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京都大學文學院行政樓。
祝尋川推開導員單人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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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她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裡面搭著一件嚴絲合縫的白色真絲襯衫。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聽到開門聲，顧清寒抬起頭。
看到祝尋川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顧清寒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她合上教案，站起身，快步走到沙發前。
「過來坐。」顧清寒的聲音不再是電話里的嚴厲。
祝尋川走過去。剛在沙發上落座，顧清寒就把一杯冒著熱氣的紅棗枸杞茶塞進他手裡。
「臉色這麼差，不在家裡多躺兩天，還真跑來銷假？」顧清寒坐在他旁邊，目光停留在他的左肩上。那件休閒西裝下，還殘留著昨晚藥浴後的淡淡藥香。
「顧老師昨晚在電話里下了死命令。」祝尋川雙手捧著茶杯，「我怕今天缺勤，學分就真沒了。」
顧清寒白了他一眼，伸手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
「那是說給夏晚螢她們聽的。」顧清寒壓低聲音，「你在港島傷了根本，不讓你出門是怕你折騰。真要把你掛科了，我找誰去哭？」
祝尋川喝了一口枸杞茶。甜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他順勢放下茶杯，握住顧清寒替他整理衣領的手。
「有顧老師這杯茶，什麼毒都解了。」祝尋川捏了捏她柔軟的手指。
顧清寒臉頰泛起一絲薄紅，卻沒有把手抽回來。她端起導員的架子，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慌亂。
「別貧嘴。餘毒沒清，今天不許亂跑。」顧清寒抽回手，拿起桌上的點名冊，「時間到了。去階梯教室，上我的課你只要坐著就行，點名不用站起來回答。」
這偏心偏得理直氣壯。祝尋川看著這位表面高冷內里卻護短到極致的顧大小姐，嘴角的笑意漸濃。
十分鐘後，文科樓階梯教室。
三百人的大課，座無虛席。
顧清寒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她站在講台上，翻開花名冊。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氣氛壓抑。所有人都知道，冰山導員的《國際經濟法》難度極高，誰被點起來回答不出問題，平時分直接扣光。
祝尋川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著淺灰色的薄風衣，氣質出眾，引得前排幾個女生頻頻回頭。
「趙鵬。」顧清寒清冷的聲音在教室內迴蕩。
前排一個男生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闡述一下我上周所講的古文大致內容，標題即可。」
男生支支吾吾，答得磕磕巴巴。
顧清寒推了一下眼鏡，拿起紅筆在名冊上劃了一道。「平時分扣兩分。坐下。」
教室里噤若寒蟬。連續點名了五個學生，全軍覆沒。
「祝尋川。」
講台上的目光越過大半個教室，精準地落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祝尋川剛準備扶著桌子站起，講台上的顧清寒已經放下了點名冊。
「祝同學身體抱恙，不用站起來回答了。」顧清寒語氣依然平淡，聲音卻比剛才點名時輕柔了許多，「你上周交的分析報告邏輯很嚴密，這節課注意聽講就行。」
全班同學面面相覷。冰山顧老師又給這位同學放水了？這是他以外聞所未聞的特權。
祝尋川坦然受之，靠在椅背上享受著這份明目張胆的偏愛。
就在這時，他感覺大腿內側傳來一陣細軟的觸感。
一隻沒穿襪子的腳正沿著他的休閒褲腿邊緣，一點點往上蹭。
祝尋川眼神微動，偏過頭。
一個穿著黑色百褶裙、白色水手服的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右邊空著的座位上。
灰藍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散發著俏皮的光澤。
曲非煙手裡拿著一本倒著翻開的課本，白皙的脖頸上依然掛著那個古舊的銀項圈。
堂堂苗疆少主，竟然換上了一身JK制服，堂而皇之地混進了京大的專業課里。
她的左腳脫掉了黑色的綁帶涼鞋，正肆無忌憚地在課桌下撩撥著祝尋川。
「你來幹什麼？」祝尋川壓低聲音，伸手在課桌下準確地捏住那隻搗亂的小腳。
曲非煙的腳踝被他握在掌心，掌心的溫熱傳遞過去。她臉頰一紅，卻沒有掙脫。
「本少主說過要貼身看著你，免得你突然毒發暴斃。」曲非煙假裝看書，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嬌蠻，「怎麼，就許你跟台上的老女人眉來眼去，不許我來陪讀？」
「她不老。」祝尋川輕笑，指腹在她足弓上輕輕颳了一下。
曲非煙身子猛地一顫，險些驚呼出聲。她咬緊牙關，瞪著祝尋川。
「渣男，你就護著她吧。」曲非煙把腳往前探了探，腳趾隔著薄薄的布料蹭過他腿部的肌肉，「台上那個女人整天板著個臉，有什麼好看的。你看看我，本少主穿這身制服，不比她那套死板的西裝好看？」
JK制服將她青春活力的身段包裹得恰到好處。少了平時的野性，多了一份清純的誘惑。
祝尋川必須承認，這種神聖課堂上的身份反差極具衝擊力。
他沒有鬆手，反而將她的腳踝拉近了幾分。
「挺好看的。」祝尋川目光停留在講台上，口中給出評價，「但是你再往上亂動，我保證你會後悔。」
曲非煙哼了一聲，臉頰滾燙。她這看似爭寵的撩撥，其實是在通過足底穴位刺激祝尋川的血液循環。餘毒還剩最後三分，必須保持氣血翻湧才能加快毒素代謝。她借著吃醋的名義，正大光明地給他做著最後的治療。
「你以為我願意摸你啊，我這是在逼毒。」曲非煙小聲嘟囔，腳下動作卻更加放肆。
講台上，顧清寒正在講解案例。
她目光掃視全場，敏銳地捕捉到了後排的異樣。
祝尋川坐姿有些僵硬，右手一直放在課桌下。他旁邊那個原本空著的座位，此刻坐著一個灰藍色短髮的女孩，正紅著臉跟他低頭耳語。
看到那個女孩是誰的瞬間，顧清寒握著粉筆的手猛地一頓。
「啪」的一聲。半截粉筆折斷，掉在講台上。
教室里的學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紛紛不敢多說話了。
顧清寒她清冷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後排靠窗的位置。
曲非煙察覺到視線，毫不示弱地抬起頭。
一雙古靈精怪的眼睛，迎上那副金絲眼鏡後的銳利目光。
空氣中碰撞出無形的火花。