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孫子兵法與三十六計> 第三十回 借屍還魂

第三十回 借屍還魂

2026-07-30 13:47:35 作者: 張輝力
  公子郊師的死,令太后悲痛欲絕,她哭著鬧著要齊宣王還她的兒子。齊宣王向太后解釋說:「兩軍交鋒,兵戈無眼,他死於混戰之中,兒也無可奈何。」

  太后不依不饒,情緒更為激動:「你不下令出兵討伐郊師,他怎麼會死於混戰之中?罪魁禍首還是你!」

  齊宣王無奈道:「兒身為一國之君,面對叛亂若不出兵制止,國家就會陷入災難,兒無法向宗廟內的先祖交代,更無法向齊國臣民交代。」

  太后抹了一把淚,道:「你可以制止叛亂,但你不能殺死郊師,你……你不還我公子郊師,老婦就死在你面前……」

  她說著就向柱子撞去,齊宣王連忙一把拉住了她。

  太后全力掙扎,哭喊著:「放開我,放開我,讓我死……」

  齊宣王死死拉住太后,勸道:「人死不能復活,太后,你應該想開……」

  「老婦就是想不開,老婦沒有了兒子,老婦沒法活!」

  「太后,兒向您認錯還不行嗎?」

  太后傷感道:「晚了,郊師已經死了,老婦要到九泉之下陪伴我兒……」

  這時,鍾離春從內室走出,對太后道:「公子郊師煽動叛亂,危害國家,死在戰亂之中,是咎由自取!太后若為叛臣尋死覓活,祖廟內的先王將如何看待太后?」

  太后理虧,無法回答鍾離春這麼直接的問話,便道:「老婦不與你說話,老婦只與王兒說話。」

  鍾離春平靜道:「大王不是你兒子。」

  「大王怎麼不是老婦的兒子?是老婦親手把大王帶大的。」

  「你並沒把大王當做自己的兒子。」

  「你知道什麼,大王病了,老婦親自給他煮藥;大王冷了,是老婦給他蓋被,老婦對待王兒如同親兒子一樣。」

  鍾離春淡淡一笑,道:「太后說的是以前,我說的是現在。太后如果真把大王當做親兒子,就不應該偏袒公子郊師,縱容他刺殺大王,叛亂篡位。」

  太后無言以對。

  鍾離春看了看太后那老淚縱橫的臉,語氣柔和了許多,道:「太后,公子郊師死了,還有大王,大王一定會像對待親母親一樣對待太后……」


  宣王也上前勸慰太后說:「王后說的極是,太后對待兒如同親生一般,兒對待太后也應該如親母親一樣……」

  太后呆了片刻,老淚再次流下,傷心地說:「只是老婦再也見不到郊師兒了……」

  說著,她放聲痛哭起來。

  龐涓率領魏國大軍經過多日浴血奮戰,終於打敗了秦國軍隊,迫使秦軍退回函谷關。韓王沒有如約截斷秦軍的糧道,更未出兵相助,使他這一仗打得非常艱難。他對韓王恨得咬牙切齒,他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可他眼下不能,軍隊疲憊不堪,太子申還在韓國做人質,還有齊國的孫臏,那才是他真正的對手。他只好帶領他的軍隊返回魏國國都大梁。

  費將軍先於龐涓趕到大梁,他是專程來請罪的,他對龐涓說:「罪將未能完成元帥的重託,有失元帥信任,請元帥懲罰罪將。」

  龐涓大度地道:「公子郊師的死我已經聽說了,這不能怪你,也不能怪他,你們都不是孫臏的對手……本元帥恕你無罪。」

  「元帥,公子郊師的部下,急於為郊師報仇,元帥可藉此,攜敗秦軍之威討伐齊國,打敗孫臏。」

  「此次與秦軍惡戰,雖然獲勝,但傷亡很大,軍隊必須休整一段時日,方可再戰。」

  「元帥休整之時,齊國的軍隊也將得到休整,待齊軍休整之後再想打敗他們,就難了。」

  龐涓詭秘一笑:「我不會讓他們得到休整的。」說著他拍了拍手。

  一個長得頗似公子郊師的男子走了進來。

  龐涓對費將軍道:「你看他是誰?」

  費將軍愣愣地看著走進來的男子,疑惑不解:「公子郊師……這不可能。」

  「你再仔細看看。」

  費將軍仔細打量著站在面前的男子,那男子顯得很侷促,點頭示意問候。

  費將軍疑惑地對龐涓說:「難道公子郊師沒有死……」

  龐涓道:「他確實死了,這是一個秦國的隨軍小吏,因為長得酷似公子郊師,所以我沒殺他。」

  費將軍似乎有些明白了,說:「元帥是打算讓他裝扮成公子郊師,繼續與齊國作對,使齊國不得安寧,軍隊無暇休整。」


  龐涓笑著點了點頭。

  費將軍搖頭道:「元帥,他無法裝扮公子郊師,他的士兵都知道公子郊師已經死了。」

  龐涓笑道:「有多少人看到公子郊師死了?你們對他的士兵說,那是孫臏的謠言,是為了動搖軍心。」

  「我擔心那些士兵們不相信……」

  「你讓高將軍帶著假公子潛入臨淄,想辦法見到太后,讓太后給他一個真實的身份。」

  自從郊師死後,太后萬念皆灰,吃不下,睡不好,無時不在想念自己的兒子。宣王告訴她,郊師已經下葬了,就在城東王室墓地,宣王願意陪伴她一起去看望郊師。太后直接回絕了,她要自己去,她不願讓任何人聽到她和自己的兒子說話。

  公子郊師的墓地在一個小山坡上,那裡樹木茂密,茅草叢生,只有郊師那方方正正的墳墓袒露著暗黃色的新土。

  太后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向郊師的墳墓走來,身後還有幾個宮衛。她走到兒子的墳墓前已是痛不欲生,她跪在兒子墓前——母親對兒子本不該跪,她還是跪下了,她覺得對不起兒子,沒能保護好他。她放聲哭喊著:「郊師吾兒,你死得太慘了,太慘了……」

  宮女和宮衛也在太后身後跪下來。

  一個漢子踉踉蹌蹌從樹後走出,正是魏叔。魏叔走到墳前,跪在太后身旁,面對墳墓大聲哭道:「公子,你不該死啊,不該啊……上天啊,睜開你的眼吧,讓公子回來吧……我們需要他,他不能死,不能啊……」

  太后被魏叔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愣愣地看著他。

  一個宮衛起身走到魏叔身旁,一把拉住魏叔的衣領,呵斥道:「走開,這不是你哭的地方。」

  魏叔委屈地說:「你這是什麼話?准許你們哭,就不准許我哭嗎?」

  宮衛的臉馬上陰沉了下來:「少廢話,走開!」

  魏叔面向太后道:「太后,我是公子郊師的朋友,聽說公子死於非命,悲痛欲絕,千里迢迢趕來,就是為了痛痛快快哭上一場……太后,千萬別讓他們趕我走,好嗎……」

  太后雖然不知道魏叔是幹什麼的,但是他是為郊師所哭,哭得那麼悲切,一定是郊師的朋友。她向宮衛擺擺手:「退下。」

  宮衛解釋說:「太后,他一個平民百姓,不能與太后跪在一起……」

  「少廢話,退下。」太后不想聽他說廢話,不容置疑地打斷了他。

  宮衛了解太后的脾氣,二話沒說,轉身退到原處。

  太后和顏悅色地對魏叔道:「孩子,你哭吧,想怎麼哭,就怎麼哭。」

  魏叔看了看身後不遠的宮衛和宮女,對太后說:「太后,你能不能再讓他們退得遠一些,我不願讓他們……聽到我哭。」

  太后對身後的宮衛和宮女們命令道:「你們退得遠一些。」

  宮衛和宮女們起身向後退了十多步。

  魏叔又說:「太后,還得再遠一些,我要哭天,我要罵地,我要詛咒殺害公子的人……可是我膽小,不想讓他們聽見……」

  太后理解他的心情,對宮衛們大聲道:「你們再退遠一些,到林子外面去,老婦不願看見你們!」

  宮衛頭目欲言又止,帶著宮衛和宮女們離開了墓地。

  太后對魏叔道:「好了,你哭吧,你罵吧,沒人會聽見了。」

  魏叔露出一副憨厚的笑臉道:「太后,我方才是裝哭。」

  「你說什麼?」太后一愣。

  「太后,公子其實並沒有死。」

  太后根本不相信,道:「你……你是不是在戲弄老婦?」

  這時,高將軍從樹後走出來,向太后施了一禮,然後說:「太后,他說的是真的。」

  太后吃驚地看著高將軍,道:「高將軍……你是在安慰老婦吧?」

  高將軍說:「不是……太后,公子就在這附近,他想見你。」

  「你說的可是真的?」太后還是難以相信。

  高將軍點點頭:「微臣這就帶太后去見公子。」

  高將軍把太后帶到林中的一間草屋內,太后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到了那個長得酷似郊師的人。四目默默相望。

  太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道:「郊師,真的是你嗎?」

  假郊師上前幾步,跪在太后面前叩頭說:「不孝之子拜見母后。」

  太后一把抱住假郊師的頭,哭道:「郊師吾兒,你讓老婦想死了……」

  「兒也想母后……」

  時間似乎靜止了,只有屋外的鳥雀在叫。

  片刻後,太后撫摸著假郊師的頭道:「你的嗓音為何不像以前那麼好聽了?」

  假郊師故作傷感地說:「兒死裡逃生,顛沛流離,風餐露宿,哪還有好聽的嗓音?」

  太后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郊師,你太苦了……」說著,失聲痛哭。

  「太后,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高將軍上前勸道,「公子冒著危險來見太后,是有要事相求。」

  太后擦擦淚,對假郊師道:「郊師我兒,說吧,你有何事需要母后去做,只要母后能做到,就一定去做;母后即使做不到,也要為你盡力。」

  「母后,兒想做齊國君王。」

  太后搖頭道:「為了王位,你險些喪命,這王位不要也罷。」

  假郊師說:「人活世上,應該成就一番事業,不做君王,兒寧可死!」

  太后不無擔憂地對假郊師道:「你不是辟疆的對手,他有孫臏、田忌,還有眾多軍隊的擁護……」

  假郊師說:「我可以藉助魏國的力量,打敗辟疆。」

  太后還想說什麼,但沒說,她不想讓苦命的兒子為難,便問:「你要母后做什麼?」

  假郊師脫口而出:「兒要母后下命,廢除辟疆,立兒為齊王。」

  太后苦笑道:「郊師,你是不是被他們氣糊塗了,母后沒有權力廢除辟疆。」

  「母后雖然沒有權力,但母后有威望,只要母后為兒寫一則廢除辟疆、立兒為王的旨令,兒便可以此為憑證,利用母后的威望,召集舊部,與辟疆分庭抗爭,最終逼他讓位。」

  太后猶豫道:「可是……齊國會因此動盪不安……」

  假郊師說:「兒並無意使國家動盪,兒是被逼無奈,辟疆時時想除掉兒,兒不奪取王位,早晚會被他殺死。」

  為了兒子,為了讓兒子好好地活著,太后答應了他的請求。

  有了太后的旨令,假郊師在垂都堂而皇之地自稱齊王,垂都的叛軍振奮不已,他們不再是烏合之眾,他們有盼頭了,有朝一日公子郊師一旦成事,他們就會擁有高官厚祿、黃金土地,還有無上的榮耀。叛軍們在高將軍的帶領下,向假郊師跪拜起誓:唯大王之命是從,赴湯蹈火,死而無憾!

  假郊師的第一道王命就是奪取齊國邊城馬陵,他要在自己的國土上發號施令。馬陵城守衛城門的士兵毫無防備,被裝扮成百姓的魏氏三兄弟打了個措手不及,城門大開,叛軍們蜂擁而入。

  馬陵失守的急報送進王宮已是晚上,齊宣王即刻召田忌和孫臏進宮,面色沉重地說道:「馬陵送來急報,說公子郊師沒有死,他率領叛軍奪取了馬陵,並且在馬陵自立為王。許多逃匿的叛軍又回到他的手下……」

  「大王,」田忌道,「田國將軍親眼目睹,公子郊師死在士兵的亂戟之下;他的屍體入棺之時,臣也曾親自驗屍,他不可能還活在世上。一定是龐涓的人冒名頂替。」

  「嗯……極有可能。」齊宣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續道:「田將軍,孫軍師,不能讓這個假公子繼續蠱惑人心,與寡人分庭抗禮。寡人命你們立刻率十萬大軍奪回馬陵,消滅叛軍,除掉假公子。」

  孫臏對宣王道:「大王,龐涓這樣做是為了牽制我們,使齊國大軍無暇休整,此次前往馬陵,不宜興師動眾,我與田國將軍帶五萬人馬足矣,田忌將軍可留在臨淄,休整大軍,準備與龐涓大戰。」

  田忌不放心,他對孫臏說:「五萬人馬太少了,如果龐涓率大軍增援馬陵,先生的五萬人馬將難以應付。」

  「田將軍放心,五萬人馬強攻馬陵是少了些,但馬陵叛軍是烏合之眾,只要揭穿假公子,叛軍必無心戀戰,攻克馬陵易如反掌。龐涓大軍若增援馬陵,我不會用雞蛋去碰石頭,我將立刻撤軍。」停頓了片刻,孫臏繼續道:「我倒是希望龐涓的大軍增援馬陵,這樣得不到休整的就不是我們,而是龐涓了。」

  齊王認為孫臏說的有理,同意出兵五萬。

  田忌不同意,他對宣王說:「大王不可輕率,即使龐涓大軍不支援馬陵,垂都還有數萬魏軍,最令人擔心的是魏氏兄弟,他們有萬夫不當之勇,上次田國將軍手下死傷數百將士,也未能將他們抓獲……他們會危及軍師的性命啊!」

  齊宣王又猶豫起來,問田忌:「田將軍,你說怎麼辦?」

  田忌說:「還是多派軍隊為好。」

  孫臏搖頭道:「為了幾個刺客,多派軍隊不值得,也不一定有作用。」

  齊宣王問:「依軍師之意,該如何對付魏氏兄弟?」

  鍾離春從內室走出,對齊宣王道:「大王,臣妾知道如何對付魏氏兄弟。」

  齊宣王急切地說:「王后請講。」

  「臣妾隨軍師同征。」

  「你?」齊宣王頓時一愣。

  鍾離春點頭道:「我足可以對付魏氏兄弟,保護孫軍師。」

  田忌在一旁說:「大王,王后說的極是,只有王后才能對付魏氏兄弟。」

  齊宣王沉思不語。

  鍾離春懇求道:「大王,孫軍師對齊國太重要了,你就讓臣妾去吧。」

  田忌也懇求道:「大王,就讓王后去吧,王后若能隨軍,可保軍師安然無恙。」

  齊宣王不願當面反駁王后,便問孫臏:「孫軍師,你的意思呢?」

  孫臏打心裡想讓鍾離春同行,但又擔心宣王起疑心,便沉聲道:「王后隨軍,多有不妥,齊國也從未有過先例。」

  齊宣王不由點了點頭,他讓孫臏回去想一個更妥善的辦法。

  孫臏和田忌離開王宮後,鍾離春對宣王說:「大王,臣妾隨軍出征,不僅僅是為了孫軍師,更是為了國家。」

  齊宣王道:「隨軍出征,將有生命危險,寡人放心不下。」

  「臣妾的劍術,大王曾親眼所見,臣妾多次來往兩軍陣前,出生入死,卻未傷及一根毛髮,大王沒有必要擔心。」

  「常在河邊走,總有濕鞋時……你萬一有個閃失如何是好?」

  「臣妾若有閃失,願受大王任何懲罰。」

  齊宣王沒好氣地道:「王后,你這是說的什麼話!若有閃失,王后命將不存,寡人如何再懲罰你?」

  鍾離春很認真地說:「大王可懲罰孫先生,懲罰田將軍,懲罰齊國社稷,臣妾是為了他們才隨軍出征。」

  齊宣王無言,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鍾離春。

  「大王,你倒是說話啊……」鍾離春催促著。

  「寡人只有一句話,你不能去。」

  「還是在為臣妾擔心?」

  「也是,也不是。」

  「那是為什麼?」

  齊宣王猶豫片刻,道:「寡人不便明說,你心裡應該明白。」

  鍾離春聽出了齊宣王的話外之意,這種是她最不願讓宣王想到的。她對宣王說:「大王是不是因為公孫閱曾污衊臣妾與孫臏有過私情,擔心臣妾隨孫臏出征,重續舊情……」

  「知道還問什麼?」齊宣王陰沉著臉打斷了她。

  「大王,公孫閱是魏國的奸細,唯恐齊國不亂,他的話大王為何至今還信以為真呢?」

  「不僅是公孫閱,還有一個人也對寡人說過。」

  「這個人肯定與公孫閱有同樣目的。」

  「恰恰相反,這個人沒有惡意,他是為你們好。」

  「他是誰?」

  「寡人答應過他,永遠不把他的名字告訴第三個人。」

  「臣妾懷疑,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寡人可以發誓,這個人不但存在,還是你們的好朋友。」

  鍾離春一時猜不出宣王說的這個人是誰,但她明白,宣王什麼都知道了……她多麼想和孫臏一起離開齊國,但孫臏不會答應,齊國現在還需要他,他一定會去馬陵,而去馬陵一定會有危險。她不知道怎麼辦,到底怎樣才能保護她心愛的人?

  月亮已經升高了,鍾離春坐在宣王的睡榻,望著窗外的月亮,沉思不語。

  齊宣王脫去外衣,坐在鍾離春身旁,對鍾離春道:「王后,別費心了,你一輩子也想不到他是誰……去歇息吧。」

  鍾離春坐在睡榻上沒動。

  齊宣王見狀,道:「去吧,王后。你不走,寡人也沒法歇息,寡人累了。」

  鍾離春艱難地做出了決定,她說:「大王,今晚臣妾不走了……」

  「王后,有話明天再說,你也累了,歇息去吧。」

  「臣妾陪伴大王歇息……」說出這幾字後,鍾離春覺得她的心已跌入谷底。

  齊宣王頓時一愣:「王后,你……」

  鍾離春平靜地對宣王說:「大王,自從臣妾與大王結為夫妻以來,還未與大王享受過夫妻的恩愛,臣妾今夜想與大王……結為真正的夫妻……」

  齊宣王有些難以相信,道:「王后,你不是說……待振興齊國之後,再……」

  鍾離春柔聲道:「這段時間以來,大王疏遠奸佞之徒,任用賢臣良將;節制美色飲宴,立志奮發圖強,臣妾都看在眼裡。齊國振興指日可待,臣妾……不需要再等了……」

  齊宣王將鍾離春摟在懷裡,柔情四溢,他一直在盼著這一天,他把鍾離春緩緩放倒在睡榻上……

  窗外的月亮害羞地藏入雲中,它想看,又不忍看——人間這最幸福的,也是最無奈的一幕……

  短短的時刻,鍾離春好像經歷了一生,艱難的一生,髮髻蓬鬆的鐘離春躺在睡榻上,淚水從她眼角緩緩流下。

  齊宣王輕輕撫去鍾離春眼角的淚水,安慰道:「王后,別哭,姑娘第一次都這樣……」

  鍾離春喃喃道:「我不是為了這個……」

  「那是為什麼?」

  鍾離春沉默無言。

  「是不是因為寡人錯怪了你與孫先生……」

  鍾離春還是無言。

  齊宣王懊惱道:「如果寡人早知道你是姑娘身子,寡人就不會……王后,寡人向你道歉……」

  鍾離春長出一口氣,宣王永遠不會知道她是為什麼,她是為了愛,刻骨銘心的愛,她為了愛付出一切之後,便再也不會得到它了……

  第二天鍾離春女扮男裝,身穿衛士服飾來到孫臏的住處,孫臏一愣,問:「大王同意了?」

  鍾離春點點頭。

  孫臏又好奇地問:「你是怎麼說服大王的?」

  鍾離春極力忍耐著,但終於沒忍住,她撲到孫臏懷裡,淚流滿面,傷心地哽咽道:「孫先生……我與大王……我對不起你……」

  孫臏看著懷裡痛哭不已的鐘離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鍾離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他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從心裡深深愛著自己的姑娘,他只盼望儘快完成在齊國的使命,和自己心愛的姑娘遠走高飛,過他們自己的生活。卻不想,終成了一種美好的奢望。

  孫臏率領五萬人馬剛剛趕到馬陵,禽滑便騎快馬匆匆追來,他對孫臏道:「先生,大王命令你停止攻打馬陵。」

  孫臏問:「出了什麼事?」

  禽滑道:「大王說,公子郊師沒有死,就在馬陵。」

  田國說:「這不可能,我親眼看見公子郊師死在士兵的亂戟之下,他怎麼會沒死呢?」

  禽滑道:「大王說,你們殺死的,是公子郊師手下一個長相酷似公子郊師的替身衛士。」

  「這是謠言!」田國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

  鍾離春在一旁問道:「大王是聽何人所說?」

  「太后,」禽滑道,「太后說,前些日子,公子郊師去見過她。」

  孫臏頓時瞭然,淡淡一笑道:「龐涓這一步看似平庸的棋,因為有太后,變得高明了。」

  按:「借屍還魂」是三十六計中的第十四計,原意是指已經死亡的東西,借用另一種形式出現。龐涓用假公子郊師代替死亡的真公子郊師,使齊國的叛亂勢力由衰而興。欲知孫臏如何平息齊國的叛亂,請看下回:「釜底抽薪」。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