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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偷梁換柱

2026-07-30 13:45:52 作者: 張輝力
  孫臏和鍾離春回到齊國,田忌大喜過望,設盛宴為孫臏洗塵接風。大家開懷暢飲,訴說思念之情。有人提起鄒忌陷害田忌、孫臏一事,眾人無不氣憤填膺。禽滑道:「鄒忌背後還藏著一個,公孫閱,比他更險惡!」

  孫臏一愣,問:「公孫閱何時來的?」

  禽滑道:「你們出使楚國之前他就來了,當了鄒忌的門客,你們走後我才了解到,無中生有、陷害你與田將軍,都是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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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離春氣憤不已,驀地起身表示要去找公孫閱算帳,除掉這個卑鄙小人。田國和在座的將軍們也紛紛站起,欲跟著鍾離春去找公孫閱。

  孫臏攔住大家,他對眾人說:「你們不能殺公孫閱,公孫閱現在是鄒忌的人,殺了公孫閱,鄒忌會藉此把柄將你們滿門抄斬。孔夫子有句話,小不忍則亂大謀,我不希望你們逞匹夫之勇。」

  「我沒家沒業,不怕被滿門抄斬,我自己去。」鍾離春說完,獨自一人跨出屋子。

  田國和將軍們連忙追上鍾離春,攔在她面前。

  田國勸道:「鍾離姑娘,孫先生的話從來不會錯,還是回去吧。」

  鍾離春抽出劍:「你不閃開,我可要動手了。」

  田國不為所動,說:「孫先生的命令,我們不敢違背,你就是殺了我們,也不能放你走。」

  孫臏和田忌追過來,孫臏對鍾離春道:「鍾離姑娘,千萬不能任性,別說你殺不了公孫閱,就是殺了他,鄒忌要抓的不僅是你,還會牽扯田將軍手下的眾多將軍。」

  「那我把鄒忌也殺了!」

  「胡鬧!殺了鄒忌,大王更不會放過我們。」

  「我們走,離開齊國!」

  「你我二人倒是無牽無掛,可田將軍他們怎麼辦,他們的家人又怎麼辦?」

  鍾離春無言以對。

  田忌也開口道:「鍾離姑娘,我們早晚要除掉公孫閱,但不能蠻幹,蠻幹往往事與願違。」

  鍾離春沉默片刻,問道:「他的夫人來了沒有?」

  「據說也來了。」


  「我去找他夫人。」

  「我們做事,應該堂堂正正,不能拿他夫人出氣。」田忌連忙制止。

  「我不會的,他夫人是我妹妹。」

  鍾離春的話一時令眾人難以相信,孫臏告訴大家,公孫閱的夫人的確是鍾離春的妹妹,而且是唯一的親妹妹。同時,孫臏囑咐鍾離春,若見到公孫閱,萬不可感情用事。

  鄒府公孫閱住處,鍾離秋獨自一人坐在屋內的席墊上,聚精會神地縫著一件小孩衣服。聽得有人敲門,以為是前來侍奉的婢女,她仍低著頭,應了聲:「進來吧。」

  鍾離春輕輕地推門走入,一步一步走到鍾離秋面前。低頭縫衣的鐘離秋並沒有注意來人,問:「什麼事?」鍾離春已是淚水盈眶,一時百感交集,默不作聲,靜靜地望著自己的妹妹。鍾離秋似乎感覺了到什麼,抬起頭,不由愣住了。

  時間似乎凝固了,姐妹二人就這麼默默地望著。

  「姐姐,你可來了……」鍾離秋一把抱住自己日思夜想的姐姐,痛哭流涕。

  鍾離春愛憐地看著泣不成聲的妹妹,輕輕擦拭著妹妹臉上的淚水,不由也潸然淚下。

  姐妹倆哭夠了,把這兩年各自的經歷訴說一遍。當鍾離秋得知鄒忌害得孫臏顛沛流離,險些喪命時,憤憤地說:「沒想到鄒相國是這麼一個人!等公孫閱回來,我叫他離開相國府。」

  就在這時,公孫閱回來了。並從守門人那兒得知鍾離春的到來,若有所思。

  公孫閱推門而入,看見鍾離春,面帶喜悅之色,「姐,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嗎?」鍾離春淡淡地說。

  「不,是沒想到。鍾離秋常與我提到你,我們都盼著你來呢。」公孫閱笑道,吩咐鍾離秋去準備午膳。鍾離秋站起來的時候,身子顯得很笨拙,公孫閱連忙讓她坐好,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鍾離春道:「你看我這記性,鍾離秋已經有了,我還麻煩她……我親自給你準備飯。」

  公孫閱離開後,鍾離春才注意到鍾離秋剛才所縫的小衣服,她長嘆一聲,道:「你真不該有這個孩子……」

  鍾離秋不解,問鍾離春這話什麼意思。

  鍾離春怕妹妹傷心,不好再說公孫閱的事,便話鋒一轉自嘲道:「嗨,我是說,你都有孩子了,可是我……」


  鍾離秋「嘻嘻」一笑,「你可以嫁給孫先生,以後你不但可以保護他,還可以為他生孩子。」

  鍾離春正想對妹妹解釋她和孫臏的事,公孫閱再次走進屋子。鍾離春起身要走,鍾離秋拉住鍾離春道:「姐,你別走,我還有好多話要說呢……」

  「是啊,」公孫閱也在一旁勸道,「你們姐妹分別這麼久,有很多話要說,吃了飯住在這裡,你們姐妹好好敘敘舊。」

  鍾離春沒理睬公孫閱,對鍾離秋柔聲道:「妹妹,當心身子。我還有事,以後再來看你。」

  臨出門鍾離春又警告公孫閱:「公孫閱,聽說鄒忌對你言聽計從,你轉告他,如果再對孫先生暗下毒手,我決不饒過他,以及你!」

  鍾離春走後,鍾離秋勸公孫閱離開相國府,不再為鄒忌做事。公孫閱向她解釋說,如果不是他為孫臏求情,孫臏早就被相國殺了。儘管鍾離秋相信了公孫閱的謊話,但還是想搬出相國府。

  楚國的史皇大夫從楚魏邊境的山谷隻身回到楚都,把孫臏被劫持的經過報告楚王。楚王怒髮衝冠,命史皇大夫立刻到魏國向龐涓要人,龐涓如若不交出孫臏,便遊說齊國、趙國,共同討伐魏國。

  史皇大夫來到魏國,向龐涓索要孫臏。龐涓氣憤地對史皇大夫道:「史皇大夫,孫臏還在你手裡!你不要以為向我要人,我就會相信你的鬼話!」

  「龐元帥,你可不能不認帳啊,」史皇大夫一臉哭相,「我親眼看到孫臏被你的人劫走了,為首的是個女的,別人都叫她春姑娘。」

  「放屁!」龐涓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你再不說實話,我殺了你!」

  龐涓和史皇大夫正鬧得不可開交,自齊國送來公孫閱的密信,告訴龐涓孫臏已經回到齊國。龐涓氣急敗壞,大罵孫臏可惡,史皇大夫才知上了孫臏的當。

  龐涓親自來到楚國,向楚王解釋孫臏逃回齊國的事。楚王氣憤至極:「孫臏就是跑到天邊,寡人也要把他追回來!」他對坐在一側的龐涓道:「龐元帥,你有什麼好主意?」

  「外臣記得大王為了讓孫臏抄寫兵法,特意將一個放珠寶的箱子給孫臏放竹簡,不知這隻箱子如今可在?」

  「不在了,孫臏把箱子帶走了。」

  「大王可以這隻箱子為藉口,派史皇大夫出使齊國,說孫臏盜竊了大王的稀世珠寶,向齊王索要孫臏與珠寶。」

  「那隻箱子裡只有竹簡,並沒有稀世珍寶。」

  「竹簡,珠寶,只有一字之差,齊相國鄒忌對孫臏恨之入骨,大王可以命史皇大夫遊說鄒忌,讓鄒忌指簡為寶。」

  史皇大夫來到齊國,先拜會了鄒忌,然後才去見齊威王。他誣告孫臏偷走了楚王的珠寶,請齊威王派人向孫臏索要珠寶。

  齊威王不相信孫臏是雞鳴狗盜之徒,道:「楚王一向視珍寶如生命,派重兵看管,孫臏不可能將珍寶拿走。」

  史皇大夫道:「孫臏詭計多端,沒有做不到的事。那隻盛放珠寶的箱子現在還在他手裡。」

  齊威王命宮衛向孫臏要來箱子,還給史皇大夫。宮衛從孫臏住處回來,對齊威王說:「孫先生說,楚王給他的是竹簡,不是珠寶。」

  「如此精美的箱子是專用來盛放稀世珠寶的,怎麼可能盛放不值幾個錢的竹簡呢?」史皇大夫冷笑著,而後對齊威王進言道:「大王,寡君請大王恩准,讓孫臏帶著偷走的珠寶,前往楚國向寡君謝罪。」

  齊威王淡淡說道:「孫臏若是真的拿走了楚王的珍寶,讓他把珍寶還給你就是了,何必非要他前往楚國謝罪不可呢?」

  史皇大夫回應道:「大王,若有人偷了大王的珍寶,作為大國的君王,難道只是要回珍寶,大王的面子就可以找回來了嗎?」

  一直沒開口的鄒忌在一旁說:「大王,史皇大夫所說不是沒有道理。」

  齊威王沒理睬鄒忌,徑直對史皇大夫說:「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何況孫臏未必會拿楚王的珍寶。」

  「大王是想包庇孫臏吧?」史皇大夫冷笑道。

  「寡人不是包庇。」齊威王眉頭緊皺,不耐煩地道,「史皇大夫,你沒有證據,寡人不能答應你。」

  「大王,這隻箱子難道不是證據嗎?」

  「箱子是箱子,珠寶是珠寶。」

  「大王,寡君說,如果大王不願交出孫臏,寡人只好同魏國的龐元帥聯合帶兵來要孫臏。」史皇大夫威脅道。

  「你這是威脅寡人?」

  「不敢,實在是孫臏太可惡了!」

  齊威王對史皇大夫十分反感,拂袖道:「史皇大夫,寡人不願再看到你!」

  「大王,不要為了一個孫臏,陷大王的國家於危難之中……請大王三思。」

  史皇大夫離開王宮後,鄒忌對齊威王道:「史皇大夫說的對,不要因為一個孫臏,陷我們齊國於危難之中……何況孫臏的確拿了楚王的寶箱。」

  「寡人不相信箱子裡會有珠寶。」

  「微臣也不相信,這是楚王要人的藉口。如果孫臏忠誠於大王,就是有天大的危難,大王也應該為他承擔,可孫臏不是,大王不如順水推舟,既給楚王一個面子,又把田忌等人的不滿轉為對楚王的仇恨,豈不一舉兩得?」

  「寡人連一個孫臏都保護不了,國人會怎麼看寡人?」

  「大王不是保護不了孫臏,而是孫臏不值得大王保護。難道大王忘記了他與田忌請占卜者求卦之事了?孫臏留在齊國,田忌若想取代大王並非難事;孫臏若離開齊國,田忌便孤掌難鳴。」

  齊威王思索片刻,下了決定:「好吧,為了寡人的國家,寡人只好冤枉他一次了。」

  鍾離春聽說齊威王要把孫臏交給楚國,氣憤地說:「這明明是冤枉孫先生,大王怎麼能相信呢?田將軍,我們去面見大王,為孫先生鳴冤!」

  田忌對鍾離春道:「解釋也沒用,我在大王面前說破了嘴皮,大王還是堅持讓孫先生去楚國請罪……」

  禽滑在一旁也是既氣憤又不解:「大王也太糊塗了,為何不相信自己人,偏偏相信史皇大夫!」

  田忌沉思片刻,嘆道:「我們不能依靠大王了,只能依靠自己。」他對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孫臏說:「孫先生,我與韓國的申大夫是至交,你帶著我的信悄悄離開齊國,去韓國找申大夫,他一定會收留你,你在韓國也會有一番作為的。」

  孫臏不同意,他說:「楚王見不到我,就會與龐涓出兵威脅大王,大王屈服於壓力向你們要人,你們怎麼辦?」

  眾人默然。

  鍾離春在一旁著急地道:「如果真沒有辦法,我就闖進宮去,殺了這個昏王!」

  孫臏制止道:「鍾離姑娘,別瞎說!」

  鍾離春憤憤然道:「我不是瞎說,我說得出來,就做得出來!」

  孫臏慾火又止:「你這脾氣何時能改改?」

  鍾離春道:「這輩子改不了了!」

  孫臏按捺不住了,厲聲呵斥:「不改你就走,別壞我們的大事!」

  「你……走就走!」

  說著鍾離春轉身就走。田忌連忙攔住她:「鍾離姑娘,別賭氣,孫先生心情不好,他的話別往心裡去。」

  「他的心情不好,我的心情就好嗎……我都是為了他……他為什麼總是受人冤枉,我……我咽不下這口氣……」鍾離春感到很委屈,說著說著便流下了眼淚。

  田忌安慰她說:「鍾離姑娘,別哭,我們會想出辦法的。」

  「能有什麼辦法?你要他走,他就是不走,心甘情願地去送死,誰也沒辦法……」

  「我有一個辦法。」沉默已久的禽滑開口道。

  「快說,什麼辦法?」鍾離春催促道。

  「答應大王,讓孫先生去楚國。」

  「狗屁辦法,還不如沒辦法呢!」鍾離春大失所望。

  禽滑不緊不慢地說:「你聽我說完……楚國是去韓國的必經之路,讓孫先生帶著將軍珍藏的珠寶去楚國,我與鍾離姑娘也去,到楚國境內後,我找個人頂替孫先生,讓鍾離姑娘保護著孫先生悄悄前往韓國,我們也來一次偷梁換柱。」

  孫臏搖頭道:「不行,假的終究是假的,你見了楚王如何交代?」

  「楚王視珍寶如生命,我把珍寶獻給他,不就交代過去了嗎。」

  「楚王要的是我的兵法,《孫子兵法》比珍寶更珍貴。」

  「這就要看怎麼說了。上次為了得到兵法,害得楚王損兵折將,如果先生再到楚國,龐涓還不會罷休,田忌將軍也會因此記恨楚王,先生又不肯給他真正的兵法,不如做個人情,收下珍寶,不了了之。我想楚王會被我這三寸不爛之舌說服的。」

  田忌開口問道:「史皇大夫怎麼辦,他可是一直跟著你們的,如果他看出是假的,孫先生就難以逃出楚國了……」

  孫臏沉吟道:「騙過史皇大夫倒不是難事,我是擔心大王……大王知道了會不會追究將軍。」

  田忌很有把握地說:「不會,我面見大王之時,聽得大王話外之音,大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孫先生若在楚國失蹤,大王絕不會追究。」

  禽滑也請孫臏放寬心,「孫先生,相信我,一定能成功的。」

  鍾離春等人在籌劃如何幫助孫臏離開齊國的時候,鍾離秋和公孫閱離開了相國府,住進了他們的新家。鍾離秋讓公孫閱去邀請鍾離春前來,一是看看自己的新家,二是讓鍾離春給她那沒出生的孩子起個名字。

  公孫閱坐到鍾離秋身旁笑著說:「名字我已想好了,叫公孫秋,我的姓,加你的名,怎麼樣?」

  鍾離秋搖頭道:「我不喜歡秋天,秋天太悲涼……」她想了想,道:「依我看,叫公孫春好,春天萬物生長,預示我們的孩子長得快。」

  公孫閱不同意,說:「這又不是你姐姐的孩子,怎麼能叫他春呢?」

  鍾離秋道:「我們父母的名字中,既沒春,也沒秋,不是一樣把春秋兩個字取為我們的名字嗎?」

  鍾離秋的話啟發了公孫閱,他眼前一亮:「你看叫公孫春秋怎麼樣?一百多年前,有個叫孔夫子的人修了一部簡策,叫《春秋》,那部簡策記的都是天下大事,我們的孩子叫春秋,長大了一定能做大事。」

  鍾離秋欣然同意,她要公孫閱把孩子的名字告訴鍾離春。

  公孫閱去找鍾離春,得知人已經走了。田忌向齊威王要了五千人馬,把孫臏護送到齊楚邊境,然後和孫臏、鍾離春、禽滑一一告別。孫臏的車隊駛入楚國的大地,史皇大夫也在隊伍之中,他和禽滑同乘一輛車。

  有幾個手持兵刃的漢子騎著快馬從他們車後追上來。漢子們在鍾離春的車前勒住馬,和鍾離春低語幾句,然後拍馬向前方奔去。

  史皇大夫見這幾個漢子行徑詭秘,問禽滑那幾個人是幹什麼的。禽滑沒有直接回答,對史皇大夫說:「史皇大夫,我想留在楚國,你能把我舉薦給楚王嗎?」

  史皇大夫問他為何想留在楚國。

  禽滑嘆了口氣,說:「孫臏為齊國立下這麼大功勞,齊王明明知道孫臏是冤枉的,卻因為懼怕楚國,把孫臏交了出去……哎,在齊國當一名謀士,前程真是慘澹無光……」禽滑瞥見史皇大夫似有所動,又道:「史皇大夫,如果楚王不願重用我,我做你的門客如何?」

  史皇大夫笑道:「那豈不是大材小用了嗎?」

  禽滑恭維道:「史皇大夫隻身到齊國,就憑一張嘴,嚇得齊王膽顫心寒,不得不交出孫臏,真乃天下少有之才,今後必是楚國的相國,我若做大夫的門客,不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還能學本事、長見識,豈不美哉?」

  史皇大夫看了禽滑片刻,湊近問:「你真想做我的門客嗎?」

  「那當然。」

  「告訴我實話,方才那幾個騎馬的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他們為何總跟著我們?」

  禽滑看了看前面車上的鐘離春,低聲說:「鍾離春在盯著我,到了驛站我再告訴你。」

  夜幕降臨的時候,車隊進駐了一所驛站,禽滑和史皇大夫同住一室。禽滑對史皇大夫說:「鍾離春在楚國收買了許多敢死之士,上次救孫臏,就是他們所為,剛才跟在我們身後的還是他們。他們打算在路上把你殺了,然後逃進深山密林……」

  一想起上次孫臏逃走的經過,史皇大夫就心驚膽戰,他忙問禽滑:「他們打算對你怎麼辦?」

  禽滑嘆道:「逼我逃進深山……說實話,這也是我打算投靠你的原因之一,我山珍海味吃慣了,到深山密林可怎麼活?」

  「你有擺脫他們的計策嗎?」史皇大夫又問。

  禽滑搖頭。

  史皇大夫板起臉,道:「危難之時,拿不出計策,我要你這樣的門客有何用?」

  禽滑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說:「計策倒是想出一個,但是弄不好,我就沒命了……」

  「說出來,我們可以共同想辦法。」

  禽滑思索著說:「方才,我想到了大禹,大禹的父親治水靠堵,結果沒治成,被大舜殺了;大禹治水靠疏,結果不但治住了水,還繼承了大舜的王位。史皇大夫你就好比大禹,孫臏與鍾離春就好比水,而且是禍水,對他們不能以堵,應該用疏,放他們走。」

  「放走孫臏,我如何向大王交差?」

  禽滑嘆口氣,說:「如果有個假孫臏就好辦了……」他裝作想起了什麼,對史皇大夫道:「史皇大夫,我手下有個人,身材跟孫臏很像,我們能不能把他交出去……」他看了看低頭不語的史皇大夫,又搖頭道:「也不行,假的就是假的,楚王認識孫臏,我們瞞不了他。看來呀,你只有死路一條,我只有與深山密林為伴了。」

  史皇大夫這時開口道:「寡君喜歡珍寶,可以用你的珍寶交差。」

  禽滑認為這個主意倒是可以一試。

  天亮了,史皇大夫和禽滑坐著馬車,帶著假孫臏,繼續向楚國國都行駛。

  孫臏和鍾離春則在那群漢子們的護衛下,拐道去往韓國。鍾離春憂心忡忡地問孫臏:「你說,禽先生能化險為夷嗎?」

  「難說。」孫臏也無不擔憂。

  鍾離春道:「你們應該聽我的,殺了史皇大夫,我們一起走。孫先生,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孫臏搖頭道:「不行,史皇大夫是楚國使者,殺了使者,齊楚兩國必會兵戈相見,那樣龐涓就會漁翁得利。」

  「如果,他們殺了禽先生,你我將後悔一輩子……」

  孫臏仰天道:「唉,願上天保佑禽先生。」

  按:「偷梁換柱」是三十六計中的第二十五計,也叫「偷天換日」,其原意是指暗中使用計謀,以假代真,達到自己目的。龐涓「偷梁換柱」,誣陷孫臏帶走楚王的珠寶。禽滑「偷梁換柱」,使孫臏脫離險境。欲知禽滑如何對付楚王,孫臏如何在韓國立足,請看下回:「假道伐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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