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擒賊擒王

2026-07-30 13:45:49 作者: 張輝力
  龐涓兵敗桂陵,惱羞成怒,尤其不能讓他容忍的是,孫臏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龐涓懷疑公孫閱參與了此事,怒目質問公孫閱:「孫臏是怎麼逃跑的?是不是你幫的忙?」

  公孫閱恭敬道:「我對元帥忠心耿耿,決不會幫助元帥的死敵。」

  龐涓拔出劍,指著公孫閱厲聲道:「你不說,我殺了你!」

  公孫閱坦然道:「你就是殺了我,我還是不知道。」

  龐涓的眼睛直視著公孫閱。

  公孫閱依然坦然。

  「鍾離秋肯定知道,你把她叫來。」說著,龐涓抽回了劍。

  「她也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

  「鍾離春的事,從來不告訴她。」

  「這不是鍾離春的事,這是孫臏的事,她喜歡過孫臏,孫臏的事她肯定知道。你把她叫來,我要當面問她。」

  公孫閱不為所動:「正因為她喜歡過孫臏,她才不知道。她如果知道孫臏還活著,決不會嫁給我。」

  龐涓沉吟片刻,道:「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我還是要當面問她。」

  鍾離秋聽說孫臏率領齊國軍隊打敗了龐涓,高興地拍手道:「太好了!我早就說過,孫先生一定能成大事。」

  「你先別高興,」公孫閱不快地看了她一眼,「你姐姐去齊國的事,龐涓已經知道了,他正在追查幫助孫臏逃走的人。」

  鍾離秋脫口而出:「你就說是我,與你們都沒關係,他要殺,殺我好了。」

  「他要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滿門殺盡。」

  「我在魏國沒有親人,滿門殺盡我不怕。」

  「我呢?我不是你的親人嗎?」

  鍾離秋一怔,低下頭細聲道:「你可以逃走,我一個人死就夠了,我不想牽連你……」

  公孫閱握起鍾離秋的雙手,溫柔而堅定地說:「你死,我也不活。」

  鍾離秋被公孫閱的話所感動,她問公孫閱怎麼辦,公孫閱讓她見到龐涓後如此之說……

  鍾離秋來到龐涓住處,龐涓擺出一副坦率的樣子,「可能你已經知道了,孫臏還活著,而且還當了齊國的軍師……」說著,他掃了鍾離秋一眼,「你一定很高興吧?」


  鍾離秋冷冷道:「不高興。」

  龐涓盯著鍾離秋問:「為何不高興?」

  「我恨他,他欺騙了我。」鍾離秋露出幽怨的眼神,恨聲道:「我不在乎他的腿,也不在乎他的地位,心甘情願嫁要給他,可他欺騙了我,裝瘋賣傻,逃之夭夭,把我一個人留在魏國……」

  「他怕我殺他,才裝瘋賣傻,逃離魏國。」

  「元帥不會殺他,要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你說,他為何要逃走?」

  「他看中了我姐姐,」鍾離秋啜泣道,「為了拋棄我,他們才雙雙逃走……我恨他,恨我姐姐……」她的話不知觸動了自己的哪一根神經,突然眼淚湧出:「我恨你們所有的人!你們都欺騙了我……」鍾離秋說不下去了,失聲痛哭起來。

  龐涓凝視了鍾離秋片刻,沒發現任何破綻,便相信了鍾離秋的話。

  龐涓為報桂陵一戰之仇,請求魏王准許他聯合楚國、韓國、燕國共同討伐齊國。魏王問他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楚、韓、燕三國出兵伐齊。龐涓自信地回答道:「大王可答應韓國,將占領的城池歸還;答應燕國與其分享趙國的土地;答應楚國與之結盟,共同對付秦國,他們就會出兵。」

  魏惠王沉聲道:「寡人可以答應楚國,與之結盟;也可以答應燕國,分享趙國的土地;唯獨將城池還給韓國,寡人不能答應,那是寡人的將士用生命換來的果實。」

  龐涓道:「只要齊國滅亡,大王便無後顧之憂,而後微臣率兵伐韓,大王得到的不止是幾座城池,而是整個韓國。」

  魏惠王同意了龐涓的建議,他告誡龐涓:「龐元帥,即使你有三國軍隊的相助,也不要輕視孫臏,他的才能在你之上。」他看看龐涓又道:「你和孫臏之間的恩怨,寡人也多少看出些眉目,寡人之所以沒有點破,而且事事依著你,是因為你是魏國人,他是齊國人。」

  魏惠王的話令龐涓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向魏惠王表示:「臣決不會辜負大王,不打敗孫臏,龐涓誓不為人。」

  「不是打敗孫臏,而是打敗齊國,打敗所有的國家。」

  楚國、韓國、燕國應龐涓之邀,出兵進攻齊國,占領了齊國數座邊城,直逼齊國國都臨淄,齊國上下惶恐不安。齊威王召大夫們詢問退敵之策,連續發問兩次,大夫們均沉默不言。齊威王有些惱火,道:「你們都是寡人的謀士賢臣,大難當前,應該為寡人出謀劃策,一個個為何不開口說話?」見還是無人開口,齊威王正欲發火,身穿將軍便服的田忌和孫臏匆匆步入王宮。孫臏拱手施禮,田忌跪地行禮道:「大王,微臣與軍師走得急切,未能換上朝服,請大王恕罪。」


  「大敵當前,以後前方將軍面見寡人,可以不換朝服,請起吧。」齊威王道,「田將軍,孫軍師,你們可有退敵良策?」

  「有。」孫臏道,「我與田將軍商議,打算分而治之。」

  「如何分而治之?」齊威王問。

  孫臏道:「楚國出兵,是因為魏國答應與之結盟,共同對付秦國,大王可以答應與楚國修好結盟;韓國出兵,是因為魏國答應韓王還他城池,大王可派使者向韓國曉之以理,說齊國若亡,魏國無後顧之憂,韓國的城池將得而復失;燕國是為了趙國的土地出兵,大王可將趙國送給大王的土地讓給燕國。楚、韓、燕三國目的達到,就會撤軍回國,三國撤軍,龐涓將孤掌難鳴。是為伐交之策。」

  齊威王又問:「如若伐交不成呢?」

  「放棄臨淄。」孫臏道:「楚、韓、燕三國進犯我國,各有自己的目的,他們得到臨淄後,魏國將如約履行諾言。三國目的達到,便會自動撤軍。我軍主動放棄臨淄,元氣不傷,實力無損;魏軍得到臨淄,將驕傲輕敵。驕兵必敗,我們可乘機奪回臨淄,收回所有失地。」

  孫臏話音剛落,高大夫道:「大王,孫臏的主意萬不可行,臨淄有齊國的宗廟,放棄臨淄,齊國將不復存在。」

  孫臏反駁道:「當年楚國都城被吳國攻克,楚國並未滅亡,後來亡國的卻是吳國,此事如何解釋?」

  高大夫無言以對。

  晏大夫也表示反對:「大王,放棄臨淄,臨淄的百姓將遭受塗炭,大王不能保護自己的百姓,必失去百姓的信任,大王萬萬不能這麼做!」

  孫臏道:「我們留給龐涓的將是一座空城,不但沒有百姓,而且沒有糧食,龐涓也將無法久留。」

  鄒忌正欲言,鮑大夫出列道:「大王,不論是空城還是實城,臨淄都是齊國的都城,把臨淄讓給敵人就是出賣齊國!」

  孫臏針鋒相對道:「若不放棄臨淄,必有一場血戰,敵眾我寡,勝數極微,一旦臨淄失陷,軍隊必遭重創,數年之內,將無力奪回臨淄。放棄臨淄,是為了儘快奪回臨淄,怎麼是出賣齊國呢?」

  鮑大夫冷笑道:「我齊國乃東方大國,若不戰而退,豈不讓天下笑話!寧可戰死,也不能讓敵人嚇死。大王,萬萬不可放棄臨淄!」

  大夫們大都不願離開自己的家園,齊威王也是這樣,他對眾人道:「伐交之策,寡人贊同。但放棄臨淄,就是放棄寡人的社稷,寡人決不贊同。若有人再言放棄臨淄,按通敵論罪。」

  齊威王主意既定,孫臏不便再堅持放棄臨淄的主張,他立刻派禽滑等人秘密遊說楚、韓、燕三國將的軍,勸他們退兵。三國將軍心有所動,楚國將軍當場答應即便一時不便退兵,也不與齊國軍隊交戰。

  間人把楚國將軍的話告訴龐涓,公孫閱催促龐涓道:「元帥,事不宜遲,我們還是早些進攻臨淄,否則,等齊國的說客說動了韓國與燕國的將軍,我們就孤掌難鳴了。」

  龐涓聽後,不但不打算進攻臨淄,還準備撤軍。公孫閱大惑不解,問:「臨淄指日可下,元帥為何要撤軍呢?」

  龐涓笑道:「撤軍是有條件的,齊國必須交出孫臏,等交出孫臏,我再揮師東進。」

  「這……齊國能答應麼?」

  「能,他們肯定答應。」

  龐涓派人把撤軍的條件告知齊威王,齊威王立刻召田忌、鄒忌進宮,對二人道:「寡人找你們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龐涓主動提出撤軍,條件是三日之內交出魏國要犯孫臏。你們說此事該如何處置?」

  田忌道:「大王,這是龐涓的陰謀,孫臏若不在,臨淄難保。」

  鄒忌反駁道:「即使孫臏在,他也沒把握保住臨淄。」

  田忌不快地問鄒忌:「你有什麼根據說孫臏沒把握?」

  「他如果有把握,就不會提出放棄臨淄。」

  「孫臏說的是若伐交不成,才放棄臨淄。而今伐交之策,初見成果,楚國已答應不與我們交兵,韓國與燕國也有此意,只憑龐涓一國之軍,孫臏不但能守住臨淄,還可以打敗龐涓的軍隊。」

  「如果楚國變卦呢?」

  「這不可能。」

  鄒忌嘴角一勾,笑道:「兩軍對壘,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作為大將軍,必須要做好各種準備。」

  「即使楚國變卦,孫臏也能守住臨淄。」

  「那他為何主張放棄臨淄?」

  「孫臏說的很明白,他是為了保存實力,最終戰勝敵人。」

  鄒忌搖了搖頭:「你只是說了一個方面。從另一個方面說,孫臏對堅守臨淄沒有把握,若有把握,他就不會冒放棄宗廟百姓之罪名撤離臨淄。」

  齊威王不由微微點頭。

  鄒忌繼續說道:「既然他沒有把握保證大王與臨淄百姓的安全,我們就必須另想辦法。龐涓要我們交出孫臏是有陰謀,但只要交出孫臏,龐涓就沒有理由留住其他三國的軍隊,三國撤軍,龐涓難以攻克臨淄,到那時,他不想撤,也得撤。」

  田忌本就不善言辭,但依然堅持自己的立場:「孫臏在,龐涓不敢小視齊國;孫臏不在,龐涓可將齊國玩於掌股之上。」

  「你們不要爭辯了。」齊威王制止了二人的爭論,「寡人知道你們心裡想的是什麼。你們雖然各有各的打算,但寡人希望大敵當前,能以國家為重。因此,寡人決定答應龐涓,三日之內交出孫臏。」

  田忌懇求齊王不要交出孫臏,齊威王又道:「寡人這是緩兵之計,三日之內,孫臏必須設法讓楚、韓、燕三國退兵。否則,寡人將按期交出孫臏。」

  田忌為難道:「大王,三天的時間……怕是難以讓三國退兵。」

  齊威王冷冷道:「孫臏既然足智多謀,三日內就應該能退兵;如果不能退兵,寡人留他何用?」

  三日期限已過去兩日,孫臏還是沒有想出退敵良策,田忌長嘆一聲,對孫臏道:「孫先生,真是對不起你了。」

  孫臏安慰他說:「別這麼說,我不怪你們,只能說龐涓這一計用得好。」

  這時,鍾離春怒沖沖闖入營帳,用劍指著田忌,質問道:「田將軍,你們為什麼要把孫臏交給龐涓?」

  孫臏連忙上前攔住鍾離春:「鍾離姑娘,這不怪田將軍,是大王的決定。」

  「我要告訴大王,即使三國不撤軍,你也能打敗龐涓,他不能把你交出去。」

  「事情已經決定,無法改變。」

  「那,我們就離開忘恩負義的齊國,永遠不回來!」

  孫臏勸道:「我走了,田將軍無法向大王交代,齊國也無法向龐涓交代。」

  鍾離春埋怨孫臏:「孫先生,你總是替別人考慮,可別人卻從不考慮你!你為齊國立下那麼大的功勞,他們卻要把你送給你的仇敵,你就不感到寒心嗎?」

  孫臏一時無言以對。

  「走吧,孫先生。」鍾離春語氣懇切地勸著孫臏。

  田忌在一旁也勸孫臏:「孫先生,齊國太對不起你了,你走吧。」

  孫臏問田忌:「我走了,將軍怎麼辦?齊國怎麼辦?」

  田忌苦笑道:「把你交給龐涓,齊國更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田忌話音未落,田國帶著幾個將軍闖了進來。田國對田忌道:「大將軍,我們知道怎麼辦。」

  「怎麼辦?」

  「殺進宮去,把主張交出軍師的昏君庸臣全部殺掉……」

  話音未落,田忌一掌重重打在田國的臉上,血從田國嘴角流出。

  「你這混蛋!」田忌罵道:「這話若讓外人聽見,你的妻兒老小都要因你而喪命!」

  田國道:「我不混蛋,我明白得很,若把軍師交出去,齊國必亡。齊國若亡,我妻兒老小的命也將難保。與其國亡家滅,不如家滅國不亡。我情願全家被殺,也要讓孫先生留在齊國,留在軍中!」

  田國身旁的將軍們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是這樣!」

  田國伸出胳膊,胳膊上有盟誓時留下的劍痕。其他幾個將軍也伸出胳膊,也都留有盟誓的劍痕。

  「我們已經盟誓,用我們與家人的生命,留住孫先生!」

  大顆的淚珠從孫臏眼中流出。田忌也流下了眼淚,他將身子側了過去;鍾離春則忍不住哭出了聲。

  孫臏猛然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對眾人道:「你們都不能死!你們的妻兒老小更不能死!我一定尋找一條良策,阻止龐涓的陰謀!」

  是夜,月已上中天。孫臏獨自一人坐在帳內,輕輕彈撥著面前的一具琴。帳外,田忌、鍾離春、田國、禽滑等人坐在篝火旁,面上掛著焦慮與不安,誰也不說話,只是時不時地看一眼身後的帳篷。緩慢而艱澀的琴聲從帳內飄出,有一瞬間琴聲戛然而止,眾人幾乎同時回頭,望著帳篷,眼裡充滿了期待。可琴聲又響了起來,還是那樣艱澀緩慢。眾人面上的期望之色頓時消失,待之而來的還是先前的焦慮和不安。

  田國終於忍耐不住了,懊喪道:「我看軍師沒有辦法了,也難怪,就是神仙來了也無可奈何!」

  「我在想,孫先生是不是有意拖延……」禽滑這時開口道。

  眾人一怔。田忌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先生不願連累將軍與我們在場的所有人,他想穩住我們,拖至最後時限,以身殉義。」

  「我們不能讓他這樣!」田忌說著,猛然站起。田國、鍾離春也隨即起身。

  「你們別著急,這只是我的估計……」禽滑一邊說,一邊聆聽著帳內飄出的琴聲。這時,琴聲變得流暢起來了。禽滑突然激動萬分地站起來,道:「大將軍,軍師有了!」

  眾人興奮地衝進帳篷,詢問孫臏是否有主意了。孫臏停止了彈奏,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對大家道:「答應龐涓,如期把我交給他,但要求他當著其他三國大將軍的面接納我。到那一天,找兩個勇猛無比、視死如歸的將軍押解我,把我交給龐涓,請他驗明正身,我們趁機擒住龐涓,以死相逼,讓他當著三國的面答應我們的條件。此前,三國已有撤軍之心,之所以沒有付諸行動,是因為沒有體面的機會,只要龐涓當眾答應撤軍,他們便可以堂而皇之地離開齊國,龐涓也再無臉面留在齊國境內,齊國之難便可迎刃而解!」

  田國擊掌贊道:「好計!好計!」

  田忌憂心忡忡地道:「此計太險,萬一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禽滑也非常擔心,對孫臏說:「孫先生,大將軍說的對,萬一失手,滿盤皆負。你還有沒有別的計策?」

  孫臏道:「這是唯一可行的計策,正因為劍走偏鋒,龐涓才意料不到。這正如孫子所言: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因此,這反會是最保險的計策。」

  鍾離春開口道:「能不能找一個人裝扮成你,就像你逃離魏國那樣。」

  「不行,」孫臏搖搖頭,「上次是因為龐涓沒有想到,我才得以矇混過關。這次龐涓肯定有所提防,加之我與龐涓同窗三年,一舉一動他都非常熟悉,如果叫他看破,那才叫滿盤皆負呢。」停頓了片刻,孫臏對田忌笑道:「大將軍,你應該相信我,沒有把握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所有的步驟,包括押解我的人,我都考慮好了,決定吧。」

  「好,就這麼辦。」田忌點了點頭。

  交接孫臏的地點在兩軍陣前的原野上,那裡有一高高的土台,土台上飄揚著魏、楚、韓、燕四國的旗幟。土台前方,一邊是排列整齊的魏國士兵,另一邊是其他三國的士兵。士兵們手持長戟,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銅牆。兩列士兵中間形成了一條長長的通道。龐涓和楚、韓、燕國的大將軍立在各國的旗幟下。公孫閱也在,他和魏國其他將軍立在土台一側。

  兩輛馬車遠遠駛來,車後跟著許多齊國士兵。第一輛車上是田忌和孫臏,第二輛車是田國和鍾離春,鍾離春再次女扮男裝,身穿同田國一樣的將軍服飾。

  馬車在距離土台一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田國和鍾離春將孫臏扶下馬車,押著孫臏向土台走去。

  站在土台上的龐涓望著走來的孫臏,臉上浮現一絲得意的冷笑。

  田國、鍾離春押著孫臏走到士兵們面前,一個士兵用長戟攔住他們的去路,命令道:「放下你們的兵器。」

  田國和鍾離春將身上的佩劍遞給旁邊的士兵。

  士兵們讓開路,田國和鍾離春空手押著孫臏繼續向土台走去。

  田國三人來到土台下,一位將軍攔住他們:「好了,把孫臏交給我們吧。」

  田國道:「大將軍有命,我們必須將孫臏親自交給龐元帥,龐元帥驗明正身,我們才可回去復命。」

  土台上的龐涓對台下的將軍道:「讓他們上來吧。」

  那個將軍閃到一旁,田國和鍾離春押著孫臏走上土台。

  土台一側的公孫閱認出了鍾離春,不由一愣,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間的佩劍。公孫閱心想,鍾離春裝扮將軍押解孫臏,一定有什麼陰謀,他想上前揭穿鍾離春,但又擔心鍾離秋會因此和他分道揚鑣。

  公孫閱正猶豫不決的時候,田國已將孫臏帶到龐涓面前。

  田國向龐涓施禮道:「請龐元帥驗明孫臏。」

  龐涓走過來,看著孫臏道:「孫臏,抬起頭。」

  孫臏抬起頭,蔑視地看著龐涓說:「師弟,難道為兄有假嗎?」

  龐涓得意地對孫臏笑道:「你常說兵以詐立,我可不敢馬虎……」

  龐涓話音未落,田國突然跨步上前,一拳將龐涓打倒在地,極快地從袖中抽出匕首頂在龐涓咽喉。與此同時,鍾離春伸手將龐涓的佩劍奪在手中,護住田國。

  整個過程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台上台下的人愣了片刻,隨後才有幾個將軍反應過來,抽劍上前。鍾離春手疾眼快,一劍砍倒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將軍。

  田國大聲喝道:「都別動,再動我就殺死龐涓!」

  將軍們立時止步,不知如何是好。

  公孫閱的劍已經抽出,隨即心想,鍾離春既已得手,不達目的不會罷休;再說,自己上手未必能救得了龐涓,而且還有可能失去鍾離秋……他又把劍放了回去。

  龐涓躺在地上惡狠狠地對孫臏道:「你們殺死我,一個也活不了!」

  孫臏平靜地對龐涓道:「龐涓,我們幾個本來就沒想活,尤其是我,與其被你殺死,不如先看著你死,再被別人殺死。」

  龐涓氣得直喘粗氣,一時語塞。

  孫臏繼續說道:「如果你不想死,必須答應我們的條件。」

  相持了片刻,龐涓緩緩道:「好,你說吧。」

  「第一,四國軍隊立刻撤軍;第二,還我齊國邊城;第三,保證不再進犯齊國。」

  龐涓沉默不語。

  孫臏微笑道:「龐涓,你是一個能成大器的人,如今大器未成,就死在我們手裡,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龐涓使勁咬著自己的嘴唇,片刻後,極不情願而又無可奈何地說了聲:「好,我答應……」

  按:「擒賊擒王」是三十六計中的第十八計,意思是摧毀敵方的主力,抓住敵方的首領,就可以瓦解敵方的整體力量。孫臏用此計迫使龐涓退兵,使齊國暫時脫離危難。龐涓受此大辱,肯定要報復孫臏。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以逸待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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