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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趁火打劫

2026-07-30 13:45:51 作者: 張輝力
  史皇大夫勸楚王立刻殺掉田忌、孫臏,否則必留下後患。楚王猶豫不決,感到殺了他們太可惜。他對史皇大夫說:「人心換人心,黃土也成金。只要寡人真心對他們好,他們就能回心轉意。讓他們繼續住在寡人的賓舍,好好款待他們,他們想要什麼,就給他們什麼,包括女人。」

  史皇大夫特意找了兩個漂亮的姑娘照顧田忌、孫臏。姑娘們給田忌、孫臏送來酒菜,「誰讓你們進來的?」田忌板著臉大聲訓斥道:「我們不吃,出去!快出去!」

  姑娘快要急哭了,說:「求你們了,你們不吃,史皇大夫他會懲罰我們的。」

  「算了,別為難她們了。」孫臏開口道,「姑娘,他跟你們開玩笑,別在意。把酒菜放下吧。」兩名姑娘含著淚,將酒菜放在几上,轉身走出。「你這是何苦呢?這兩位姑娘又沒惹你。」孫臏說著,為田忌和自己各倒了一樽酒,笑道:「美女加美酒,神仙過的日子。來,干。」

  「到了這地步了,你還有心思取笑。」田忌沒動酒樽。

  孫臏喝了一大口酒,道:「這比我在魏國可是好多了……那時候,睡豬圈,吃豬食,你想都想不到是什麼樣,可我依然笑口常開。」

  「別說的這麼輕鬆,如果笑口常開,就不會裝瘋賣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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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瘋賣傻就是為了笑口常開,」孫臏又喝了一大口,「而且想怎麼笑就怎麼笑……話說這酒真不錯,田將軍也來一起喝啊。」

  「你想喝就喝吧,我沒興致。」

  孫臏對田忌道:「田將軍,自從離開齊國,我們還沒痛痛快快地喝過酒呢,今天我們一醉方休,醉了,就回家。」

  田忌一時沒明白孫臏「回家」的意思。

  孫臏笑著解釋道:「醉了就能夢見回家了。」

  田忌苦笑著,只好端起酒樽說:「好,為了回家,喝。」

  兩人沒喝上幾樽,便昏睡過去,原來史皇大夫在酒中做了手腳,他讓兩個楚國姑娘守著他們,記住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包括在夢裡。

  窗外月光如水。室內,孫臏安詳地躺在睡榻上,火燭閃爍的光在他的臉上晃動。楚國姑娘坐在孫臏身旁,注視著他的臉。孫臏動了一下,嘴裡喃喃念道:「鍾離春……」


  姑娘探著身,俯在他臉前,柔聲問:「孫先生,你說什麼?」

  孫臏喃喃地念叨著:「鍾離春……」

  姑娘這次聽清了,問:「鍾離春是何人?是你的夫人嗎?」

  睡夢中的孫臏沒再說什麼。姑娘看著熟睡的孫臏,慢慢坐直身子,嘴裡默默念道:「鍾離春……」

  此時鐘離春就站在窗外,她透過窗欞間絲帛上的小孔,含情脈脈地望著睡榻上的孫臏。

  第二天,史皇大夫問照顧孫臏的楚國姑娘:「孫臏說什麼了?」

  姑娘一字一字念道:「鍾離春。」

  史皇大夫又問:「他還說什麼了?」

  姑娘搖搖頭,道:「他翻來覆去總是這三個字。」

  史皇大夫又問照顧田忌的姑娘:「田忌呢,他說什麼了?」

  那個姑娘回答:「回國,回齊國。」

  楚王宮內,史皇大夫對楚王道:「田忌、孫臏什麼都不要,漂亮的姑娘也不要,就是要回齊國,夢裡也在想,他們已不可救藥,殺掉算了。」

  楚王思索片刻,道:「不,不殺他們,把他們關進牢獄,他們何時答應寡人,何時放他們出來。」

  「他們如果一輩子不答應呢?」

  「那就讓他們終生不見天日!」

  龐涓聽說孫臏和田忌被扣在楚國,興奮異常,稱讚公孫閱幹得漂亮,他打算親往楚國去見楚王。他的侄子龐蔥為他擔心,說道:「叔父曾在方城大敗楚軍,使楚王丟盡臉面,若親往楚國,楚王必危及叔父。」

  龐涓笑道:「楚王最喜歡兩樣東西,一是美玉,二是恭維,我帶著他最喜歡的東西去見他,他不但不會為難我,還會把我當做座上賓。」

  龐涓來到楚國,進宮拜見楚王。楚王宮內一片殺氣,宮中衛士手握兵器,虎視眈眈盯著走入王宮中的龐涓。龐涓一臉坦然,來到楚王面前,跪地叩頭,道:「外臣叩見大王。」

  楚王看著龐涓,眼含殺機,對龐涓緩緩道:「龐元帥,你膽子可不小啊。」

  龐涓故作不解地看著楚王,道:「大王的話,外臣不明白。」


  楚王冷冷一笑,道:「方城一戰,你令寡人無顏面對天下,而今你隻身來楚國,就不怕寡人殺你嗎?」

  龐涓坦然一笑,說:「外臣不怕。大王是聞名天下的賢王,講信義,明道理,從不斬殺他國來使,怎麼會殺外臣呢?此外,方城一戰,外臣身為魏國元帥,當為魏王拼死而戰,一個賢明的君王決不會殺害忠誠於國君的臣下。」

  楚王啞然,凝視了龐涓片刻,道:「龐元帥很會說話。」

  龐涓趁勢恭維道:「不是外臣會說話,是大王會做君王。楚國有如此賢明的君王,雖有一時失利,終將稱霸天下。」

  楚王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他讓龐涓坐在貴客的位置。

  龐涓謝過楚王,從隨從手中拿過放寶玉的盒子,高高捧起,對楚王道:「大王,外臣有一點小禮物送給大王,請大王笑納。」

  楚王接過盒子,打開一看,不由心花怒放——盒子內放著一塊碩大美麗的寶玉。楚王讚不絕口:「這塊寶玉太美了,完全可以與和氏璧相媲美!」他問龐涓:「龐元帥將如此珍貴的寶玉送給寡人,一定有要事相求吧?」

  龐涓笑了笑,說:「小事一件。」

  楚王捧著寶玉愛不釋手,對龐涓道:「龐元帥,有事儘管說,寡人一定滿足你。」

  「外臣聽說孫臏落入大王手中,不知大王有何打算?」

  「寡人想讓他留在楚國,輔佐寡人。」

  「外臣曾與孫臏同窗三年,了解他的品性,他身為齊國人,極重鄉土之情。外臣曾將他舉薦於寡君,寡君非常器重他,拜他為客卿,答應以後讓他替代外臣做魏國的元帥,可是他卻背叛寡君。寡君念他是人才,饒他不死,他卻使用詭計,逃奔齊國……大王即使留住孫臏,他也不會與大王同心同德。」

  「龐元帥的意思是……」

  「殺了他。」

  楚王看了看面前的寶玉,又看著龐涓,問:「你送寡人如此貴重的禮物,就是為了讓寡人處死孫臏?」

  龐涓道:「孫臏既是魏國的要犯,又是外臣的死敵,外臣請求大王將孫臏交給魏國,由魏國處死他。」

  楚王微微一笑,道:「寡人明白了,孫臏曾數次打敗龐元帥,令龐元帥威風掃地,龐元帥是想藉此公報私仇。」

  龐涓心中直罵楚王不得善終,臉上卻強帶笑容,說:「大王,外臣如何想、如何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由外臣除掉孫臏,到時齊國所怨恨的將是外臣,而不是大王了。」

  楚王權衡利害,認為龐涓所說對楚國有益,便答應了龐涓的請求。

  史皇大夫極力反對把孫臏交給龐涓,他對楚王說:「大王,如果有人抓住了大王的仇敵,大王能用稀世珍寶,換取親手處置仇敵的痛快嗎?」

  楚王道:「那就要看這個仇敵的價值,是不是比稀世珍寶還要貴重。」

  「龐涓如此聰明的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大王,如果微臣沒猜錯的話,他肯定是為了《孫子兵法》。」

  「兵法在孫臏的心裡,他如何得到?」

  「微臣還沒想出來……不過,這倒提醒了我們,我們為何不想辦法得到《孫子兵法》?有了兵法,大王不是照樣可以稱霸天下嗎?」

  楚王認為史皇大夫說的有道理,他讓史皇大夫設法從孫臏那裡得到《孫子兵法》。

  史皇大夫來到關押田忌和孫臏的牢獄,對孫臏笑著說:「孫先生,我給你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龐涓來了,他要把你帶回魏國。」

  「我呢,他要不要?」田忌在一旁沒好氣地問。

  「你不值得他要!」史皇大夫斜了他一眼。

  田忌道:「我與孫先生是患難兄弟,他不要我,孫先生也不能走。」

  史皇大夫說:「孫先生可以不走,只要孫先生將《孫子兵法》寫下來,大王不但不把你交給龐涓,還放你們回國,怎麼樣?」

  田忌不同意,孫臏卻一口答應,他對史皇大夫道:「楚王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先放田將軍回國。」

  「不行,孫先生。要回去,我們一起回去。」田忌堅決道。

  「哼。」史皇大夫冷笑道,「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孫臏道:「不放田將軍走,我就不寫。交給龐涓就交給龐涓,不就是一個死嘛,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沒什麼了不起。」

  史皇大夫看著孫臏,嘆道:「好吧,我把你的想法稟告寡君。」說罷起身離去。

  田忌不同意讓孫臏一人留在楚國,孫臏對他道:「你我二人只要有一人回去,鄒忌就不敢為所欲為。」

  「如果鄒忌藉此說你背叛齊國,加害你那二位堂兄,如何是好?」

  「只好委屈他們了……讓他們再一次離開齊國。」

  田忌過意不去,還是不肯走。

  「田將軍,」孫臏發自肺腑地對田忌說,「這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齊國,你必須回去!」

  田忌感動萬分,他承諾一旦回到齊國,一定讓齊王設法營救孫臏。孫臏說:「我不需要齊王的營救,齊王也救不了我,只要齊王不把兵權也給了鄒忌,我留在楚國也值了。」

  楚王為了得到《孫子兵法》,同意讓田忌回國。史皇大夫問如何應付龐涓。楚王道:「就說孫臏已經同意留在楚國,真心輔佐寡人,讓龐涓回去。」

  史皇大夫把楚王的意思告訴龐涓,龐涓指責楚王出爾反爾,失信於天下。史皇大夫趾高氣揚地對龐涓笑道:「大王有孫臏輔佐,即使失信天下,天下對大王又能如何?」

  龐涓冷笑道:「孫臏是在欺騙楚王,他怕我殺他,用的是緩兵之計,我走了,他還會改口。」

  田忌和孫臏即將分別,天色已經很晚了,田忌坐在孫臏住室內還是不願離去。孫臏勸他早些休息,明天好上路,田忌說:「我想在你身邊多待一會,守著你。」

  孫臏笑道:「刺客早就死了,不用你值夜。」

  田忌嘆了口氣:「我倒希望刺客還在……」

  這時,窗外有人輕輕敲了敲窗戶。二人一愣,田忌抽劍在手,厲聲問:「誰?」

  窗外的人低聲道:「是我,鍾離春。」

  二人甚是驚喜,連忙走出內室,打開屋門。

  鍾離春閃身進屋,關好門,對二人道:「我收買了幾十名劍術高強的敢死之士,他們答應幫助你們逃走。」

  田忌問:「可靠嗎?」

  鍾離春道:「絕對可靠。」

  田忌對孫臏道:「先生,我們走吧。」

  孫臏不同意。

  鍾離春著急地對孫臏道:「龐涓來了,他要殺你!」

  孫臏自信地說:「龐涓一時還殺不了我,楚王需要我寫兵法。」

  「楚王是個反覆無常的人,即使你給他寫出兵法,他還會把你交給龐涓。先生,走吧!」

  田忌也認為楚王不會放過孫臏,勸他一起逃走。

  孫臏對田忌道:「將軍,楚王已經答應放你回國,如果我們逃走不成,就一個也回不到齊國了。」

  鍾離春在一旁說:「能,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楚國如此之大,楚軍若沿路攔截,我們逃不出去。」

  「逃不出去也比在這裡等死強!」

  「我不是等死,是等待時機。」

  「這麼說我是多此一舉了?」鍾離春有些不快,賭氣地說。

  孫臏正要解釋,屋外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是史皇大夫。他在屋外敲門道:「孫先生,開門啊。」

  孫臏示意鍾離春到內室躲一躲,鍾離春猶豫片刻,還是跟著孫臏走進內室。

  田忌打開屋門,史皇大夫走進住室,目光四處打量著,問:「方才孫先生與何人說話?」

  田忌說:「是我。」

  史皇大夫笑道:「那不是你的聲音。」

  說著,史皇大夫向內室走去。

  田忌連忙攔住他:「史皇大夫,你不能進。」

  史皇大夫拂了拂衣袖:「怎麼,難道裡面有見不得人的事?」

  田忌支吾道:「這個……沒有……孫先生睡了。」

  史皇大夫冷笑道:「你連謊話也不會說。他方才還與人說話,須臾間,怎麼可能入睡呢?」

  「你說對了,我還沒睡。」這時候,孫臏走了出來。

  史皇大夫得意地笑了笑,問:「裡屋的人是誰?」

  「你沒有必要知道。」

  「寡君讓我保護你們,凡是與你們在一起的人,我都應該知道。」

  「我如果不答應呢?」

  「我只好讓士兵們幫忙了。」史皇大夫威脅道。

  田忌氣憤地指著史皇大夫:「史皇大夫,你不要欺人太甚!」

  史皇大夫反唇相譏:「不是欺人太甚,是盡職盡責。」

  三人相持片刻,孫臏說:「史皇大夫,你可以進去,但我有一事相求。」

  「說吧。」

  「你不能把所看到的告訴別人。」

  史皇大夫答應了,孫臏讓他走進內室。

  史皇大夫進入內室,看見一位女子坐在睡榻上。正是鍾離春,為配合孫臏她已換回女裝。鍾離春見有人走進,故作害羞地轉過身子。史皇大夫打量了鍾離春片刻,走出內室,對孫臏笑道:「孫先生,你並非君子。」

  「我也沒說我是君子。」

  「上次,那麼漂亮的姑娘,孫先生為何拒絕?」

  「我是怕受人所制。」

  「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告辭。」史皇大夫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鍾離春也要走了,孫臏不願讓她帶著誤會離開,欲解釋剛才的事,鍾離春道:「別解釋了,我心裡明白,你好自為之吧。」

  鍾離春向田忌告別,囑咐他一路小心,隨後悄然離去。

  次日清晨,孫臏給田忌送別,出了楚都很遠,田忌仍戀戀不捨。他握著孫臏的手慚愧地說:「讓你自己留在楚國,我真過意不去。」

  「放心吧,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

  「兩個人在一起,遇到麻煩還可以商量,如今只是你一人,而且你的腿又不好……」

  孫臏安慰田忌說:「將軍放心,我有辦法,上車吧,家人都盼著你呢。」

  田忌上了馬車,站在車上,慢慢抬起雙手,拱手施禮,囑咐孫臏多加保重。

  孫臏亦拱手回禮,祝田忌一路平安。

  田忌猛然轉過身,淚水在眼眶中轉動。車夫抖動了一下韁繩,馬車駛去。田忌眼中的淚水終於溢出,順著臉頰向下流淌。

  孫臏站在路旁,久久望著遠去的馬車……

  龐涓沒有離開楚國,他讓隨從買通王宮衛士,打聽到楚王留下孫臏的真實用意後,進宮來見楚王。他問楚王:「大王是不是想得到《孫子兵法》?」

  楚王沒想到龐涓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問:「你是聽何人所說?」

  龐涓道:「這是外臣的推測。大王此時的想法,與外臣當初一樣。當初孫臏在魏國犯下死罪,他也是說為外臣寫一套兵法,讓外臣在寡君面前為他說情。外臣信以為真,就答應了他。他以寫兵法為名,窺測時機,逃離魏國。這次,他又故伎重演,外臣希望大王不要上他的當。」

  楚王笑道:「寡人不會上當,寡人派重兵看守,不寫完兵法,他休想離開賓舍。」

  「大王知道《孫子兵法》的內容嗎?」

  「不知道。」

  「楚國何人知道?」

  「據寡人所知,沒人知道。」

  「孫臏詭計多端,如果他為大王所寫並非真正的《孫子兵法》,大王如何知曉?」

  楚王不知如何回答。

  龐涓道:「外臣在鬼谷求學的時候,曾聽鬼谷先生講過《孫子兵法》有關篇章,外臣可幫助大王識別兵法真偽。」

  楚王高興地撫掌道:「太好了!龐將軍,你如果幫助寡人得到真正的《孫子兵法》,寡人一定重重賞你!」

  龐涓笑道:「大王,外臣不要重賞,外臣只求大王讓外臣抄錄一套《孫子兵法》,外臣就心滿意足了。」

  楚王一口答應。

  一隻十分精緻、裝飾華麗的箱子擺在孫臏面前的几上。孫臏坐在幾前,默默看著面前的箱子,心中默道:「鬼谷先生,對不起了,弟子迫不得已,請先生見諒……」平靜心緒後,孫臏從箱中取出幾根細長精緻的竹簡,持筆蘸墨開始寫起來。

  這時,有人推門走進。「請出去。」孫臏沒抬頭,全神貫注地寫著。殊不知那人不但沒有出去,反而走了過來,坐在孫臏面前。

  「是你?」孫臏一愣,來者正是龐涓。

  「怎麼,不歡迎嗎?」龐涓笑了笑。

  孫臏放下筆,冷冷地看著龐涓,肅然道:「楚王有令,在我寫兵法的時候,任何人不得入內。」

  「是楚王叫我來的。」龐涓撫摸著几上那隻精美的箱子,嘖嘖道,「楚王真肯下本錢,把他盛寶的箱子也給了你。」他抬起頭對孫臏道:「你想知道楚王為何叫我來嗎?」

  「不想知道。」

  「你還是知道的好。」龐涓拿起一枚竹簡看了看,悠悠道:「楚王怕你用假兵法欺騙他,特意請我來監督你,我可以辨別《孫子兵法》的真偽。」他放下竹簡,臉帶微笑看著孫臏,又道:「楚王還同意讓我抄一套《孫子兵法》帶回去。」

  孫臏聽罷,便將竹簡收拾起來,說:「我不寫了!」

  龐涓冷笑道:「賭氣沒好處,不寫,楚王會殺死你。」

  孫臏淡淡地說:「人總有一死,早死晚死都一樣。」

  「你不一樣,你是天下少有的將帥之才,尚未建立功業,死了不可惜嗎?」

  「功業有大有小,我在齊國,三次打敗你,已揚名天下。」孫臏對龐涓譏諷地笑了笑,「我已經知足了……」

  「孫臏!」龐涓不由一陣惱怒,抽出佩劍指著孫臏,道:「你知足吧,我這就叫你命歸九泉!」

  孫臏非常鎮定,道:「你不敢殺我,你殺了我,楚王要你的命!」

  龐涓冷笑道:「我殺了你,把你的屍體扔到郊外餵野狗,就說,你逃跑了!」

  按:「趁火打劫」是三十六計中的第五計,原意是當敵方出現嚴重危機,就應趁機出擊。龐涓趁孫臏被困楚國之時,來到楚國,推波助瀾,欲得孫臏和《孫子兵法》。欲知孫臏如何擺脫危難,請看下回:「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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