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進胡同。
林塵站在原地,活動了兩下脖子。
乾瘦老頭居中,面紗女子在左,光頭壯漢提刀在右。三人堵死了胡同口。
「小子,你識相點,把東西放下,我們只圖財不害命。」老頭咧嘴笑著,右手從破棉襖里摸出一把短刀。
刀刃上泛著暗綠色光澤,抹了毒。
秋生擋在林塵前面,提桃木劍指著三人。
「你們三個瞎了狗眼!知道我師弟是誰嗎?茅山正宗嫡傳弟子!你們敢劫茅山的人?」
老頭愣了一下。
面紗女子嗤笑出聲:「茅山?茅山弟子逛鬼市?少唬人了。」
光頭壯漢嘿嘿一樂,殺豬刀往肩上一扛:「管他什麼山,老子只認大洋。」
林塵拍了拍秋生肩膀,把他往後撥了兩步。
「師弟,站後面,別擋路。」
秋生嘴上不服氣,腳底下老老實實退了。
林塵看著光頭壯漢,歪了下頭:「你先來?」
光頭壯漢二話不說,殺豬刀橫著劈過來。這一刀走的是下三路,奔林塵膝蓋。
力道不小,看得出常年殺豬練出來的手勁。
林塵右腳往前半步,整個人貼著刀身閃了進去。左手五指扣住壯漢握刀的手腕,往外一掰。
咔嚓。
壯漢手腕關節脫臼,殺豬刀噹啷掉地上。
壯漢還沒喊出聲,林塵右拳已經懟在他肚子上。
這一拳沒用法力,純粹的肌肉爆發。
壯漢弓成大蝦,嘴裡的隔夜飯噴了一地。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沿著牆根滑下去,縮成一團乾嘔。
前後不到兩秒。
老頭面色劇變。他捏了個手訣,短刀上的毒光暴漲,朝林塵心口刺來。
這老頭有些門道,步法不算慢,下刀的角度也刁鑽。
林塵連躲都懶得躲。
他右手兩根手指夾住了毒刀的刀刃。
老頭使勁往回抽,抽不動。
他抬頭對上林塵的眼神,瞳孔猛縮。
林塵手指輕輕一捏。
嘎嘣。
淬毒短刀從中間斷成兩截。
「你這毒是用蜈蚣汁泡的,檔次太低。」林塵隨手把斷刀扔了,一巴掌拍在老頭肩膀上。
這一巴掌帶著半成力道的庚金破甲氣。
老頭的肩胛骨發出悶響,整個人矮了半截,雙膝跪在地上。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老頭疼得臉都扭了,「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
面紗女子見兩個同夥瞬間被廢,轉身就跑。
林塵屈指一彈。
一道細小的庚金氣線精準打在女子後腳跟的穴位上。
女子腳底一麻,撲通摔在胡同口,面紗掉了,露出一張塗脂抹粉的臉。年紀不小了,得有四十往上。
秋生探頭看了一眼,臉都綠了。
「我去……這是那個賣香囊的?」
林塵沒接話。他走到老頭面前蹲下,從老頭懷裡翻出一個布袋子。
打開一看,裡頭裝著幾十塊大洋和幾樣雜七雜八的材料。其中有一小塊拇指大的朱紅色石頭,表面隱隱透著熱氣。
「赤陽砂?」林塵掂了掂重量,「好東西,溫養法器用的,你從哪弄來的?」
老頭疼得齜牙咧嘴:「是……是從南洋一個散修手裡收的,求大俠高抬貴手……」
林塵把赤陽砂揣兜里,大洋也沒還。
「這些材料算利息。你們三個跟蹤在先,打劫在後,東西我沒收了。」
林塵站起身,低頭看著老頭。
「滾,以後再讓我在省城看到你們仨,就不是拍肩膀這麼簡單了。」
老頭連滾帶爬拽起壯漢,壯漢捂著肚子一瘸一拐。
地上的面紗女子也爬了起來,三人互相攙扶著消失在巷口。
胡同里恢復安靜。
秋生收起桃木劍,撓了撓後腦勺。
「師弟,那個赤陽砂值多少錢?」
「少說五百大洋。加上他兜里的零碎,這一趟不虧。」
林塵拍了拍手,從秋生兜里把那個紅色香囊抽了出來。
「把這玩意給我。」
秋生有些不舍:「師弟,這香囊挺好聞的……」
林塵捏住香囊,指尖冒出一縷赤紅神火。
香囊在火焰中燒了起來。火光里,一團灰黑色的迷魂粉被燒成了飛灰,空氣中飄出一股惡臭。
秋生聞到那味道,胃裡翻江倒海,扶著牆乾嘔了幾下。
「這就是你花十塊大洋買的好東西。」林塵把燒完的灰燼往地上一拍。
「裡面摻了迷魂香和腐屍粉,你要是揣著睡一晚上,明天醒來陽氣至少被吸走兩成。」
秋生臉白了。
「那……那豈不是跟被女鬼吸陽氣一樣?」
「差不多,區別在於女鬼好歹長得好看。」林塵瞥了秋生一眼,「你剛才看到那女人真面目了吧?四十多歲往上走,你花十塊大洋被個老娘們騙了。」
秋生一張臉漲成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師弟,這事能不能別告訴師傅?他要是知道了,得打斷我三條腿。」
林塵擺擺手:「看你以後表現。走了,回客棧。」
兩人沿著小巷往回走。省城深夜的街道冷冷清清,黃包車夫蹲在路燈底下打瞌睡。
秋生跟在林塵後面,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
「師弟,你在鬼市上一眼就看出那老頭賣的石頭是好東西,又看出那女人的香囊有問題。你怎麼什麼都懂啊?」
林塵沒回頭,語氣平淡。
「多看多學,腦子別全長在別的地方。」
秋生訕訕閉嘴。
回到客棧,文才已經睡得四仰八叉,半隻烤鴨啃得只剩骨架,油漬糊了滿枕頭。
秋生推了推文才,文才翻了個身接著打呼嚕。
林塵把從鬼市買的玄陰鐵和極品辰砂放進布包,又把意外收穫的赤陽砂單獨用黃紙包好。
盤腿坐在床上,運轉茅山吐納訣恢復今天消耗的法力。
電影院那一戰雖然不算太吃力,但那個戲班班主化成的怨屍還是結實。林塵的雷擊木劍刺穿其眉心時,反震力差點讓他虎口發麻。
「法力上限還是不夠。」林塵心裡琢磨。
打一個接近鐵甲屍級別的怨屍就得全力輸出,要是碰上真正的飛天屍王,光靠自己硬扛不現實。
得找機會再給天庭上供,把請神術這條路走通。
子時將至,林塵收功躺下。
窗外傳來更夫打梆子的聲音。
梆梆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林塵閉上眼,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