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街道上燈火通明。
林塵帶秋生文才進了省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剛才在電影院干體力活，三人肚子早餓得咕咕叫。
大堂里挺熱鬧，跑堂夥計肩上搭著白毛巾，端托盤在桌子間穿梭。
「夥計，找個靠窗的好位置。」林塵隨手拋出一塊大洋。
夥計接住大洋，腰彎得很低。
「得嘞。三位爺樓上請，二樓雅座靠窗，清淨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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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上二樓選張靠窗八仙桌坐下。
秋生拿起菜單瞪大眼。
「師弟，這省城的菜真貴，一盤燒鵝要兩塊大洋。」秋生乾咽一口。
林塵靠著椅背端起茶杯喝水。
「今天敞開吃，想吃什麼隨便點，剛才那一趟賺兩千大洋，不差這點飯錢。」
文才咧嘴笑起來，指著菜單。
「我要吃紅燒肘子，還要清蒸鱸魚，再來一隻脆皮烤鴨。」
夥計記下菜名，笑呵呵跑下樓去。
沒過多久，滿滿一桌硬菜端上來。
秋生文才抓起烤鴨卷餅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流油。
林塵夾起一塊燒鵝肉，慢慢嚼著。
旁邊一桌坐著幾個穿短打的江湖客，正壓低嗓音聊天。
「聽說了沒。今晚西郊城隍廟後頭的亂葬崗有鬼市開張。」一個刀疤臉說話。
「早就聽說，這次有不少好貨，連南洋那邊的散修都帶東西過來。」一個瘦子接話。
「去看看可以，招子放亮些，鬼市里黑吃黑的事不少。」
林塵聽到鬼市兩個字，停下筷子。
鬼市這地方三教九流都有，賣的多是見不得光的法器材料。
林塵兜里揣兩千多大洋，正愁沒地方買極品材料。
四目道長的赤雷劍剛修好，還差些火候，林塵自己也需要好東西備著。
吃飽喝足，林塵結帳帶秋生文才出了醉仙樓。
「文才，你先回客棧睡覺，把門鎖好。」林塵吩咐。
文才想早點回去躺著，點點頭提著打包的半隻烤鴨跑了。
秋生擦嘴上的油，湊到林塵跟前。
「師弟，咱們去哪轉轉。這省城大晚上的可熱鬧了。」
林塵看他一眼：「去城西城隍廟，逛鬼市。」
秋生聽完趕緊跟上林塵。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西郊城隍廟後的一片荒地。
這裡常年不見陽光，陰氣重，四周長滿半人高的雜草。
荒地中間點著十幾盞防風燈，照亮一個個席地而坐的攤位。
攤主大多戴斗笠或用黑布蒙臉，誰也不說話。
來買東西的人很安靜，看中什麼就用手比劃還價。
林塵帶秋生在攤位間穿梭，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物件。
大多是騙人的玩意。
有個攤位擺著一碗紅糊糊的東西，標價五十大洋，說是百年黑狗血。
林塵看一眼就知道那是摻紅土的豬血。
有個攤位賣所謂的茅山鎮派雷符，畫得歪七扭八，連法力波動都沒有。
林塵搖搖頭，這鬼市水深。
走到一個角落，林塵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乾瘦老頭，裹件破棉襖，面前鋪塊黑布。
布上擺幾塊生鏽破鐵片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黑不溜秋的石頭。
林塵盯著那塊黑石頭。
石頭表面結層白霜，冒著寒氣。
林塵心裡盤算，這是玄陰鐵，好東西。
這是極陰之地埋了百年的寒鐵，是煉器的極品材料。
把這東西融進四目道長的赤雷劍里，能中和劍里過剩火氣，讓劍身更韌。
以後遇到飛僵不怕劍被折斷。
林塵蹲下身指那塊黑石頭。
「老闆，這石頭怎麼賣？」
老頭抬眼皮看林塵一眼，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大洋，少一個子兒都不賣。」老頭聲音沙啞。
秋生在旁邊開口：「五百大洋。你搶錢啊。這破石頭扔大街上都沒人撿。」
老頭哼一聲，閉上眼不再搭理兩人。
林塵沒生氣，從懷裡掏一百塊大洋砸在黑布上。
大洋撞擊發出聲響。
「一百大洋，這東西我要了。」林塵說。
老頭睜眼看地上的大洋搖搖頭。
「四百五，不能再少了。」
林塵起身拍手上的灰。
「秋生，咱們走，去別家看看。」
林塵轉身走。
老頭看林塵這架勢，知道遇上懂行的。
這玄陰鐵他擺半個月沒人認得，碰到個肯出錢的不能放跑。
「小兄弟留步。」老頭喊了一聲。
林塵停下腳步回頭看老頭。
「一百五十塊大洋你拿走，當交個朋友。」老頭咬牙說。
林塵走回去，又扔五十塊大洋，拿起玄陰鐵揣進兜里。
林塵在另一個攤位花三百大洋，買一大盒純正極品百年辰砂。
這東西用來畫符威力強不少。
兩人繼續往前逛，秋生停在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個衣著暴露蒙面紗的女人，面前擺一堆香囊。
女人看到秋生拋個媚眼，聲音嬌滴滴的。
「小哥，買個香囊吧，能保平安，還能走桃花運。」
秋生看直了眼，傻笑掏十塊大洋遞過去。
「買，我買一個。」
女人收下大洋，遞給秋生一個紅香囊。
秋生拿在手裡放鼻子底下聞了聞。
林塵站在兩步開外看這一幕。
林塵看出香囊里摻了迷魂香，這女人身上也帶邪氣。
林塵沒出聲阻止，秋生平時太跳脫，吃點虧長點記性也好。
買完東西，林塵招呼秋生離開鬼市。
秋生攥著香囊，腳步發飄，跟在林塵身後往客棧方向走。
林塵走在前面，察覺後面有人跟上來。
深夜的省城街道，冷風陣陣。
街上的路燈忽明忽暗，把林塵和秋生的影子拉得老長。
秋生手裡攥著那個紅色的香囊，還在不停的往鼻子上湊。
「師弟，這香囊真香啊，那賣香囊的姑娘眼神真勾人。」秋生說話都開始大舌頭了。
林塵走在前面，頭都沒回。
「你小子再聞兩口，連自己姓什麼都該忘了。」林塵沒好氣的說。
秋生只當林塵是在開玩笑，傻笑著把香囊塞進兜里。
兩人越走越偏，林塵沒走回客棧的大路，轉頭拐進一條死胡同。
胡同里沒有路燈，兩邊都是高高的青磚牆，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林塵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胡同口。
秋生暈乎乎的撞在林塵背上，揉著鼻子抱怨。
「師弟，怎麼不走了？這不是回客棧的路啊。」
林塵沒搭理他，對著空蕩蕩的胡同口喊了一聲。
「跟了一路了，出來吧，這地方風水不錯，適合埋人。」
胡同口的陰影里走出三個人。
帶頭的就是剛才賣玄陰鐵的那個乾瘦老頭。
旁邊站著那個賣香囊的面紗女子。
後面還跟著一個光頭壯漢，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秋生看到這三人，腦子總算清醒了一點。
「你們想幹什麼？劫財啊！」秋生拔出背後的桃木劍，擋在林塵前面。
乾瘦老頭咧開嘴，露出滿嘴黃牙。
「小子，招子挺亮啊，知道我們跟在後面。」老頭盯著林塵。
「你們在鬼市里出手那麼闊綽，幾百大洋眼都不眨一下。」
「把身上的大洋和買的東西都交出來，老夫留你們個全屍。」
那面紗女子跟著笑出聲。
「小哥，你剛才買我香囊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乖乖聽話，姐姐讓你死得痛快點。」
秋生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臭妖女！敢騙小爺的錢！」
林塵拍了拍秋生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後。
「對付這種垃圾，別髒了你的桃木劍，在後面看著。」林塵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髮出咔咔的響聲。
這三人一看就是到處流竄的散修，專門在鬼市做黑吃黑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