幾支火把,士兵們舉著火把走到樹下,火把的光照亮了樹上的字:

  龐涓死於此樹下 軍師孫臏

  龐涓看罷臉色突變。

  將軍對一旁的士兵命令道:「快,把樹上的字刮掉!」

  話音未落,無數支箭矢從山丘上飛來,一波士兵中箭倒下。

  龐涓也身中數箭,他望著夜幕中聳立的山丘,仰天長嘆道:「我又中了孫臏的詭計!」

  山丘上又飛來一片箭雨,有幾支箭射中了龐涓,龐涓身子晃了幾晃,他抽出佩劍,支住自己的身體。一個將軍和幾個手持盾牌的士兵冒著箭矢疾步趕到龐涓面前,將龐涓護在中間。

  將軍說:「元帥,我們保護你衝出去。」

  龐涓將射中胸膛的一支箭折斷,道:「我們出不去了……」

  將軍說:「元帥,我們能出去,齊國人不是我們的對手,他們從來沒有面對面地打敗過我們。」

  龐涓又一聲長嘆,喃喃道:「那是過去……從此之後,魏國休矣……」他說著,仰天發出一陣狂笑:「孫臏,你這小子,今日因為我,終於名揚天下了!」

  笑罷,龐涓猛然揮劍向腹部刺去……他的身體緩緩倒下,那倒地的聲音很重,猶如倒下了一座山峰。

  ……

  陽光出來了,照亮了山谷,山谷中到處都是魏國士兵零亂的屍體。孫臏默默地蹲在龐涓面前,輕輕地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他擦得很仔細、很小心。田忌站在一旁默默地候著他。這時,一個齊國將軍走來,對孫臏道:「軍師,魏國大軍已被我們徹底打敗,龐蔥與太子申被田國將軍抓獲。」

  孫臏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小心翼翼地擦著龐涓臉上的血跡,直到龐涓臉上那最後一抹血跡擦乾淨了,為龐涓整理好衣服,紮好元帥的斗篷。田忌在一旁問:「可以抬走了嗎?」孫臏緩緩站起身,點點頭。田忌抬手示意,幾個士兵走了過來抬起龐涓的屍體,小心翼翼地將其抱上一輛馬車,那馬車沿山谷駛去。

  孫臏久久地望著遠去的馬車……

  馬陵之戰後,魏國厚葬了龐涓,魏惠王答應與齊國永世和好。

  孫臏要走了,鬼谷先生要他辭官離開臨淄。他把整理抄寫的《孫子兵法》留在齊國,這是鬼谷先生讓他留下的。此外,他還留下了這些年征戰之餘整理的心得體會,後來經其後學者整理成一部兵書,是為今天的《孫臏兵法》。

  鍾離春也要走了,她向齊王要了塊封地,打算與妹妹鍾離秋在自己的封地上一起撫養小春秋。

  孫臏走的那天,鍾離春、鍾離秋還有小春秋一起去送孫臏。她們一直望著孫臏的馬車徐徐消失在天際,在她們的視野中,只剩下了大地、太陽和天空。

  按:「走為上計」是三十六計中的最後一計,意思是,有計劃地主動撤退,以退為進,尋找戰機,消滅敵人。此計在謀略上被推為上策。孫臏以走帶戰,將龐涓引誘到馬陵道,一舉殲滅,在中國古代戰爭史上寫上了精彩的一筆。

  注1:《孫子兵法》風靡天下時,世上流傳過這樣一種說法,說《孫子兵法》乃孫臏所作。公元一九七二年山東省臨沂縣銀雀山一號西漢墓中出土了一批竹簡,其中既有《孫子兵法》,也有《孫臏兵法》,此種說法,才最終得以更正。嚴格意義上看,先秦有兩位兵家「孫子」及代表作品,《漢書·藝文志》載有《吳孫子兵法》與《齊孫子兵法》以示區別,在思想和理論上二者則有內在的聯繫。此乃後話。

  注2:《三十六計》是後人根據孫臏和龐涓之間的計謀之戰,以及中國古代許多有名的戰例總結而成。本書中的「三十六計」絕大部分故事,是根據《三十六計》中的計謀精髓演義而成,並非是歷史原貌,特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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