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帶著姬檸和小象回到自己院裡。
小象陪姬檸各種變幻，想來是玩累了，趴在林初肩膀上一副死靈樣子。
姬檸也滿頭是汗，進門就自己踮著腳去夠桌上的茶壺。
林初伸手發出寒氣，給她製作了杯冰水，看著她咕嘟咕嘟灌下去，又順手替她把嘴角的水漬擦掉。
「慢點喝。」
「唔……嗯……咕嘟咕嘟！」
林初坐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林氏族地，今日的氛圍似乎有些不太對。
剛才回來的路上，巡邏的護衛多了幾隊。
幾道平日裡從不輕易外放的神識，此刻都隱隱鋪在族地上空。
「流螢。」
流螢從陰影中現出身形。
「少爺。」
「族裡今天什麼情況？」
流螢抬頭，少見地沒有嘻嘻哈哈。
「有太初城的人到了。」
林初眯了眯眼，思索片刻。
想必是來處理道州那個空城的。
林鎮天說過會上報太初城，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知道了。」
……
中午。
林初和敖天心坐在庭院中。
姬檸正盤腿坐在一旁，吃著面前的佳肴。
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幫子圓滾滾的。
另一隻手還捏著半隻剝好的蝦，仔細地遞到小象嘴邊。
小象坐在桌沿上，兩條腿懸空晃著，低頭啊嗚咬了一口，眸子滿足地眯起來。
「你一半，我一半！」
姬檸咽下嘴裡的蝦肉，又去剝了一顆靈果，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念叨：「這個可甜了，小象你吃這個。」
敖天心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初也下意識彎了彎嘴角。
就在這溫馨的氛圍之中，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兩道身影先後跨入院門。
林瀾走在前面，神色平靜，但眼底隱著一絲陰沉。
姬慕婉跟在他身後，臉色難看。
林初站起身。
「父親，母親。」
敖天心也跟著起身，行了一禮。
姬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到姬慕婉，眼睛刷地亮了起來，手裡還攥著一瓣靈果，嘴裡含糊不清地喊：
「釀親！」
她小跑過去，人還沒到姬慕婉跟前，就先把那瓣靈果高高舉起來。
「這個好吃！給娘親吃！」
姬慕婉蹲下身子。
她看著眼前這張仰起來的小臉，眼裡有溫柔，也有疼惜。
「檸兒。」
「今天乖不乖？」
姬檸用力點頭。
「乖！」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姬檸的頭。
「我們的檸兒，最乖了。」
姬檸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她仰著小臉，看著姬慕婉。
然後，輕輕握住了姬慕婉覆在自己頭頂的那隻手。
兩隻小手軟乎乎的，包裹著她的手指。
「娘親。」
「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小孩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認真的關心。
姬慕婉眸子顫了顫。
她沒說話，只是把姬檸往懷裡輕輕帶了帶。
「沒有，娘親沒有不開心。」
「騙人。」
姬檸把臉埋進她懷裡，悶聲道。
「娘親要是不開心，檸兒給你講故事。」
林初察覺到氣氛不太對，一直沒出言。
和敖天心對視了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眼裡的擔心。
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
「先帶檸兒下去吧。」
林瀾開口。
姬慕婉輕輕「嗯」了一聲，將姬檸抱起來。
姬檸趴在母親肩頭，回頭朝林初揮手。
她沒問帶自己去哪。
只是朝滾滾招手。
「滾滾，走啦！」
滾滾正趴在角落裡啃一顆靈果，聞言就要邁開短腿跟上去。
姬慕婉卻溫柔地開口。
「不用帶著滾滾。」
姬檸「啊」了一聲，臉上有些懵。
但也沒多想。
「那好吧。」
重新揚起笑臉，朝林初用力揮了揮小手。
「哥哥！幫我餵滾滾！」
「它剛剛才吃那麼一點，肯定沒飽！」
林初點頭。
「好。」
「還有小象！小象也要記得吃！」
「放心，哥哥記著呢。」
姬檸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被姬慕婉抱出了院子。
一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林初才慢慢收回視線。
「父親，出了什麼事？」
林瀾在石桌旁坐下。
詫異的看了眼林初肩膀上的小人。
沒問什麼。
直截了當開口。
「太初城派來的人，今日到了。」
接著嘆了口氣。
「他們，點名要帶走姬檸。」
敖天心臉色微變。
林初眼中最後一點僥倖散去。
「他們怎麼說？」
「他們猜測姬檸和噬靈族有關。」
林初和敖天心同時沉默了。
兩人交流了一個眼神。
林瀾把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眼神微動。
「初兒。」
「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林初沒有回話。
半晌，他緩緩點頭。
林瀾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
「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前不久。」
林瀾沒有追問具體是什麼事，只是沉聲道：「初兒，你從小就聰慧早熟，噬靈族的事，上次你爺爺已經都跟你說了。」
「噬靈族牽扯到什麼層面，你清楚。」
林初點頭。
「姬檸會怎麼樣？」
林瀾沉默了一下。
「還沒有下結論。」
「但如果證實她與噬靈族有關，恐怕，不太好。」
不太好。
這三個字從自己父親嘴裡說出來，林初便知道，情況不妙。
他站起身。
「我要過去看看。」
敖天心跟著起身。
林瀾嘆了口氣，沒有攔。
「你去可以。」
「但你要記住，姬檸是你妹妹，但你也是我兒子。」
「不要做傻事。」
林初鄭重點頭。
「我知道。」
「有些分寸，要自己拿捏。」
「我明白。」
林初鄭重道。
林瀾不再多言，轉身朝院外走去。
林初與敖天心對視一眼，抬腳跟上。
……
正殿燈火通明。
白玉階上的月光和殿內靈光交映，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幾人跨入殿中。
林初一眼看見了姬檸。
小丫頭正拉著姬慕婉的手，半個身子躲在她身後，只露出一張小臉，怯怯地打量著殿裡的陌生人。
看見林初，她眼睛先是一亮，又似察覺到大殿裡凝滯的氣氛，沒敢亂跑。
只小聲叫了句：「哥哥。」
林初朝她點頭。
露出安慰的笑容。
接著，朝主位方向望去。
除了林鎮天和姬鴻玄外。
殿中還站著三個陌生人。
為首的是個白髮年輕人。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身形清瘦，通身沒有半點菸火氣。
可他就那麼隨隨便便站在殿中，整座大殿的靈光都朝他微微傾斜。
林初的心跳慢了一拍。
這人的氣息，比他爺爺和外公還要強。
強很多。
他身後的兩人，氣息也竟和自己爺爺外公在伯仲之間。
一個仙帝。
兩個仙王巔峰。
這就是太初城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