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江城的國際航班上。
頭等艙內，隔斷拉起，形成了一個私密的獨立空間。
林婉昨晚在溫泉酒店折騰了一夜沒怎麼睡，此刻正蜷縮在放平的座椅里，身上蓋著毯子，睡得很香，甚至連呼吸都透著一絲疲憊後的嬌憨。
而在不遠處的位置上，陸辭面前的小桌板上鋪著一張寫到一半的高考物理模擬卷，旁邊的草稿紙上，寫滿了算式。
寫著寫著，陸辭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
他有時候覺得這種狀態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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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當年十八歲時，高考成績帶來的誘惑，遠比不上如今系統實打實的獎勵。
又或者，這些年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當年他能有今天這種走到哪兒都把學習資料帶在身上，連坐飛機都在擠時間刷題的勁頭，估計當年他就是江城大學得不到的男人了。
從在橫店開始複習物理到現在，這已經是他做的第八張模擬卷了。
從最初記憶模糊時只能考個四十分，到漸漸找回狀態，上一張試卷他考了七十二分。
距離系統那「80分及以上」的任務要求，已經很近了。
陸辭將最後一題，經過計算後得出的數字寫在卷面上。
他扔下筆，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下一秒，系統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已完成答題。】
【答題期間無作弊、無藉助外部工具行為，符合封閉考場規定限時。當前物理試卷難度係數測定：全國二卷。】
【最終得分：82分。】
聽到「82分」這個數字，陸辭鬆了一口氣。
「總算又解決了一門學科。」
放鬆下來後，陸辭眼裡升起了期待。
之前「語文任務」達標時，系統給的是契合科目的「殿堂級寫作技巧」和「文思泉湧」詞條。
那物理這門涵蓋了宇宙萬物運轉規律的學科，系統會給出什麼獎勵？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系統的播報緊接著再次響起：
【檢測到主線任務：「進步的階梯」中，「物理成績達標80分及以上」已圓滿完成。】
【任務獎勵：
1、「人類物理學總綱」（你將融會貫通，並完美掌握當前地球人類文明已探明的所有物理學知識。）
2、獲得金色詞條：「文明先知」（當你研究遭遇瓶頸的科技領域時，你將擁有50%的概率，推演出後續理論模型或靈感方向。】
播報完畢，陸辭心中頓時驚呼一句：「臥槽，南天門計劃有戲了！」
下一秒，一股龐大的信息，倒灌進他的大腦。
陸辭吃痛，急忙抬手扶住了腦袋。
這種信息灌頂的感覺他以前經歷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難受。
他的頭顱像是要被人劈開一樣脹痛，兩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您好先生，請問……您身體不舒服嗎？」
就在陸辭咬著牙支撐的時候，一位推著服務車的空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不對勁，急忙快步走上前來，彎下腰詢問。
陸辭一手抵著額頭：
「給我一杯冰水，謝謝。」
空姐聞言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從服務車拿起水杯倒水。
隨著腦海中湧入的信息接近尾聲，那種腦袋快要爆炸的撕裂感終於開始如潮水般消退。
陸辭喘著粗氣，接過空姐遞來的冰水，仰起脖子將一口氣飲盡。
冰冷順著喉管一路向下，瞬間衝散了大腦里殘存的不適。
他將空水杯遞還回去，抬起頭說了聲「謝謝」。
空姐接過杯子，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陸辭臉上。
空姐的瞳孔猛地一縮，一雙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壓抑不住的驚喜脫口而出：「陸、陸辭？！」
陸辭看著激動得空姐，輕輕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後溫和的笑著，衝著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空姐想掏出手機合張照，或者要個簽名。
可想到公司的規定，讓她這股追星的狂熱給按壓了下去。
最後，她只能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地拿著空杯子退回了工作區。
陸辭重新靠在座椅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偏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舷窗外高空的風景。
然而，當他再次看這個世界時，以往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卻變得深邃許多。
以前陸辭也曾好奇過歷史上那些如愛因斯坦、牛頓等科學界巨擘，他們眼裡的世界，到底和普通人有什麼不一樣。
而此時此刻，他終於親身體會到了。
肉眼看到的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可在他的潛意識裡一切都變了。
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上時，不再會像從前那樣感嘆一句「這雲真好看，像棉花糖」。
取而代之的是，他開始下意識去想雲彩形成的過程。
「嘖……」
這種近乎本能的，下意識去解構萬事萬物的思維，讓陸辭感到不適應。
知道的越多，就越能感受到宇宙的浩瀚與自身的渺小，也就越發會對這個世界的產生一種難以遏制的求知慾。
陸辭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準備找點事做，他掏出手機，點開了之前下載的網文作家APP。
他的筆名是從自己本名里取了一個「辭」字，叫做「辭舊」。
陸辭新建了一個文檔，隨後雙手的大拇指懸停在鍵盤上方，開始打字。
他腦海中噴涌而出的劇情和設定，讓手速都差點跟不上想法的誕生。
陸辭寫的是一本科幻小說。
為了迎合當下網文市場的讀者口味，他並沒有像寫學術論文那樣，把自己腦海里剛剛獲得物理知識一股腦地生搬硬套進去。
他利用科幻作為骨架，側重於故事的可讀性。
故事講述的是一個生活在末世廢土時代的少年，掌握了時間穿梭的能力。
他一次又一次地在時間的長河裡逆流而上，利用未來的科技，試圖拯救那個走向毀滅的文明。
直到飛機沉重的起落架猛地接觸到江城機場的跑道，機身一顫。
陸辭敲擊鍵盤的動作這才停下。
他抬起頭，看到周圍的乘客都已經開始解開安全帶準備拿行李下機了，這才恍然驚覺，時間竟然過去三個小時了。
陸辭舒了一口氣，看著手機文檔里已經寫出了一萬多字的開篇。
他這才意識到，剛剛在詞條【文思泉湧】的加持下，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心流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