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十道雷劫動了。
像是被激怒一般，紅色雷霆猛地膨脹數倍，連雲層都被照得血紅。
一聲巨響。
天裂地搖。
大陣在這一擊下終於撐不住，轟然碎裂。
林初終於動了。
抬手。
單掌迎上那道天雷。
轟。
高台劇烈震顫。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外盪開，將周圍的雲層都推散了大片。
林初的手臂微微發麻。
場邊，姬慕婉攥緊拳頭。
姬檸緊緊握著敖天心的手，小臉發白。
她瞳孔深處，一抹金色正悄悄暈染開來。
林鎮天和姬鴻玄儘管大半心神都在林初身上。
但是也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異常，看向姬檸。
兩人目光一觸，又各自壓下眼底的波瀾。
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第十一道雷接踵而至。
這一道，比上一道更粗了一圈。
林初站起身，靈力如江海倒卷，與雷霆正面相撞。
高台下方的護陣寸寸龜裂。
林初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姬慕婉忍不住往前一步。
「初兒！」
林瀾伸手將她攔住。
「別上去，只能他自己撐。」
姬慕婉攥緊了林瀾的手。
姬檸站在敖天心身旁，小臉皺成一團，眼眶都紅了。
敖天心握緊她的小手。
「沒事的。」
第十二道，也是最後一道。
整片天幕徹底變成暗紅色。
雷霆未落，先有狂風倒卷，碎石離地三尺。
林初抬頭。
緩緩開口。
「立我身兮，萬法不侵。」
氣運從體內湧出，凝成一道金色壁障護在他身前。
這一道雷，像天柱，三丈粗，赤中帶黑。
狠狠砸下。
金色壁障應聲而破，雷霆餘威如潮水般將林初吞沒。
紅光大盛。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敖天心拉著姬檸，目光死死盯著那片雷光。
片刻後。
煙霧緩緩散去。
高台上，林初還站著。
他渾身冒著青煙，衣袍焦黑，臉上綻放出笑容。
一道道清靈之氣自天穹垂落。
如九天甘露，絲絲縷縷鑽入林初體內。
他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地仙。
一股龐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散出。
清正，浩大。
林初閉著眼，感受著體內那份完全不一樣的力量。
地仙和大乘，果然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虛握了一下拳，空間都微微一震。
遠處，姬慕婉終於等不及，第一個沖了上去。
「初兒！」
她衝到林初面前，這裡摸摸那裡摸摸。
「沒事吧？哪裡疼？有哪裡不舒服嗎？」
林初睜眼，有些哭笑不得。
「娘，我沒事，真的。」
「真的？」
「真的。」
姬慕婉還是不信，從懷裡摸出一瓶靈液，不由分說塞到他手上。
「快喝了。」
「我……好，好。」
林初仰頭灌下。
「這什麼味道？」
「有點苦。」
姬慕婉這才露出笑容。
「十三歲地仙……」
場下幾個長輩面面相覷。
十二層的地仙劫。
自古以來只有天驕才有這個待遇。
最後三層，威力甚至已經逼近真仙劫。
他們都不是沒見過世面，可一個十三歲的地仙擺在這裡，還在大乘就領悟了法則。
放在整個太虛靈界，能比肩的又有幾個？
「林兄，恭喜啊。」
「姬老爺子，同喜同喜。」
有幾個老輩已經上前朝林鎮天和姬鴻玄道賀。
林鎮天站在人群中，背著手，仰天大笑。
「好！」
「好啊！」
姬檸也跑了上來，一把抱住林初，腦袋往他懷裡鑽。
「哥哥，你剛才把我嚇死了！」
「我這不是沒事。」
姬檸不撒手。
林初由著她抱著。
過了一會兒，才牽住一旁走過來的敖天心。
「讓你擔心了。」
「你的話，我什麼時候不擔心。」
林初揚起笑。
天瀾城各處，此時已響起一道道恭賀的聲音。
「林少爺渡劫成功，從此大道可期！」
「恭賀林少主！」
聲音如潮水。
有真仙在雲端開口，有金仙自遠處出言，還有幾道老輩的神念從城深處傳來。
「不錯。」
「比你老子強。」
林初站在高台上，朝四方一一抱拳。
「林初多謝諸位。」
從下午一直應付到日落。
他這輩子都沒說過這麼多謝謝。
等最後一位前來賀喜的附庸家主離開，夜色已經鋪滿整座天瀾城。
林初回到院子，和敖天心、姬檸輕聲說了幾句，便轉身進了靜室。
盤膝坐下。
地仙初期的靈力在體內如大江奔流，渾厚得不像話。
林初滿意地露出一絲笑容。
接著，手指一翻。
溝通神識，看向體內那枚混沌仙器胚胎。
那團被仙光包裹著的胚胎，正在輕輕跳動。
像一顆心臟。
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其實渡劫成功的那一刻，胚胎和悟道仙種就同時異動了起來。
只是當時人多眼雜，不便細看。
現在終於清淨了。
林初伸出手。
一團混沌的光霧從掌心浮起。
光霧中，那枚圓形的胚胎正在跳動。
一下比一下快。
一下比一下響。
咚咚。
咚咚咚。
林初瞳孔微縮。
咔嚓。
一聲極輕的脆響。
胚胎裂開了。
一縷混沌氣從中溢出，如煙如霧，卻凝而不散。
光霧落在地上，開始收縮、凝實。
林初盯著那團光霧，連呼吸都放輕了。
漸漸地，一個模糊的小小人形輪廓從光霧中浮現出來。
光芒散去。
一個巴掌大的小女孩出現在他面前。
赤著腳，一頭銀色長髮垂到腳踝，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不像話。
她仰著頭，一雙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片刻後，她腳下一動，輕輕落在林初膝蓋上。
仰起小臉，聲音軟糯地開口：
「主人！」
林初眼睛一瞪。
「你……」
「你是器靈？」
小女孩用力點頭，銀髮跟著一甩一甩。
「嗯！」
林初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示意她上來。
小女孩，踮起腳尖輕輕一躍，就跳到了他的掌心。
林初抬高手，把她放到和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
好奇道。
「你有名字嗎？」
小女孩眉心微微蹙起，像在認真思考
幾息後，她搖了搖頭。
「我才剛醒，沒有名字。」
話音剛落，她眼眶一紅，嘴巴一扁，淚水已經在眼眶裡積蓄起來。
「主人！我沒有名字！」
眼淚說來就來，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初頓時頭疼起來。
這器靈怎麼回事。
「別哭別哭，我這就給你取一個。」
「真的嗎！」
哭聲戛然而止。
小女孩仰起臉，眼角還掛著淚珠，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變化之快，林初看得嘴角直抽。
這收放自如的眼淚，若水見了都得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