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輕咳一聲，認真起來。
「你有什麼能力？」
小女孩眨眨眼，又歪了歪頭。
下一秒，她身形一晃，從林初掌心消失。
一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劍身修長，通體銀白，劍鋒處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混沌之氣。
劍身未動，劍意已如潮水般向四周漫開。
林初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柄劍散發出來的氣息……
至少是仙王級別的法器！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那柄劍又變了。
刀。
弓。
盾。
甲。
筆。
到後面甚至變成了一對展開的羽翼。
左翼風紋纏繞，如細流盤旋，右翼雷光隱現，似銀蛇遊走。
林初看得目瞪口呆。
這些東西，哪怕是放在林氏，也是壓箱底的寶貝。
隨便哪一件扔出去，都夠外界搶破頭。
可現在，它們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在面前變來變去。
最後，光芒收斂。
小女孩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她似乎有些乏力，小臉微紅，胸口微微起伏。
「還有……我暫時用不出來的。」
林初臉上慢慢揚起笑容。
「還有？」
「嗯。」小女孩點頭，「還有。」
「什麼都能變？」
「什麼都能！」
林初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那你就叫萬象好了。」
「萬物萬象，皆為你形。」
小女孩重複了一遍，歪著頭，把兩個字含在嘴裡。
「萬……象……」
「萬象……」
她點了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象也可以。」
林初失笑，伸手在她頭頂輕輕點了一下。
「好，就叫你小象。」
「主人！」
「小象。」
「主人！」
小象很開心。
她從林初的掌心順著胳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兩條小腿晃悠晃悠地坐下來。
她真的太小了。
坐在林初肩上，像停了一隻雪白的小鳥。
林初下意識側頭。
一股奇異的聯繫，從肩頭傳來。
他閉目感知了一下。
靈魂綁定。
而且是那種本源級綁定。
「主人！你的味道好好聞！」
林初輕笑一聲，沒回話。
接著，他翻手取出一物。
一直在蠢蠢欲動的悟道仙種。
小象晃悠著小腿，看著那枚仙種，緩緩開口。
「悟~道~仙~種！」
林初一愣，轉頭看她。
「你知道？」
小象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呀。」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但是我看到，腦子裡就自動浮現出信息了。」
林初有些驚訝。
「你還有這本事？」
小象歪了歪頭，銀髮滑下肩頭，眼睛撲閃撲閃。
「主人沒有嗎？」
林初沉默了。
他嘴角抽了抽，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你還看到了什麼信息？」
小象閉上眼睛，小臉皺成一團，像在很努力地從腦子裡往外翻東西。
幾息後，睜開眼。
「有……有九個字……」
「九個字？」
「然後……然後……」
她憋紅了臉，小手揪著林初的衣領，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林初也不催，就靜靜地等著。
小象在林初肩頭站起來了，跺了跺小腳。
下一刻，她的額頭亮起一道柔光。
那光直直沒入林初眉心。
林初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記憶片段。
這應該是在其他星球，或者其他世界。
因為天上有四顆太陽。
四顆。
一紅一白一藍一金，掛在天穹。
下方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一株株巨樹參天而起，高得遮天蔽日，樹冠如雲，有的甚至直接伸入了雲層。
林初看著這一幕，驚嘆。
這可能是某個大世界！
接著。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畫面中。
那是一個老道士。
白髮白眉，仙風道骨，一身氣息深不可測。
林初只看了一眼，後背就滲出冷汗。
比他爺爺和外公還強。
這老道士絕對在仙王之上。
老道士在森林中緩步而行，像在尋找什麼。
然後，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遠處，一個赤著腳的小女孩走了出來。
看起來不過五六歲。
烏髮，白裙，赤足。
臉上沒有表情。
林初的眼睛瞬間瞪大。
「姬檸！」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此刻的姬檸，和他見過的完全不同。
最明顯的，是那雙眼眸。
沒有平日裡的清亮與怯意。
只有一片純粹的金色。
不摻雜一絲情緒。
兩人不知是說了什麼。
忽然老道士仰天怒喝一聲，無數道紋從體內噴涌而出，在身前結成一座大陣。
可姬檸只是微微仰起頭。
下一秒。
老道士的身體猛地一僵。
就在林初的目光中，直接炸開了。
化成了一團血霧。
連神魂都沒能逃出來。
林初呼吸一窒。
一個仙帝級的存在，就這麼死了？
像被隨手捻滅的燭火。
而姬檸呢。
她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一眼。
只留下那枚混沌仙種靜靜躺在原地。
畫面到此結束。
林初回神，小象還坐在他肩頭，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衣領，望著他。
「主人……」
「你怎麼了呀。」
林初沒有回答。
他閉上了眼，腦海里無數線索飛快地串聯起來。
悟道仙種。
老道士。
森林。
金色瞳孔的姬檸。
過往的信息串起來了。
為何自己初遇姬檸時，體內那枚悟道仙種會散發出那種強烈的恐懼。
還有那個失蹤的侍女。
最後見到的人，就是姬檸。
林初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自己認識姬檸也不短了。
自己也能確定，平時的姬檸，絕對是最真實的她。
那個會因為滾滾太大而委屈得掉眼淚的小丫頭。
那個躲在門後偷看他又不敢上前的小丫頭。
那個每天給自己遞水、抱著滾滾跑遍全族的小丫頭。
那份依賴，那份怯怯的喜歡，全部都是真的。
和記憶片段里的冷漠身影一比，簡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初低聲自語。
「還有她的體質。」
「馭靈聖體……恐怕弄錯了。」
好消息是謎團似乎散去了一點。
可露出的部分，遠遠比他想像中更深。
林初揉了揉眉心。
片刻後，眼神一點點堅定下來。
不管姬檸體質是怎麼回事，還是體內是否藏著別的什麼東西。
姬檸，就是姬檸。
是自己的妹妹。
小象仰起小臉，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然後伸出小手，輕輕在他臉頰上拍了幾下。
像在安慰。
林初偏頭看她，忍不住笑了。
「主人不怕。」
「小象在。」
林初微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