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國際機場外，寒風拂面。
陸辭重新戴上了鴨舌帽和口罩，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和林婉並肩站在路邊的計程車等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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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訂好了今晚十點飛往橫店的航班。
因為時間還早，陸辭準備先回別墅拿幾套衣服。
之前去橫店的時候，他本來以為最多也就是三五天就能殺青，誰曾想機緣巧合下，自己成了男一號。
這一來二去的，後續拍攝預估還要兩個月。
一輛計程車停在兩人面前。
陸辭剛想拉開車門，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正從不遠處步履蹣跚地小跑過來。
那是一位頭髮花白，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肩膀上挎著行李包，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沓紙張。
林婉看老人跑得氣喘吁吁、滿臉焦急的模樣，輕輕拉了拉陸辭的衣角，小聲說道：「陸辭，看老人家好像挺著急的，要不……讓他先坐這輛吧，我們不趕時間，再等一會兒就是了。」
「嗯，聽你的。」陸辭點了點頭，鬆開了握著車門把手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老人見狀，感激地沖兩人點了點頭，正準備伸手去拉車門。
可就在這時，由於跑動時的劇烈顛簸，他肩膀上那個沉重的行李包肩帶突然滑落，「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老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帶得一個踉蹌，手裡一時沒拿穩，那一沓厚厚的文件頓時脫手，散落了一地。
隨著冷風吹過A4紙被吹得四散開來，在路上到處亂飛。
「哎呀！」
老人頓時慌了神，趕緊彎下腰，手忙腳亂地去抓那些被風吹跑的紙張。
陸辭彎下腰，順手將幾張被風捲來的紙張撿了起來，林婉也趕緊小跑著幫忙去撿遠處的那些文件。
在整理這幾張紙的時候，陸辭的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
紙上印滿了複雜發公式、材料晶格圖譜以及大量的實驗數據。
如果換作是兩個小時前的陸辭，看著這些猶如天書般的符號，絕對會兩眼一抹黑。
然而此刻，當他的視線觸及到那些公式的瞬間，「物理學總綱」中的知識浮現而出。
僅僅是隨意掃了幾眼，那些複雜的數據在他眼裡變得簡單起來。
陸辭看明白了這些文件大概的內容，這是一份關於「碳納米管」前沿製備技術的研究報告，而這幾張紙上論證的核心，是「磁約束製備法」。
陸辭看著上面記錄的實驗過程，大腦不自覺的思考起來。
這時，詞條【文明先知】觸及到了那50%的概率，他的腦海中多了一些信息。
「謝謝你們，真的是太麻煩你們了。」
老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語氣里滿是感激。
林婉將手裡撿好的一疊紙整理整齊，笑著遞了過去：「沒事的爺爺，風大，您拿好千萬別再吹跑了。」
「誒！好，好！」老人的老花鏡都已經滑到了鼻樑下方，他用手背扶了扶鏡框，滿臉堆笑地伸手接過：「謝謝小姑娘，謝謝……」
說著，老人的目光轉向了一旁。他發現一旁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輕人並沒有把紙遞過來，反而是目光盯著文件上的內容，仿佛看入迷了。
老人有些疑惑，笑著提醒了一句：「小伙子？」
陸辭這才回過神來，將手裡的幾張紙遞還給老人，隨口說道：
「您這篇報告……是在研究用『磁約束』的方法，來製備碳納米管吧？」
這句話一出，老人去接文件的手一頓。
他豁然抬起頭，透過厚厚的老花鏡看向陸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神采：
「小伙子……你是學材料物理的？！」
陸辭點頭說：「懂一點。」
聽到這話，老人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知音。
或許是出於學者對學術的狂熱，他打開了話匣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這條路走不通，我的研究方向是想要實現碳納米管的『工業級批量生產』。
可磁約束這套方法，在實驗室里只能小幅度地調整改良一下材料的純度，根本做不到靠它來大規模量產。
看來，這幾年的心血全都要推倒重來了……」
看著老人那落寞的眼神，陸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老先生，您的這條路大方向是對的。」
老人一愣。
「之所以無法大規模量產，並不是磁約束的理論不行，而是因為在實驗中，無法確定到底需要多強的磁場、多大的溫度梯度，以及等離子流速的閾值是多少。」
老人聽著陸辭這番話，眼中的神情有些錯愕。
剛剛聽陸辭一口說出研究方向，他下意識以為這年輕人可能是國內哪所頂尖高校材料學專業的研究生。
可陸辭剛才這番話，卻讓他心裡有些失望。
這小伙子說得對，這些數據確實是導致實驗不成功的主要原因。
可這是全世界都無法攻克的難題，每一個微小的數據調整，都需要耗費昂貴成本去試錯。
這年輕人連一句「可能」都不帶，就敢如此篤定地說「這條路是對的」？
還是太年輕了啊。
老人暗自搖了搖頭，在心裡給陸辭打上了一個「缺乏嚴謹科學態度」、「只會紙上談兵的理論派」的標籤。
原本剛被勾起的學術交流興趣，瞬間熄滅了大半。
陸辭捕捉到了老人神情中那抹失落，他沒有開口去爭辯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正聽得一臉懵的林婉：「婉兒，身上帶紙筆了嗎？」
「啊？帶了帶了！」
林婉雖然聽不懂這兩人在「嘰里咕嚕」說什麼，但還是快速從自己的小挎包里翻出了一個精美的記事本，上面還夾著一支原子筆。
陸辭接過紙筆，翻到小本子的最後一頁，在紙上快速寫下了一連串猶如鬼畫符般複雜的物理算式，以及幾個參數。
陸辭將那一頁紙撕了下來，遞到老人面前，語氣平靜地說道：
「您可以用這些參數去試驗一下，試試看，能不能實現批量生產。」
老人狐疑地接過那張紙頁，低頭掃了一眼。
看著上面的數據和公式，老人眉頭緊鎖。
別的不說，這些公式和參數，倒是寫的有鼻子有眼的。
可他心裡怎麼可能相信？！
困擾了全世界頂尖材料學界的難題，需要無數次實驗才能摸索出的參數，就被這個路邊的年輕人隨手寫出來了？！
如果科學可以這麼搞，那全世界的實驗室乾脆都關門算了！
但念在剛才對方好心幫自己撿了文件的份上，老人也不好意思拒絕。
他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將紙頁胡亂塞進口袋裡。
「行，小伙子，我趕時間，就先走了。」
老人揮了揮手，拉開計程車門坐了進去，車子揚長而去。
……
十幾分鐘後，另一輛計程車的后座上。
林婉像是個好奇寶寶一樣，側著腦袋看著陸辭，問題像是連珠炮一樣說著：
「你剛剛和那個老人家在說些什麼呀？什麼磁什麼束？
碳納米管又是個什麼東西呀？你大學學的不是管理嗎？」
陸辭看了她一眼隨口胡扯道：
「對這些比較感興趣，在上網了解過，至於碳納米管嘛……呃……這麼跟你說吧。」
陸辭想了想，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道：「你看過科幻電影裡的『太空電梯』吧？就是那種從地球直接修到外太空的電梯。
想要拉住這種電梯不斷裂，普通的鋼纜肯定不行，而碳納米管，就是公認最合適的材料。」
林婉雖然還是沒怎麼弄懂其中的物理原理，但這並不妨礙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厲害到了極點。
她若有所思地連連點頭，眼睛裡幾乎要冒出小星星來：「哇塞……沒完全聽懂，但感覺超級厲害的樣子！」
陸辭笑了笑，沒再多做解釋。
半小時後，計程車先去了林婉家的小區。
看著依依不捨的林婉上樓後，計程車這才掉頭，朝著望江名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