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反間計

2026-07-30 13:45:53 作者: 張輝力
  夜幕降臨,鍾離春悄悄離開成皋,隻身穿過魏軍大營,來到三十里外的韓太子營帳內。她質問太子:「大將軍,成皋危在旦夕,你為什麼按兵不動?你是不是害怕龐涓!」

  太子最怕別人說自己害怕龐涓,怒目道:「世上沒有我害怕的人!」

  鍾離春逼問太子說:「不害怕為什麼不出兵呢?」

  太子冷言道:「我必須謹慎行事。」

  申大夫在一邊對太子說:「謹慎不等於按兵不動……龐涓的士兵雖然比我們多,但是他四面包圍成皋,兵力必然分散,如果按照軍師信中的計策,派一部分軍隊,在其他三個方向虛張聲勢,然後聚集兵力,攻其一方,就能打破龐涓的包圍,把軍隊與糧食送進成皋。有了糧食與足夠的軍力,就不怕龐涓繼續圍困成皋,然後我們再派兵襲擾他的糧道,這樣龐涓的十萬大軍便無法在成皋城外久待,成皋之圍也就迎刃而解了。」

  太子對申大夫道:「申大夫,說說容易,做起來就難了。龐涓不會讓我們如願以償。」

  鍾離春沒好氣地說:「不做就更不能如願以償!」

  「你怎麼知道我不做?我是另有妙計。」

  「什麼妙計?」

  「等龐涓攻城。他若攻城,就必然暴露薄弱之處,到那時我再出戰不就更有把握獲勝了嗎?」

  聞得如此「妙計」,鍾離春頓時火冒三丈:「龐涓根本就不會攻城,他是要把孫先生困死在成皋!」

  「哦,軍師神機妙算,難道他就沒辦法讓龐涓攻城嗎?」太子悠悠道。

  鍾離春按捺住想揍人的衝動,對太子氣憤地說:「害怕龐涓就說一聲,也用不著這麼繞圈子!」

  太子脾氣一向火暴,這次反而很是沉得住氣,他不緊不慢地道:「你再激我也沒用,我身為大將軍,要為我的數萬大軍負責。」

  「你也應該為成皋負責!」

  「我當然要為成皋負責,不負責我就不來了。」

  「不出戰,怎麼負責任?」

  太子把話又繞了回來,道:「方才我已經說過了,只要龐涓攻城,我就出戰。」

  鍾離春真的忍無可忍了,指著太子的臉罵道:「韓王讓你這種人當大將軍,真是有眼無珠!」


  「放肆!」太子終於忍不住了,對鍾離春怒道:「你敢侮辱大將軍,當軍法懲處!」

  鍾離春沒有理睬太子,逕自轉身出了營帳。

  申大夫擔心把事情鬧僵,不好收拾,勸慰太子說:「大將軍,鍾離姑娘就這脾氣,你不要見怪。」

  申大夫勸完太子,又追上鍾離春,勸說道:「太子脾氣倔,認定的事九匹馬也拉不回來。你回去讓軍師想想辦法,引誘龐涓攻城,到那時,太子他如果還是不出戰,別說我不答應,全軍將士也不會答應。」

  鍾離春想了想,也只有如此,嘆道:「好吧,我回去讓先生試試。」

  鍾離春遲遲不歸,孫臏難以入睡,他帶衛士上了城牆,等待鍾離春歸來。遠處點點篝火映照著魏軍的營帳,遼闊的曠野中卻依然不見鍾離春的身影。

  天就要亮了,東方隱隱有了光色,孫臏仍然在城牆上等待。衛士關切地勸他:「軍師,回去吧。」

  孫臏好像一點也沒聽見。

  衛士又說:「霧氣這麼大,你的腿又不好,站了這麼久,如果讓鍾離姑娘看見,會埋怨我的。」

  孫臏望著遠方道:「你說,鍾離姑娘今天能回來嗎?」

  衛士很肯定地說:「能回來,鍾離姑娘只要說回來,就一定能回來。」

  孫臏感慨道:「她身負全城軍民的重託,我需要早些見到她,我們再等一會兒,行嗎?」

  「你是軍師,你說了算。」衛士噘了噘嘴。

  「怎麼?」孫臏看了看衛士,打趣道:「不高興了……好,我們走吧。」

  衛士有些不好意思,說:「不是不高興,我是怕鍾離姑娘不高興,上次因為你的腿受了潮,我好幾天都沒敢和她照面。」

  「她就這麼可怕嗎?」孫臏好奇地問。

  「不是可怕,她心疼你,如果你身體不適,她就吃不好,睡不香,我們這些當侍衛的也覺得對不起她。」

  孫臏默然了,愛有多種多樣,但鍾離春的愛,是發自肺腑的那一種愛,他不由心潮起伏。

  孫臏路過城牆一角時,發現了一件可疑的事:一個臉上有疤的人,對一個姓趙的壯士不知說了些什麼,趙壯士便棄守城而不顧,罵罵咧咧地走了,他罵的是姓馮的將軍。孫臏派隨身衛士暗中監視那個「疤臉」。


  天亮的時候,孫臏一瘸一拐地返回住處。走到住處門外時,衛士追上了孫臏並告訴他:疤臉和趙壯士都是編入馮將軍手下的守城百姓。孫臏打算吃過飯就去找馮將軍,這種鬧事的因素解決得越早越好。

  在衛士的攙扶下,孫臏一瘸一拐回到住室。鍾離春已經回來了,正在此等待孫臏,她見孫臏好像腿病又犯了,著急地問:「你這是怎麼了?」

  孫臏極力掩飾道:「沒事。」

  鍾離春追問衛士:「孫先生是怎麼回事?」

  「我說了,沒事。」孫臏在一旁輕咳道。

  「我沒問你。」鍾離春沒好氣地瞪了孫臏一眼,然後又問衛士:「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士只得如實說:「軍師到東南城牆等你,站了半夜……」

  「唉,你呀,」鍾離春心疼地埋怨孫臏,「我不是不讓你等嗎……」

  「我不放心。」

  寥寥四個字,讓鍾離春心中湧起陣陣暖意。

  孫臏問起太子的情況,鍾離春馬上氣不打一處來,說:「嘁,別提了,我真恨不能扇他兩巴掌。太子也不知吃了誰的迷魂藥,我與申大夫無論怎麼說,他死活堅持,非要等龐涓攻城,他才出戰。」

  「這麼說,龐涓只要不攻城,他就不出戰了?」孫臏若有所思。

  「是的。」

  「哼,我知道這是誰的主意了。」

  「誰的主意?」

  孫臏擺了擺手,沒說是誰。

  這時,一位將軍跑來報告:「軍師,不好了,有人搶糧。」

  孫臏一驚,問:「什麼人搶糧?」

  將軍說:「守城的青壯百姓。」

  孫臏急忙和鍾離春趕往糧庫。

  在糧庫帶頭鬧事的就是那個趙壯士,疤臉也在。趙壯士帶領數十名手持兵器棍棒的漢子聚集在糧庫大院門口,使勁捶打著院門。

  趙壯士沖門內高聲道:「你們再不開門,我們就撞門了!」

  守衛在糧庫門內的士兵沒有回答。

  趙壯士子一揮手,大聲喊道:「撞門!」

  漢子門推著圓木向大門撞去……一下,又一下,大門開始晃動了。

  「兄弟們!」趙壯士高聲道,「再加一把勁,我們就有糧食了……」

  漢子們又一次向大門撞去。

  大門幾乎要被撞開。

  疤臉扯著嗓子喊道:「快了,加勁啊!」

  就在這時,孫臏的馬車急駛而來,鍾離春也在車上。許多手持弓箭和長戟的士兵緊隨其後。士兵一到糧庫院外,就把鬧事的漢子們團團圍了起來,手中的弓箭對準漢子們。

  漢子們一陣慌張,有的人悄悄放下兵器。

  趙壯士高聲道:「慌什麼?大不了一死,餓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把兵器都撿起來!」

  扔掉兵器的漢子又紛紛將兵器撿了起來。

  孫臏站在車上,看著趙壯士,問:「壯士,作為守城統帥,我曾告示全城軍民,凡搶糧者,斬首示眾,你知道嗎?」

  「知道。」

  「那你為何聚眾搶糧?」

  「不搶糧,就會餓死。」

  「胡說,」孫臏駁斥道,「所有百姓,尤其是守城的青壯男人,每天都可得到一份糧食,雖說只能八成飽,但決不至於餓死。」

  趙壯士冷笑一聲,說:「你說的好聽,我們這些人一天只能得到半份糧食,長此下去,雖說不至於餓死,也無力守城,敵人如果攻城,難免一死。」

  「你說的可是實話?」

  「如果有半句謊話,我情願被五馬分屍。」

  「統領你們的將軍是不是馮將軍?」

  「是又怎麼樣?」

  孫臏對車下的將軍下達命令:「把他帶走。」

  將軍一揮手,兩個士兵上前欲擒住趙壯士,趙壯士手中大斧一掄,打飛了士兵手中的兵器,怒目圓睜:「你們敢!」

  話音未落,鍾離春從車上飛身上前,三五招內,便奪下趙壯士手中大斧,長劍直抵趙壯士咽喉,趙壯士和他身後的漢子們全呆了。士兵們上前將趙壯士綁起來。

  孫臏對漢子們道:「你們回去吧,我叫馮將軍補給你們糧食。」孫臏說話的時候又看到了疤臉,疤臉正在偷看孫臏……一個計謀在孫臏腦海里油然而生。

  趙壯士被帶到孫臏的軍師府,他早已經做好了被斬首的準備,可是孫臏出人意外地親自給他鬆了綁,還賞了銀子,這令趙壯士莫名其妙。

  孫臏不無愧疚地對趙壯士道:「壯士,你也別怪馮將軍,是我讓他扣發你們糧食的。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莫非……糧食不夠了?」

  「城裡的糧食充足得很,三個月也吃不了。」

  「既然如此,軍師為什麼要扣發我們的糧食?」趙壯士有些氣憤。

  孫臏道:「逼你們搶糧。」

  趙壯士百惑不解。

  孫臏向趙壯士解釋道:「其實這是我的一計。龐涓以為城內糧草不多,不用多長時間我們就會束手待擒,因此圍而不攻。其實城內糧草充足,三個月也用不完,他若知道我們糧草充足,肯定大舉攻城。雖說太子大軍已到城外,但只有韓國軍隊還不足以戰勝龐涓,必須等待秦國的援軍。現在最令我擔心的就是龐涓會在此時攻城,所以我讓馮將軍扣你們的糧食,逼你們搶糧。這件事傳到龐涓那兒,他堅信城內糧草將盡,必然耐心等待。如此拖下去,秦國援兵就會趕到,到那時龐涓必敗無疑。」

  趙壯士聽罷,心服口服,讚嘆道:「怪不得人們都說軍師胸懷妙計萬千,龐涓雖有十萬大軍,也鬥不過軍師。」

  孫臏微微一笑:「言過其詞了,鬥敗龐涓,要靠大家。」

  趙壯士煽動搶糧得到了獎賞,這真是摔了個跟頭揀到金子,雖然孫臏一再叮囑趙壯士回去後不可告訴任何人,趙壯士還是把這件奇事告訴了疤臉,疤臉感到疑惑重重,他心想,成皋哪來的這麼多糧食?如果成皋真的糧食充足,他必須儘快告訴龐涓,不能在成皋城外和孫臏這樣拖下去了。

  孫臏打發走趙壯士,立刻命衛士把馮將軍等人叫到軍師府,厲聲訓斥道:「若不是大敵當前我急需用人,你們一個個全都該殺!」

  將軍們辯解說:「軍師,糧食我們沒多吃一口,我們扣發的糧食都給了士兵,士兵吃不飽難以禦敵……軍師,我們也是為了守住成皋!」

  孫臏語重心長地道:「守住成皋靠什麼?僅靠我們區區五千將士是不行的,要靠全城百姓同心協力!可你們呢,逼急了百姓,用不著龐涓,百姓就會像洪水一樣把我們淹沒!」他緩了口氣,繼續道:「這次算了,不懲罰你們了,包括馮將軍。對了,馮將軍,你分管的百姓中,可有一個臉上帶有傷疤的人?」

  馮將軍想了想,說:「是不是瘦高個,大約三十多歲?」

  孫臏點點頭,又問:「他家在城裡嗎?」

  「不在,他住在城外,龐涓大軍圍城之前,他才進的城。」

  「他可能是龐涓派來的奸細。」

  「奸細?」馮將軍一怔,「軍師,我去把他抓起來。」

  孫臏微微一笑:「不,我們要利用他。」

  晚上,馮將軍把手下搶糧的漢子們集中起來,趙壯士和疤臉也在。馮將軍冷冷一笑,對眾人道:「你們有出息啊,幹得不錯,軍師賞了我五十軍棍,讓我立功贖罪!如果你們再出差錯,我就不是只挨五十軍棍了,而是殺頭……哼,為了保住我的頭,你們今後如果誰若出半點差錯,我先殺他的頭!」

  眾人不知馮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面面相覷。

  馮將軍口氣緩和了一些,道:「不過,我還應該感謝你們,你們這麼一鬧不要緊,軍師答應多分我們一些糧食,讓大家填飽肚子。」

  眾人又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馮將軍。

  馮將軍掃了眾人一眼,道:「記住,這件事不能告訴你們之外的任何人,如果誰走漏了消息,可別怪我心狠手毒!」

  馮將軍帶著漢子們來到糧庫領糧,此時糧庫門口停著幾輛滿載糧食麻袋的馬車,一些漢子正在卸下車上的麻袋,背著走進大院。看管糧庫的將軍讓馮將軍等一會兒,待卸完糧,再分糧食給他們。可是,這幾輛馬車剛卸完,又有幾輛滿載糧食的馬車駛來。

  疤臉來到馬車前,裝作很隨意地探頭向門內看了看。看管糧庫的將軍走過來,拍了他一下:「看什麼,裡面沒糧。」

  疤臉不解地問:「怎麼沒糧,那不是很多麼?」

  將軍板起臉:「你再亂說,我殺了你!」

  看管糧庫的將軍怕漢子們再惹麻煩,把馬車上的糧食分給他們,打發他們回去。馮將軍把看糧庫的將軍拉到一旁,低聲問:「哪來這麼多糧食?」

  看守糧庫的將軍也是低聲回答:「你忘了,上次征糧,我們差點被龐涓的軍隊堵在城外,多虧了軍師的空城計……」

  「不是說那些糧食沒帶進來嗎?」

  「那是軍師有意讓我們這麼說的,是為了龐涓……」

  疤臉背著糧袋從兩位將軍身旁走過,兩位將軍這是有意說給疤臉聽的。

  馮將軍用餘光盯著走去的疤臉,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疤臉想出城給龐涓匯報消息,又怕孫臏有詐,於是便留下來,想再看看情況。為了逼疤臉儘快離開成皋,孫臏讓馮將軍在全城追查奸細,並放出風,說有人懷疑疤臉是奸細。

  疤臉再也等不下去了,悄悄溜出成皋,回到了龐涓帳內,把成皋糧食充足的消息告訴了龐涓。龐涓思索再三,決定攻城。

  龐涓軍隊強攻成皋,韓國守軍拼死抵抗,成皋上下箭矢紛飛,鮮血橫流。

  韓國太子還要再等等。申大夫質問太子道:「還要等到何時,難道等到成皋入敵手嗎?」

  「有孫臏在,成皋不會陷落。」太子笑道。

  「孫軍師手下只有五千人馬,龐涓有十萬之眾,如若我們不出戰,龐涓定會全力攻城,成皋危矣!」

  「申大夫多慮啦,龐涓不會全力攻城。」太子還是堅持己見。

  申大夫強按心頭之火,道:「怎麼不會?如果我們按兵不動,龐涓會無所顧忌,一定會全力攻城。」

  太子沉默不語。

  申大夫又道:「大將軍如果真是害怕龐涓,那就給我一萬人馬,我去。」

  太子臉上有些掛不住,反駁說:「我害怕龐涓?你問問我的士兵,我征戰沙場,怕過誰?」

  「既然不怕,為何不出戰?」

  「你以為我不想出戰麼?」太子又委屈又無奈地道,「是父王不讓我與龐涓交戰。」

  申大夫這才恍然大悟,隨即而來的是一種莫名的悲哀之感,「不讓交戰,那派我們來幹什麼?難道真的是坐山觀虎鬥嗎?大王這麼做,對得起軍師嗎?對得起五千將士嗎?對得起成皋的百姓嗎?」

  申大夫說罷,見太子仍無出戰之意,嘆道:「大將軍,我沒有權力調動軍隊,可是我有權力征戰,你的大軍不出戰,我自己去!」

  太子見無法勸阻申大夫,便命士兵把申大夫綁了起來。申大夫氣憤地叫道:「太子,你這個怕死鬼!龐涓嚇破了你的狗膽!」

  「你再敢說我怕死,我就殺了你!」太子厲聲道。

  「你殺了我算什麼本事?」申大夫仰天大笑。「有本事你去殺龐涓……哼,嚇破了你的狗膽,你也不敢!」

  士兵們剛把申大夫帶下去,吳將軍也來向太子請戰。太子沒好氣地對吳將軍說:「出不出戰是我所考慮的事,你的責任就是聽我的命令!」

  吳將軍道:「我可以聽從大將軍的命令,可是如果遲遲不出戰,我的士兵們就不會聽我的命令!」

  太子怒道:「誰敢不聽命令,就殺掉誰!」

  吳將軍淡淡地說:「士兵們都不聽令,你能把他們都殺了嗎?」

  沒等太子回答,又有數名將軍走進來,他們對太子說:「大將軍,再不出戰,我手下的士兵可要擅自行動了!」

  太子抽出劍,憤然道:「告訴他們,誰敢擅自行動,死路一條!」

  一位將軍說「:他們說,成皋城內有他們的兄弟,就是死也要死到一起!」

  吳將軍也在一旁道:「大將軍,龐涓固然有十萬大軍,但不是不可戰勝的,如果我們連打都不敢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成皋落入龐涓之手,我不知道你會怎麼樣,我將無臉面對父老鄉親!」

  另一將軍應和道:「我也是……大將軍,如果成皋陷落,我不能死在龐涓之手,就死在自己的劍下!」

  太子語塞,不知道如何回答眾人的話,他大聲吼道:「你們不要逼我!」

  「大將軍,我們不是逼你,是士兵逼我們,如果因為我們按兵不動,成皋失陷,士兵們不會饒恕我們的!」

  「大將軍,求你了,下令出戰吧……」

  太子低頭不語。

  吳將軍語重心長地說:「大將軍,如果此次不戰,韓國士兵可能就再也不會聽大將軍,還有我們這些將軍的命令了。」

  「你這是威脅我……」太子倒吸一口氣,有氣而無力。

  「不是威脅,我說的是心裡話。」

  另一將軍說:「大將軍,吳將軍的心裡話,也是我的心裡話……」

  太子看了看兩個將軍,嘆道:「我何曾不想出戰,可龐涓有十萬大軍,萬一……我無法向父王交代……」

  「大將軍,聽說孫軍師有妙計在此,用軍師之計,我們從來沒敗過……」吳將軍看了看太子,又說,「大將軍,我們是為韓國的疆土而戰,為大將軍的威望而戰,為我們自己的榮譽而戰,一定能戰勝龐涓!」

  其他將軍也都齊聲應和。

  太子終於下定決心:「出戰!」

  按:「反間計」是三十六計中的第三十三計,通俗的解釋就是巧妙地利用敵人的奸細,反過來為我所用。孫臏本無力長期堅守成皋,用「反間計」使龐涓產生錯誤的估計,放棄長期圍困之策,轉為攻城。欲知雙方勝負如何,請看下回:「樹上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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